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清听完,沉默了许久,
手指轻轻敲击着木鱼,发出“笃笃”的声响。
“师兄!那小子太狂妄了!根本没把咱们净尘寺放在眼里!”
法明抬起头,一脸愤愤不平,
“他还说咱们修的是满身铜臭味!”
“这不仅是骂我,也是在骂师兄您啊!”
“够了。”
法清冷喝一声,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技不如人,还要背后饶舌,这便是你的修行?”
法明被训得面红耳赤,再次低下头去。
“不过……”
法清话锋一转:
“佛门净地,确实容不得外道猖狂。”
他的眼睛在烛火下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青云观……林祭年,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他捻动着佛珠,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如今这世道,稍微学了点皮毛就敢出来招摇撞骗的人不少。”
“不过,既然能引动雷霆,”
“哪怕是借助外力,也算是有几分本事。”
法明大师把头埋得更低了,他感觉师兄其实是在说他。
冷汗顺着额头滴在青石板上:
“师兄教训得是,师弟……师弟记住了。”
“起来吧。”
法清大师挥了挥手,
“回去好好养伤,把这几日的功课补上。”
“至于那个青云观的小道士……”
他顿了顿,眼神微眯,
目光穿过大殿的门扉,望向远处漆黑的夜空:
“日后若有机会,贫僧倒也想去会一会,”
“看看这所谓的雷法,到底有几斤几两。”
……
后天清晨。
林祭年早早下了山,
乘坐最早的一班大巴来到了临安市客运西站。
刚走出出站口,一眼就看到王寿那辆显眼的黑色奔驰S级停在路边。
王寿穿着一身休闲装,正靠在车门上抽烟,
看到林祭年出来,立刻掐灭烟头,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林道长!这么早啊!辛苦辛苦!”
他抢着接过林祭年手里那个半旧的帆布包,殷勤地拉开车门。
“有劳居士久候。”
林祭年微笑着上了车。
车子一路疾驰,直奔位于市郊的一处大型木材仓库。
一进门,一股浓郁的木香便扑面而来。
宽大的仓库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木材,
有的还是原木状态,有的已经加工成了板材。
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工人正开着叉车忙碌着,
看到自家大老板竟然亲自领着一个年轻道士进来,
而且那态度恭敬得像是个跟班小弟,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私下里窃窃私语。
“这道士谁啊?王总怎么对他这么客气?”
“不知道啊,看着挺年轻的。”
“没看见那道袍吗?估计是哪位大师!”
王寿指着仓库最深处的一片区域,
“道长您看这根!这可是正宗的老红松,放了三十年了!”
“还有这根!楠木的!虽然贵点,但防腐防虫绝对一流!”
王寿指着那堆积如山的木材,如数家珍。
林祭年神识在这一根根巨大的原木上扫过。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角落里一根颜色深沉、纹理致密的巨木上。
“就这根吧。”
林祭年走过去拍了拍那根足有两人合抱粗细,长约七米的木头,
“质地坚硬,灵气内敛,做大梁正合适。”
“哎哟!道长好眼力!”
王寿竖起大拇指,
“这可是上好的铁力木,硬度比铁还高,传个几百年都没问题!”
“多少钱?”林祭年问道。
“谈钱多俗啊!”王寿摆摆手,
“这根木头算我送您的!就当是给道观添砖加瓦了!”
“不可。”
林祭年摇头拒绝,
“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
“居士若是不收钱,贫道也不好拿这木头。”
见林祭年态度坚决,王寿眼珠一转,伸出两根手指:
“那行,既然道长坚持,那就给个……两千块意思意思吧!”
林祭年看着那根品相极佳的铁力木,
心里清楚这价格算个零头吧。
他没多说什么,拿出手机直接扫码,输入了“6000”。
“叮!微信到账六千元。”
“哎呀道长!您这给多了!”
王寿急了。
“贫道虽不懂行,但也知道两千块买不下这根木头。”
林祭年收起手机,神色平静:“六千块肯定也不够,但这是贫道目前能拿出的一部分诚意。”
“我不愿有太多承负,一码归一码。”
看着林祭年认真的眼神,王寿只好无奈地收下,
心里对这位年轻道长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行行行,都听您的。”
王寿搓了搓手,
“那木头的事儿定下来了,这都大中午了,”
“您总得给我个机会请您吃顿饭吧?”
“这次您可不能再推辞了!”
林祭年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
王寿找了一家位于市中心、环境清幽典雅的私房菜馆。
包厢里古色古香,窗外是一片人工湖景。
“道长您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王寿一边给林祭年倒茶,一边说道:“我已经安排了厂里的加长货车,”
“下午我就亲自给您送回去。”
“正好您也可以坐车一起回去,省得倒车麻烦。”
“有劳居士费心了。”
林祭年抿了一口茶。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打破了包厢里的宁静。
王寿拿起手机一看,是刘向明打来的。
“喂?老刘啊?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王寿接起电话,语气轻松。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让他的笑容凝固。
“老……老王!你在哪儿呢?!”
刘向明的声音乐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惊慌和颤抖,
背景音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响。
“我在吃饭呢,和林道长在一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王寿听出了不对劲,神色严肃起来。
“林道长?!就是你说的那个会雷法的道长?!”
刘向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陡然拔高:
“快!快让他来看看!我……我好像也遇到那种脏东西了!”
“什么?!”
王寿大吃一惊,
“你不是去梅子山爬山了吗?怎么会……”
“别提了!我现在就在梅子山那个新开的度假村,紫玉宾馆!”
刘向明压低了嗓门,仿佛怕惊动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