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最后一门考完，林枫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太阳正毒。
他眯着眼睛站在教学楼门口，等叶婉仪出来。
齐磊从他旁边经过，拍了拍他的肩膀。
“枫哥，暑假去哪玩啊？”
“过年就没回家了，我得京都一趟。”
齐磊点了点头，没多问，走了。
叶婉仪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笔袋，脸上带着考完试后的那种松弛感，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终于完了。”她叹了口气。
林枫接过她手里的笔袋：“回去收拾东西，明天走。”
叶婉仪点了点头，两个人并肩往校门口走。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短，踩在脚下，黏黏糊糊的。
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叶婉仪接到了苏静雯的电话。
她正在叠衣服，手机开了免提放在床上。
“婉仪，你明天回来吗？”苏静雯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比平时急一些。
叶婉仪手里的衣服停了一下：“妈，公司那边还有事，慧敏姐说……”
“那边有王慧敏呢，你回来就行了。”苏静雯打断了她。
“去年过年你都没回来，爷爷想见你。”
叶婉仪愣了一下。
苏静雯很少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不是命令，但也差不多了。
她看了林枫一眼，林枫正在把充电器塞进背包的侧兜里，听见了，冲她点了点头。
“行，妈。我明天跟他们一起回去。”
电话挂了。
叶婉仪拿着手机，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总觉得哪里不对。
“怎么了？”林枫问。
叶婉仪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觉得妈今天说话有点急。”
林枫没多想，继续收拾行李。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林枫、叶婉仪、沈秋月、刘晓莉、小雪，还有董姨抱着林诺。
沈秋月从网上查了一大堆“婴儿第一次坐飞机注意事项”，打印出来，足足五页纸。
到了机场，她才发现自己忘带了。
“没事。”林枫从她手里接过登机牌。
“上车睡觉下车玩，你儿子随我。”
沈秋月瞪了他一眼，把孩子抱紧了一些。
林诺是第一次坐飞机，沈秋月一路上都很紧张。
怕他哭，怕他闹，怕他耳朵疼。
结果上了飞机，小家伙吃了奶就睡了，一路睡到落地，连个哈欠都没打。
空姐发餐的时候他醒了一下，看了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沈秋月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小家伙，又好气又好笑：“你这孩子，跟谁学的这么能睡？”
“跟我，我小时候就这样，上了车就困。”林枫从后排探过头来。
“你小时候的事，你又知道了？”沈秋月没看他。
林枫缩回去了。
到了京都，出了机场，李四已经在到达口等着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polo衫，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白了一些，但精神头还在。
看见林枫他们出来，快步迎上去，接过行李箱。
“小少爷，路上辛苦了。”
“四叔！”林枫叫了一声。
然后回头指了指身后的刘晓莉。
刘晓莉走上前，微微欠了欠身：“四叔好。”
李四看了她一眼，接过她手里的袋子，说了一句“刘小姐好”，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看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多看了刘晓莉一眼，总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四叔，您看什么呢？”林枫问。
李四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刘小姐长得面善，跟我认识的一个人挺像的。”
他没有再说，转身去开车门了。
林诺在沈秋月怀里醒了，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四处看。
李四凑过去，小家伙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李四也笑了。
“小少爷就是不一样，还不认生。以后定能成大事。”
几个人上了车，李四开车，林枫坐在副驾驶，叶婉仪、沈秋月、刘晓莉、小雪坐在后排，董姨抱着林诺坐在最后面。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窗外的风景从空旷的田野变成密集的楼房，从楼房变成高楼大厦。
刘晓莉第一次来京都，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眼睛一直盯着窗外。
那些她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建筑……
中央电视塔、国贸……
从车窗外一一掠过，她的嘴微微张着，眼睛亮亮的。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林枫从前排回过头。
“没见过。”刘晓莉说。
叶婉仪坐在她旁边，笑了：“等安顿下来，咱姐几个一起去逛逛街，购购物。秋月姐，你也一起去。”
沈秋月正在后排哄林诺，听见了，抬起头，笑了笑：“行。你们定时间。”
小雪从旁边探过头来：“那也不能落下我呀，咱一起去，我也想买几件衣服呢。”
林枫回过头，笑了：“你们姐几个这么高兴，怎么把我忘了？”
小雪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弯：“行，哥，带上你。那你负责付款、拎包！”
林枫的笑容收了回去，转回头，心想着自己就不该插这句嘴。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拐进一片安静的别墅区。
路两边的梧桐树很高，枝叶遮住了大半天空，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块一块的光斑。
到家了。
苏静雯还没回来。
李四帮忙把行李搬进屋里，交代了几句，走了。
林枫换了鞋，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家里还是老样子，沙发还是那张沙发，茶几还是那张茶几，墙上挂的那幅字还是那幅字……
“宁静致远”
字迹苍劲有力，是爷爷写的。
“妈呢？”林枫问。
李四临走前说了句“大概还在公司呢”，正说着，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苏静雯推门进来，穿着一件深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脸上化着淡妆，整个人比在江城时精神了不少。
“都到了？路上辛苦了。”
她换了鞋，走进来，目光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笑了。
小雪第一个扑过去，抱住苏静雯的胳膊：“妈，我什么时候去鹰国？”
苏静雯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手背：“时间定了，下个月。学校也给你找好了，过去之后直接开学。”
小雪愣了一下：“不是有两个月的暑假吗？九月份才开学。”
苏静雯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人家鹰国又不像咱龙国，他们没有什么暑假的。”
“到了那边别想着找你的小海哥哥，好好学。让我听说了你不好好上学的话，我随时给你叫回来！”
小雪嘟了嘟嘴，不说话了。
林枫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一下，没笑出声。
苏静雯又问了几句路上的事，看了看时间，站起来：“行了，大家回房休息吧。明天一起去看看爷爷。”
林枫正要上楼，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着苏静雯：“妈，爷爷身体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