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世乔大笑:
“宝贝儿真是慧眼识珠啊。”
五人继续往下走。
又走了十来分钟,赵露彻底耍赖不走了,
挣脱康世乔的手,一屁股坐在路边一个冰凉的石凳上,
把高跟鞋脱了揉着脚踝,带着哭腔:“不行了!真走不动了!”
“脚肯定磨出水泡了!还有多远啊?我要回去泡澡!”
“我看看啊……”
康世乔掏出手机看了看导航,
“这破导航说还得四十多分钟呢。”
“啊?还要这么久啊?”
赵露哀嚎一声。
康世乔烦躁地四处张望,嘴里骂骂咧咧。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猛地瞥见步道外侧,
靠近山体的那片茂密灌木丛后面,似乎有点不对劲。
他下意识举起手机,将手电筒功能打开,一束光柱射了过去。
只见灌木丛靠近根部的位置,
有几根枝条明显被折断或压弯,形成一道狭窄的缝隙。
透过缝隙,隐约可见一条被踩踏出来的泥泞小径向内延伸。
在缝隙入口的杂草丛中,歪歪斜斜地插着一块颜色深褐,边缘腐烂的木牌子!
木牌表面斑驳,但用某种暗红色的漆,潦草地写着两个模糊的字,
“近道”!
那红色在手机光束下,显得有些刺眼,甚是鲜艳。
“嘿!天无绝人之路!宝贝儿快看!”
康世乔大喜过望,疲劳一扫而空,
指着那条小路兴奋地喊道,
“近道!这儿有近路!
“还有牌子指路呢!”
“肯定是以前当地人走的野路,”
“比这绕来绕去的破步道近多了!”
他转头看向后面跟上来的范书航和柯菡,
脸上堆起笑容:
“哎,小伙子,小姑娘,你们跟不跟我们一起走这条小路?”
“这主路还得绕他妈快一个小时呢!”
“走这条近道,说不定十几二十分钟就下去了!”
范书航和柯菡闻言,也凑过来用手机电筒照了照。
那条小径入口狭窄,里面漆黑一片,
荒草几乎没过小腿,在夜风中簌簌抖动,透着一股子荒凉和不安。
两束手机光柱射进去,没照多远就被浓重的黑暗吞噬了,根本看不到尽头。
“这……”
范书航皱紧了眉头,心里有些发毛,
“这路……好像没开发过啊,”
“连个灯都没有,看着怪吓人的。而且……”
他想起刚才的警告,
“那个道长不是特意说了,让我们千万别走小路吗?”
“道长?你还真把那神棍的话当真啊?”
康世乔嗤笑一声,摆出一副阅历丰富的架势,
“小伙子,读书读傻了吧?这世上哪来那么多鬼啊神的?”
“都是自己吓自己!月亮这么亮,”
“咱们五个人,五部手机当手电筒,怕什么?”
康世乔挺了挺肚子,吹嘘道:
“叔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跟哥们儿打赌,大半夜敢一个人去乱坟岗转一圈!”
“这种小山小路,毛毛雨啦!”
“走起来多刺激,多有探险的感觉!”
“这才是真正的野外体验,比走这水泥台阶有意思多了!”
柯菡有些意动了。
山里的夜晚确实冷,她穿得单薄,早就冻得发抖了。
听着康世乔的话,再看看那条似乎能缩短漫长路程的小径,
年轻人那种追求刺激,猎奇的心理也开始作祟。
她拉了拉范书航的衣袖,小声说:
“书航,这大叔说得也有道理……咱们五个人呢,应该没事吧?”
“我有点冷,也想快点回去。而且你看这条路,”
柯菡指了指幽深的小径,带着点跃跃欲试,
“里面黑漆漆的,说不定能拍到特别有氛围的照片,”
“大红酥上面就有好多走小众路线,然后拍出好看的照片的帖子……”
范书航还是有些迟疑:“可是……”
他看着女友恳求又带着点兴奋的眼神,
又看看那条仿佛张着黑色巨口的小路,心里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这不太对劲,
但疲劳以及不愿在女友和“长辈”面前显得胆怯的情绪占了上风。
这时,一直沉默跟在后面的周广顺也走了过来。
他先是用自己的手电仔细照了照那条小路入口和木牌,
又看了看自己手机上显示的路线和时间,眉头微皱,似乎在权衡。
几秒钟后,他收起手机,语气带着果断:“走吧。我也赶时间。”
“这种野路我以前走过不少,看着难走,其实往往比绕远的主路快。”
周广顺顿了顿,看了一眼范书航,补充道,
“至于那个道士的话……江湖术士,危言耸听罢了。”
“这年头,哪个风景区门口没几个算命的?”
“套路而已,先吓唬你,再卖你护身符。”
“说不定你明天就能在度假村看到他摆摊了。”
连看起来最有户外经验的周广顺都这么说了,
范书航最后一点犹豫也被打消了。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那……行吧。大家都跟紧点,手机电量都够吧?保持照明。”
“这就对了嘛!年轻人,胆子要大!”
康世乔哈哈一笑,志得意满,
率先打开手机手电筒,弯腰拨开那几根拦路的灌木枝条,
“宝贝儿,跟紧我!”
他拉着赵露,小心翼翼地钻进了那条狭窄的入口。
范书航和柯菡对视一眼,也打开手机电筒,手拉着手,紧跟而入。
周广顺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主路,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疑虑,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低头跟了进去。
自己户外经验也算丰富,怎么还怀疑这儿怀疑那儿的。
几束摇晃不定、显得格外微弱的手电光,
在漆黑的荒草小径上明明灭灭,如同风中残烛,
伴随着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赵露不时发出的惊呼。
“哎呀好像有蜘蛛网!”
“这树枝刮我裙子!”
渐渐深入,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模糊、遥远。
最终,彻底消失在那个黑暗的入口处。
就在他们踏入小路的那一刻。
正在上方步道行走的林祭年,突然停下了脚步。
呼——
一阵极其阴冷的怪风毫无征兆地从山下吹来,
带着一股腐朽潮湿的霉味,直接钻进了他的鼻子。
感觉周围的温度好像一下降了好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