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一个敬茶,就惹得侯府三拨人动手,桑吟真是没招了。
窦氏不好意思地摇摇头:“还不清楚,无非是大房、二房下的手。”
“当初老侯爷打算传了爵位就分家的,奈何世子无子,一直没分成。两房都对爵位虎视眈眈,结果宴舟成了将军,两房就有联手对付三房的打算。”
“只是现在宴舟躺在床上,老侯府就没有提出分家一事。”
“如今大家虽然还在一起生活,但是各房的账本还是自家看管,如今你嫁过来了,三房的账本自然得交予你。”
窦氏将三房的账本交给桑吟:“吟吟,这些账本是交给你的。”
桑吟有些意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又有一队丫鬟鱼贯而入。
窦氏十分关切道:“今日老夫人院里的丫鬟来得太早,还没来得及用膳吧!”
桑吟看着精致的热粥和糕点,这才感觉到肚子空荡荡的。
昨日大婚,她一天都没有怎么吃,晚上折腾得太晚,今天早上要去敬茶,这么长时间滴米未进,她已经饿过头了。
这些早膳送来得恰到好处,完全勾起了食欲。
窦氏微微一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准备了一点。你要是有什么喜欢吃的,就吩咐小厨房来做。”
“侯府还没分家,饭还是在一起吃的。但是自打宴舟生病之后,为了方便宴舟熬药,我们三房就加了小厨房,平日里有想吃的也能在小厨房自己做。”
窦氏将东西送到之后就离开了。
桑吟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事。
等到窦氏走了之后,看到桌案上堆满的账册,桑吟才想起她还没来得及拒绝管家的提议。
原书中,宴舟在三个月后就会醒来。
她最多也只能在侯府待三个月,完全没时间去管侯府三房家事。
她需要做的就是在这三个月里面伪造户籍文书,筹集金银,到时候带着云锦和云雀逃离侯府。
桑吟看到账本,也没想太多,当务之急,是要吃饱喝足。
云雀看到桑吟狼吞虎咽,一阵心疼。
桑吟自小便是京中贵女,就算是饿极了,吃相也是优雅大方,哪会像现在这样不在乎形象?
上完一盘空一盘。
活脱脱饕餮在世。
云雀心疼不已,又让丫鬟去拿了两盘糕点。
桑吟感觉到肚子有了存货后,才想起来床上的宴舟,宴舟已经被副将莫旭清洗过了。
好在莫旭也是个不经事的,没能看出宴舟昨晚并未行房事。
桑吟小厮道:“今日天气不错,你们将三爷抬出去晒晒太阳。记得给三爷翻身、按摩,别让他生了褥疮。”
小厮得了吩咐后就拿出担架,将宴舟抬出去了。
桑吟看着桌案上的账册,随意翻了两页,没打算管,放在一旁,打算先去清点嫁妆。
桑父是户部尚书,虽然户部是钱袋子,但是桑父秉公职守,从不贪污,也不以权谋私,所以桑家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奢华富贵。
桑父以科举入仕,喜好诗文,对弈,茶道,她的嫁妆里面有很多古籍孤本。
桑母倒是为她准备了极其丰厚的嫁妆,还有几家说得出名的铺子。
桑吟打开最大的嫁妆箱子,里面装满了她从小到大的生辰礼物。
从一岁到百岁的,每年的生辰礼物都是金银布帛,随时可以兑换成钱财。
若是遭变故,每年都生辰礼物都足够她生活一段时间。
果然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桑吟打量眼前的嫁妆,只觉得心里闷闷的。
她想家了。
在接受了原主的记忆后,她似乎完完全全成为了桑吟。
她想还在流放路上的家人了。
云雀见宽慰道:“小姐,老爷和夫人说了,以他们的才干,到哪里都能混得风生水起,他们就是担心您,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才是。”
桑吟回过神来,看了看周围的嫁妆。
有些东西目标太大,还是要换成金银才好使。
至于孤本古籍,还是要找到懂行的人,这才不算埋没了。
桑家流放北疆时全部冻死,若是有了这些金银,桑家说不定能够度过这次危机。
桑吟对云雀道:“云雀,你去把这些账目全部整理出来,我要查探账册,整理铺子。”
不管哪个世界,没钱是万万不行的。
东西倒是随时都可以变卖,只是铺子有些麻烦,要提前处理。
独木难支,她一介孤女在异世生存,总会艰难些。
她要想办法为桑家找出一条生路。
云雀当即去整理账册。
桑吟虽然没学过这些,但是刚刚窦氏送账册来的时候还特意送了一本手札。
手札里面的全是干货。桑吟看了看手札后,倒也看出来一点粗浅的门道。
她嫁妆铺子里面的账册不对。
按理来说,暗香阁的盈利十分可观,可是现在却不仅不盈利,还要亏进去一笔。
桑吟当即决定带着云雀和云锦两人送了去查探一番。
若是之前,出门还得向婆母说一声,但是窦婉晴已经将三房的掌家权交给桑吟了。
桑吟只要吩咐一声,就有人准备好马车。
玉嬷嬷看到桑吟出门之后,就对窦氏道:“夫人,三奶奶说要去看铺子,她是不是准备管家了?三奶奶现在还年轻,就算是管家也不急于一时。”
桑吟在京中的传言并不算好,玉嬷嬷也是担心。
窦氏倒是没怎么在意:“玉嬷嬷,我在普陀寺找大师算过,桑吟的八字是最为契合的。桑吟能在平阳之战中救下舟儿,那就说明她是舟儿的福星。”
“我今早还专门向大夫问了宴舟的情况,大夫说舟儿情况特殊,一时间还看不出来。我又问了她院子里的小厮。”
“小厮说桑吟十分关心舟儿,还专门吩咐他们将舟儿抬出来晒太阳、翻身、按摩。事无巨细。”
“我自小便跟着父兄行商,也算是见识不少,但是在舟儿躺在床上之前,我竟然不知道照顾人有这么多门道。”
“桑吟自小在京城教养,她能知道这些肯定是私下里找了大夫跟着学习的。她能为了舟儿做到如此地步,我这个做母亲的又怎么会在其他方面为难她?”
“况且,舟儿和他爹可不一样,舟儿从不花心,认准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舟儿能将那支白玉雕云纹簪交给桑吟,说明他是喜欢桑吟的。”
玉嬷嬷听到窦氏这样说,当即道:“夫人心善,这女子嫁过来得了管家权就是有了底气。只是三奶奶年纪尚小,若是铺子亏损,出了意外怎么办?”
窦氏笑了笑:“玉嬷嬷,不是还有我吗?我还能帮她兜底,她想做什么就去做!况且舟儿的药物并不便宜,我还得继续经商挣钱买药。”
桑吟虽然能够直接出门,但还是十分低调地走了后门。
马车驶出侯府时,桑吟十分敏锐地闻到一股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