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伊娜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杰森打来的电话。
她没有马上接，等它响了几声，才划开。
“你去找苏静雯了？”林振豪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没有寒暄，直接询问道。
伊娜靠在枕头上，换了个姿势，把腿伸直：
“不是我找苏静雯，是她过来找我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她来江城了。主动找我吃的饭……”
林振豪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伊娜听出来了，是真的高兴：“哦，原来是这样。”
伊娜汇报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并用手指在被单上划来划去，划着一个没有形状的图案。
“怎么样？见了你嫂子，觉得还不错吧？”林振豪追问道。
伊娜的嘴角动了一下：“她确实是个有趣的女人。”
林振豪的笑声更大了。
伊娜听见那边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像是在看什么文件。
她等着，等他笑完了，才开口：“但是，我是不会放弃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
纸张翻动的声音停了，连呼吸声都轻了。
伊娜握着手机，等着，等了很久。
林振豪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比刚才低了不少：“既然你的目的也达到了，就回来吧。”
伊娜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一种得逞后的得意，像小孩子偷到了糖：“怎么？你想我了？”
林振豪的语气变得公事公办起来：“这边工作马上就要开展了，我没有你不行。”
伊娜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什么东西被折断了：“杰森，你不会是怕我去京都见老爷子吧？”
电话那头的呼吸重了一下。然后林振豪的声音变了，变得严肃了，变得硬了，像一块石头。
“我和林家没有任何关系。我现在也不姓林！”
伊娜没有马上接话。
她手指在被单上的划动停了下来，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过了几秒，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行。我都懂。”她的声音放轻了。
“那我明天就买机票回去。”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第二天早上，叶婉仪醒来的时候，手机里躺着一条消息。
伊娜发来的，说她已经准备回鹰国了，并对这次合作表示很有信心。
消息不长，语气很正式，和之前判若两人。
早餐的时候，叶婉仪把这事说了：“伊娜走了。挺突然的，昨天还在，今天就飞了……”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沈秋月正在给林诺擦嘴角的米糊，手顿了一下。
刘晓莉端着粥碗，勺子停在半空。
林枫正在剥茶叶蛋，手指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苏静雯。
苏静雯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人家可能有事吧……”
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叶婉仪：“再说了，人家又不过年，还是要正常工作的。”
“况且人家集团有什么事情也不会跟咱们说呀，对不对？”
她放下粥碗，拿起筷子，笑了笑：“继续吃饭吧。别多想了。”
林枫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继续剥那颗茶叶蛋。
他没有抬头，但他知道母亲在看他。
年货节进行得很顺利。
夏苒的代言消息放出去之后，公司的直播间热度翻了好几倍。
年货节当晚，刘晓莉也准时出现在直播间，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头发披着，妆容精致，整个人喜气洋洋的。
弹幕刷得飞快，根本看不清内容，只能看见一排排的字从屏幕上滚过去。
销量也刷新了记录！
王慧敏在后台看着实时数据，眼睛瞪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来。
叶婉仪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嘴角弯着，但眼眶有些红。
林枫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三年前，他和婉仪在出租屋里搭起第一台直播设备的时候，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今天。
活动结束之后，很快就到了新年。
别墅被打扮得很漂亮。
苏静雯从京都带了不少年货，春联、福字、窗花、红灯笼，一应俱全。
董姨领着几个阿姨贴了一下午，门上贴了“福”字，窗户上贴了窗花，走廊里挂了一排小灯笼，红彤彤的，把整个别墅照得暖洋洋的。
过年期间，董姨和几个阿姨都回家过年了。
别墅里剩下六个人，人不多，但热闹。
吃完年夜饭，几个人窝在客厅里看电视。
春晚还没开始，电视里放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节目，没人认真看。
林枫此时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翻到爷爷的号码，拨了过去。
那边响了一声就接了，像是早就等在手机旁边。
“爷爷，过年好！”
林枫把手机举在面前，开着视频，屏幕里出现了爷爷的脸。
老人家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唐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精神头很好。
奶奶坐在旁边，也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脖子上戴着一条金项链，笑得很慈祥。
“小枫啊，过年好！”
爷爷的声音很大，隔着屏幕都震耳朵。
“你妈呢？让她过来，我跟她说两句。”
苏静雯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林枫身边，把脸凑到镜头前：“爸，过年好！”
爷爷看着屏幕里的苏静雯，上下打量了一番：
“静雯啊，你瘦了。是不是在江城太操心了？”
苏静雯笑了笑：“没有。爸，我挺好的。您身体怎么样？”
“我好得很！”爷爷拍了拍胸口，声音洪亮。
“你看我这精神头，比你还好呢。”
苏静雯笑了，奶奶也笑了。
爷爷的目光落在苏静雯身后的沙发上，看见了裹在红毯子里的小林诺。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声音都变了：
“那是小林诺吧？让我看看，让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