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仪在一旁听到了小雪如此的肯定，于是打趣道：
“你不会是是想去鹰国。找你的小海哥哥吧？”
婉仪说完，林枫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又一次从妹妹嘴里听到了这个名字，李小海！
他的脸色沉下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苏静雯看了他一眼，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
林枫没有动，过了两秒，眉头松开了，筷子又开始动了。
苏静雯看着林茹雪，随口说了句：“行。没问题！”
“只要你的成绩达到了去江城大学的分数，我就给你送去鹰国。让你和你的小海哥哥见面！”
林茹雪的眼睛亮了起来：“一言为定！”
苏静雯笑了笑：“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茹雪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站起来。
她没吃几口饭，碗里的米饭还剩大半，虾也只吃了两只。
“我吃好了，先回屋复习了。”
说完，她就直接跑回房间，门关上了，脚步声在里面响了几下，然后安静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筷子碰着碗碟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吴老师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看着苏静雯：
“林枫妈妈，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苏静雯放下筷子：“您说。”
吴老师斟酌了一下措辞：“鹰国虽然很不错，费用什么的也不需要操心，但是一个女孩子，相距这么远，当家长的真的放心吗？”
林枫在旁边附和：“是啊。而且小雪目的本来就不纯，她就不是奔着读书去的，她是去找李小海……”
苏静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没有马上回答，目光落在桌上那盘清蒸鲈鱼上，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她喜欢，就让她去做吧。”
吴老师愣了一下，林枫也愣了一下。
苏静雯继续说道：“之前都是我给小雪计划好的路，她走得非常不顺。”
“自从来到了江城，选择了她自己的路之后，我没发现她走得很顺吗？一步一步也在慢慢变好。”
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放下：“就让她自己选择吧。”
餐桌上安静了。
吴老师端着酒杯，没有喝，看着杯中的酒，像是在想什么。而师母李燕则直接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吴老师碗里，轻声说了句“吃吧”。
林枫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碗里的米饭他已经吃了大半，还在戳。
叶婉仪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刘晓莉碗里。
刘晓莉低着头，看着碗里那块排骨，没有吃。
她抬起头，看了叶婉仪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吃完饭，吴老师已经喝得满面红光，话也多了起来，拉着苏静雯的手说个不停，从林枫小时候的趣事说到小雪的学习，又从学习说到当年在福利院第一次见到林枫的情景。
苏静雯没有打断他，端着茶杯，嘴角带着笑，偶尔应几句。
师母李燕收拾着碗筷，看了吴晓薇一眼。
“晓薇，你陪晓莉出去走走啊。她今天心情不太好。”
吴晓薇正在擦桌子，手停了一下，看了刘晓莉一眼。
刘晓莉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整个人缩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小树。
吴晓薇放下抹布，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走吧。出去透透气。”
刘晓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站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门口走。
林枫站起来，想跟上去。
苏静雯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力气不大，但很坚决：
“你去看小雪写作业。她们姐妹俩增进增进感情，你去凑什么热闹？”
林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叶婉仪一眼，叶婉仪已经站起来，往书房走了。
他叹了口气，跟上去。
书房的门开着，林茹雪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笔，面前的习题册翻开着，但她没有在做题。
她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窗外。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看了林枫一眼，又转回去：
“哥，你跟婉仪姐坐吧。我写完这页就休息。”
林枫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的笔尖在纸上移动。
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和她平时毛毛躁躁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妹妹长大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长大的，他说不上来。
楼下，两个女人并排走着。
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左一右，中间隔着一道宽宽的缝隙。
谁都没有先开口。
冬天的夜风吹过来，有些凉，吴晓薇拢了拢外套的领子。
刘晓莉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走过一盏路灯，又走过一盏。
“你最近和你的男朋友还好吗？”刘晓莉先开了口。
吴晓薇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恢复如常。“挺好的。”
刘晓莉没有接话。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吴晓薇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什么东西被折断了。
“刘晓莉，你演技真不错，演得跟真的干妹妹一样，把我爸吴老师都骗了。”
刘晓莉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我的事情轮不到你管。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吴晓薇也停下来，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抬起。
“我怎么了？”
“你心里清楚。”刘晓莉看着她，目光很平静。
“当年你和林枫同桌，你现在不会是吃醋了吧？看我不顺眼。”
吴晓薇的嘴角动了一下，那表情很奇怪，不是笑，不是怒，更像是被戳中了什么。
“我要是吃醋，我早就表白了。轮得到你？”
“暗恋这么多年，最后才得到。有什么好得意的？”
刘晓莉没有生气。
她看着吴晓薇，看了几秒，然后问了一个问题。
“你今天有没有一丝丝喜欢过林枫？没有后悔过？”
“没有。”吴晓薇回答得很干脆。
刘晓莉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
“真没有？”
吴晓薇的目光移开了。
她看着旁边的路灯，看着路灯下自己的影子，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夜色，就是不看刘晓莉。
嘴角还挂着那个笑，但那个笑已经僵了，挂在脸上，像一个摘不下来的面具。
刘晓莉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东西。
“吴晓薇，别骗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