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的时候，林枫心里还想着家里的刘晓莉和小雪。
但当他翻了一下手机的日历，发现离第一门考试只剩不到两周。
他又翻了一下课本，发现好多章节他连看都没看过。
“完了，我这学期都干了什么？”林枫趴在桌上，脸贴着课本。
叶婉仪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数据库原理》，翻到第三章，又翻回第一章。
她最近天天往公司跑，课倒是都去上了，但老师在讲台上讲，她在写了日期。
“咱俩找个救兵吧。”叶婉仪合上书。
林枫抬起头：“找谁？”
两个人在走廊里对视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那就是沈秋月，不但是一家人，还是京大计算机系研究生。
虽然现在当了辅导员，专业可能生疏了，但教他们两个大二的，应该绰绰有余，而且之前大一的时候就辅导过大家。
沈秋月的办公室在行政楼三楼。
林枫和叶婉仪上去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日光灯白惨惨地照着，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门关着，林枫敲了两下，没人应。又敲了两下，还是没人应。
“是不是不在？”叶婉仪小声说。
林枫试着推了一下门，没锁。
两个人探进头去，看见沈秋月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堆着两摞高高的文件，左边一摞，右边一摞，都快把她埋起来了。
她一手拿着笔在纸上写字，另一只手在键盘上敲，眼睛盯着屏幕，嘴里还念念有词，根本没听见有人进来。
林枫和叶婉仪悄悄走进去，站在她旁边。
沈秋月还是没反应，正在打一份什么报告，打了删，删了打，脸上写满了烦躁。
林枫伸出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沈秋月猛地抬起头，整个人往后一仰，拍着胸口：
“哎呦！你们俩怎么来了？吓我一跳！”
叶婉仪把手里那摞教材放在桌上，堆得比文件还高：“秋月姐，帮帮我们吧。好多知识点都不会，马上考试了。”
沈秋月看着那摞教材，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两摞文件，苦笑了一声：“你们看我现在的状态，能给你们讲课吗？”
她拿起最上面一份文件晃了晃：“这些，全是这学期欠的。开会的记录、学生的评优材料、奖学金评审表、心理访谈记录……”
“我欠了整整一个学期的债！”
林枫皱了皱眉：“都快期末了，怎么还有这么多文件没处理？”
沈秋月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都说一孕傻三年，看来是真的。好多事我都忘了，前脚刚开会宣布的事，后脚就一点印象没有。”
“好几次通知了学生开会，结果我自己忘了去，学生在教室里等了我半个小时。校长打电话问我，我才想起来……”
她一边说，一边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又停下来：“好在校长比较同情我，没怎么训我，只是让我把这学期没完成的工作都补上。”
她看了一眼林枫，随口说道：“你也别觉得我可怜，你们俩比我好不到哪去。期末考试还剩几天了，你们的书翻过几页？”
林枫和叶婉仪对视了一眼，都不说话了。
沈秋月低下头，又开始打字。
林枫看了一眼她桌上那份文件，密密麻麻的字，看着就头疼。
“那我们先走了，你忙吧。”
“嗯。”沈秋月头都没抬。
叶婉仪拉了拉林枫的袖子，正要走。
沈秋月忽然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哎呦我去！”
林枫被她吓了一跳，赶紧回头询问：“怎么了？”
沈秋月根本没理他，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嘴里念叨着：
“多亏你们俩来了，我都忘了时间了。晚上八点，自习室，开班会。差点又忘了。”
她打完字，发出去，把手机扣在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林枫一脸不可思议：“晚上还开班会？”
“上个月的班会我给忘了。”沈秋月坐下来，靠在椅背上。
“没事，就走个过场，拍几张照片，不耽误你们复习。”
她说完朝着林枫二人挥了挥手：“你们先走吧，我这还一堆事呢。”
林枫和叶婉仪从办公室出来，站在走廊里，两个人同时叹了口气。
“自力更生吧！”林枫说。
叶婉仪点了点头：“图书馆？”
“走！”
两个人往图书馆走。
穿过教学楼之间的连廊，阳光从玻璃顶棚照下来，在地上画出一个一个方方正正的光斑。
林枫踩着一个光斑，又踩着一个，一步一个，像是在跳格子。
叶婉仪走在他旁边，没说话。
图书馆门口，他们碰见了赵凯和丁潇。
两个人刚从里面出来，手里各自拿着一本书，赵凯的是《算法导论》，丁潇的是《操作系统》。
看见林枫和叶婉仪，两个人停了下来。
赵凯推了推眼镜：“你们俩也来复习？”
林枫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把拉住赵凯的胳膊，使劲摇了摇：
“凯子哥！凯子哥！救救我跟婉仪吧！”
他的声音不小，旁边进出的几个同学都看了过来。
赵凯被他摇得眼镜都快掉了，赶紧扶住：“怎么了怎么了？你冷静点。”
丁潇看了一眼林枫手里的书，又看了一眼叶婉仪手里的，笑了：
“不会是期末考试发愁吧？”
“是呢。”叶婉仪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丁潇，你帮帮我们吧。”
丁潇指了指图书馆的大门：“走吧，先进去再说。”
四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赵凯坐林枫对面，丁潇坐叶婉仪对面。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林峰的课本照得发白。
赵凯翻开他的书，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你这书比我的脸还干净。”
林枫挠了挠头：“听课了，就是没记笔记。”
赵凯又翻开，翻了几页，指着一道例题：“这道题老师上课讲过三遍，原题。”
林枫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好像见过。”
“见过？”赵凯的声音拔高了。
“上周三的课，你坐第三排，我坐你后面。老师讲这道题的时候，你在玩手机。”
林枫不说话了。
叶婉仪在对面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丁潇翻了翻她的笔记，字迹工整，条理清晰，但内容不多。她抬起头，看着叶婉仪。
“你最近是不是都在忙公司的事？”
叶婉仪点了点头，没否认：
“公司那边走不开，课是都去了，但没怎么听。”
丁潇叹了口气：“那行吧，我从头给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