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听到了沈秋月的疑问直接不说话了。
沈秋月见小雪这样子也叹了口气：“小雪，你也不小了。有些事，不是靠发脾气能解决的。”
“你跟刘晓莉都是自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
小雪偏过头，看着沈秋月。
沈秋月的眼下有青黑，脸上写着疲惫。
班会开了一晚上，嗓子都说哑了，还要坐在这儿安慰她。
小雪心里有些不忍：“秋月姐，你早点上去睡吧。我没事。”
沈秋月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嘴上说没事，心里肯定还有疙瘩。
但她实在太累了，眼皮都睁不开。
她站起来，拍了拍小雪的肩膀：“行，你也早点睡，别想太多。”
她上了楼，脚步声越来越轻。
小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关着，客厅很安静。
沈秋月的话她听进去了，但不妨碍她继续想怎么搞刘晓莉。
她必须要在刘晓莉面前立威，不能让她觉得自己好欺负。
她想起小时候在京都，那些欺负她的小孩，最后都被她整得服服帖帖。
她就不信了，一个外来人，能翻出她的手掌心？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
刘晓莉下楼的时候，心情看起来不错。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头发扎起来，脸上没有化妆，但气色很好。
她走进餐厅，看见只有小雪一个人坐在桌前，面前的粥碗冒着热气，包子咬了一口。
“董姨，秋月姐呢？”刘晓莉拉开椅子坐下。
董姨从厨房端着一碟小咸菜出来：“沈小姐学校有事，早上拿了两个包子就走了。说中午不回来吃。”
刘晓莉点了点头，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熬得稠，米香很浓。
她夹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肉馅的，汤汁溢出来，她舔了一下嘴角。
小雪坐在对面，看着刘晓莉吃得津津有味，心里的火又蹿上来了。
她想起昨晚自己的狼狈样，想起芥末在嘴里炸开的感觉，眼泪鼻涕一起流。
她攥着筷子的手紧了一下。
刘晓莉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吃完一个包子，又夹了一个，吃得很香。
粥喝了大半碗，小咸菜也吃了不少。
吃完了，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转过头喊了一声：“董姨，那咱们中午吃什么呀？”
董姨从厨房探出头来：“前两天叶小姐拿回来了一条三文鱼，挺大一条。”
“本来想中午做刺身的，但我翻遍了家里，芥末没有了。一会儿我去买点！”
刘晓莉回头看了一眼小雪，嘴角弯了一下：“那是该买一些了。”
董姨没听出话里有话，随口接了一句：“刘小姐，你知道芥末放哪了吗？我找了好久没找到。”
刘晓莉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手机：“不知道。可能是哪个贪吃鬼昨天晚上偷吃了吧……”
董姨笑了：“啊？谁没事偷吃那玩意啊？那么辣。”
“谁说不是呢。”刘晓莉笑着走了。
小雪手里的筷子插在包子里，使劲戳了一下。
包子的馅流了出来，汤汁溅到桌面上。
她盯着刘晓莉离去的背影，嘴里小声嘟囔：“你给我等着。是你先来挑衅我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刘晓莉坐过的椅子，又看了看自己坐的，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
中午你想来吃饭是吧？
我让你好好吃！
小雪上楼的时候，故意走得很慢。
经过工具间，她推门进去，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十字螺丝刀，攥在手心里。
螺丝刀的手柄是红色的，有些旧了，金属部分磨得发亮。
她把螺丝刀藏进卫衣的口袋里，拉上拉链，回了自己房间。
她趴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竖着耳朵听楼下的动静。
九点多，阿姨们陆陆续续出门了。
有人说去买菜，有人说去邮局寄东西，有人说去银行。
关门声，脚步声，说话声，渐渐远了。
又过了一会儿，楼上婴儿房传来关门声，两个留守的阿姨把林诺抱进去了。楼下彻底安静了。
小雪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下了楼。
餐厅里没人，桌上收拾得干干净净，椅子都整整齐齐地摆在桌边。
她走到刘晓莉常坐的那把椅子前，蹲下来，把椅子翻过来，从口袋里掏出螺丝刀。
四颗螺丝。
她拧第一颗的时候很小心，怕发出声音，一圈一圈地转，螺丝慢慢松了。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每颗都拧到只剩一两圈，椅子看起来还是好的，但一坐上去，重量一压，螺丝就会脱出，整个椅子散架。
她站起来，轻轻晃了晃椅子。
椅子没有散，但已经不稳了。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把螺丝刀随手放在桌上，就上楼了。
回到房间，小雪关上门，扑到床上，抱着枕头笑了好一会儿。
她想象着刘晓莉坐上去的瞬间，椅子塌了，她摔个四脚朝天，汤洒一身，菜扣一脸。
她越想越开心，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差点笑出声来。
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林枫打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没接。
现在她不想跟林枫说话，他跟刘晓莉是一伙的。
手机震了几下，停了。过了一会儿，又震了。
这次她接了，语气不好：“干嘛？”
“你刘晓莉姐呢？在家吗？”
林枫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背景很吵，有人在喊“枫哥快点”。
小雪翻了翻白眼：“你自己不会打她电话？问我干嘛？”
林枫没跟她计较：“你好好在家待着，别给我惹事！”
说完林枫就直接挂了。
小雪对着手机做了个鬼脸，把手机扔在床上。
林枫挂了小雪的电话，又拨了刘晓莉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在干嘛？”林枫问。
“在家复习，怎么了？”刘晓莉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旁边很安静。
“小雪没怎么着你吧？”
刘晓莉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听得出来心情不错：“你是说你妹昨天晚上吃芥末的事？”
林枫愣了一下：“芥末？什么芥末？”
刘晓莉把昨天晚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她怎么发现饼干里有芥末，怎么将计就计哄着小雪吃了一块，怎么看着她冲进洗手间。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
“这丫头，都快成年了，干的事还是这么幼稚。”
林枫笑得不行，旁边叶婉仪看了他一眼，他摆了摆手。
刘晓莉收了笑。“谁说不是呢。这点小伎俩，太年轻了！”
“你也多加小心。以她的性格，不会善罢甘休的。”林枫的声音认真了一些。
“放心。让她放马过来，我看她能干出什么荒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