车子驶上高架，林枫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空荡荡的位置。
叶婉仪靠在副驾驶座椅上，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像是睡着了。他没有叫她，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车子平稳地往前开。
手机响了。林枫看了一眼中控屏，是老妈苏静雯。
他按下方向盘上的接听键，车载音响里传来母亲的声音：
“林枫，我看热搜了。你把你嫂子当成这次活动的代言人了，是吗？”
林枫笑了笑：“是的，妈。”
“给了多少钱呀？”苏静雯问道。
叶婉仪睁开眼睛，往前倾了倾身子：“没多少钱，妈。”
苏静雯听见了叶婉仪的声音，语气变得轻快了些：“婉仪啊，这次活动得做到什么时候啊？”
叶婉仪想了想：“估计会很晚才能回去过年。”
苏静雯在那头笑了：“哎呀，那也行啊。”
“孩子们忙于公司也能理解，我去和爷爷说一声就好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很短，像是一声哼唧，很快被哄住了。
苏静雯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快了不少：
“先不聊了哈，我先挂了，我这边还有事。”
电话断了。
叶婉仪靠在座椅上，重新闭上眼睛。
林枫握着方向盘，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声婴儿的啼哭他没听错，是一个很小的孩子发出的声音，不是那种几个月大的，而是更小的、刚出生没多久的那种。
老妈身边怎么会有小孩？
他想了想，没有想通。
林枫把车停在婉仪那栋门口，熄了火。
两个人下了车，推开门的的时候，屋里黑着灯，没有人。
叶婉仪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皱了皱眉。
“这人都去哪了？”
林枫换了鞋，往里面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可能去秋月姐那边了吧。”
两个人又出了门，往沈秋月那栋走。
还没到门口，就看见里面的灯全亮着，窗户上蒙着一层雾气，是屋里暖气开足了才会有的那种。
林枫推开门，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客厅里，苏静雯正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林诺，小家伙被她逗得咯咯直笑。
刘晓莉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摇一下，林诺就笑一下，再摇一下，再笑一下，像一台精准的机器。
茶几上摆着几盘水果和点心，地上堆着好几个大袋子，有的已经拆开了，有的还没动。
林枫站在门口，愣了一秒：“妈，你怎么来了？”
苏静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逗林诺：“怎么？不欢迎我？”
沈秋月从二楼走下来，手里拿着一条小毯子。
她看见林枫和叶婉仪，笑了：“妈怕林诺坐不了飞机，所以妈决定今年在这边过年。”
林枫换了鞋走进去，在苏静雯旁边坐下。
他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董姨和好几个阿姨在里面忙活，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砧板上切菜的声音嗒嗒的，像雨点打在玻璃上。
叶婉仪也走过来，在刘晓莉旁边坐下。
她看了一眼厨房，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大袋子：
“这些阿姨都在干什么呀？”
刘晓莉放下拨浪鼓，指了指地上的袋子：“都是妈拿的年货，阿姨在收拾着呢。”
苏静雯把林诺递给沈秋月，小家伙换了个人抱，不哭不闹，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人。
沈秋月接过孩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把毯子盖在他身上。
苏静雯拍了拍沙发，示意林枫和叶婉仪坐近一些。
两个人往前挪了挪，在她对面坐下。
“今年反正京都那边事情都早解决了，我也没什么事了。”
苏静雯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想着咱一家人好好过个年吧，就不去爷爷那边添乱了。”
林枫觉得有些不妥。“妈，过年不回去，爷爷那边……”
“没事。”苏静雯摆了摆手。
“我都跟你爷爷提前打好招呼了，咱就踏踏实实在江城过个年。”
林枫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苏静雯把目光移到叶婉仪身上，语气变得认真了些：“婉仪，快影那边技术人员年前也开过会了。说过完年就可以实现小黄车的上线功能了，包括直播带货也一起进行测试阶段。”
“以后就不必要换平台了。这可是一手消息，你们可得把握住了。”
叶婉仪坐直了身子，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妈。明天我就去和慧敏姐说一声。”
苏静雯继续说道：“后面小黄车也上线了，你们卖的那几款衣服我是很喜欢的。但是就是款式太单一了，样式比较少。”
“年后我觉得你们可以把那个服装厂并购了，然后直接请几个好的设计师设计几套其他版型的。”
叶婉仪想了想，说道：“我和慧敏姐正想着这事呢。现在效益比较不错，而且那个厂子已经专门为我们供货了。”
“再加上有杰森集团的合作，年后收购完全没有问题。”
苏静雯点了点头，追问道：“对了，你们和杰森集团的合作怎么样啊？”
“很顺利。”叶婉仪说。
“虽然是跨国合作，但是都很痛快。并且前两天负责人也过来参观了。”
苏静雯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了一下：“负责人？谁呀？”
叶婉仪没有察觉到苏静雯语气里的那丝变化，语气轻松地说道：“是他们那边的负责人，叫伊娜。”
苏静雯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盘水果上，看了一会儿，又抬起来，声音放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伊娜呀……她终究还是来了。”
林峰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看着苏静雯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总觉得不对劲。
老妈的反应太淡了，淡得不正常。
但当她听到“伊娜”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
“妈，你认识这伊娜？”他问。
苏静雯的手指又开始在扶手上轻轻敲了。
她看了林枫一眼，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
“没见过。但是打过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