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男的还在跟我打听您呢。说是专门来找您的。”
“找我?”
林祭年心中微动,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青云观地处偏僻,山路难行,香火向来冷清。
之前除了这就近几个村逢年过节或者遇上红白喜事会找他,
鲜少有外人专程上门拜访。
莫非是名声传出去了,又有什么生意上门了?
“是何人?也是本乡的熟人吗?”
王大爷挠了挠稀疏的头顶,又想了想,摇摇头道:
“看着面生得很,肯定不是咱们这十里八乡的。”
那人应该是其他镇的吧。”
“他一脸着急的样子,问我青云观怎么走,”
“林道长在不在。我就给他指了路,”
“说是顺着这大路一直往上爬,看到歪脖子树拐个弯就到了。”
“多谢王大爷告知。”
林祭年便不再多留。
他辞别了热情的王大爷,
加快了脚步,往山上走去。
刚转过山腰那棵标志性的歪脖子树,
林祭年便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山道上,
一个穿着灰色旧长袖的中年男人正低着头,
神色沮丧地往回走。
听到动静,男人下意识地抬头。
当看到一身道袍,背负木剑的林祭年如风般出现在眼前时,
男人连忙停下脚步,
有些局促地搓着满是老茧的手,试探着问道,
“您……您是林祭年林道长吗?”
林祭年停下身形,气息平稳,不见丝毫喘息。
他看着对方问道,
“贫道正是,你是专程来找我的?”
“哎!是!是!我是来找您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男人连忙自我介绍道,
“林道长,我叫杨长顺,是武义镇红角村的。”
武义镇?
林祭年心中略微思索。
这个镇子他知道,地理位置比宁兴镇要好得多,
是靠近临安市郊的一个大镇。
从临安市发往这边的客车,
武义镇可以说是第一二站,
而自己所在的宁兴镇和清水乡,
那可是真正的终点站和山沟沟了。
这人跑来这里,显然是遇到了难处。
“莫急。”
林祭年看着杨长顺焦急又憔悴的面容问道,
“发生何事了?可是家中不安?”
一听到这话,杨长顺眼眶就红了。
他哽咽着说道:
“林道长,是我闺女,杨梅。”
“那孩子今年才十岁啊!本来好好的,活蹦乱跳的。”
“可就在四五天前,突然就……就昏迷不醒了!”
“怎么叫都叫不醒,就像是个活死人一样!”
杨长顺抹了一把脸,语气里满是绝望和无助:
“我们第一时间就送去市里的医院了,做了好多检查。”
“可医生说……各项指标看着都正常,就是查不出病因!”
“我们在医院住了两天,钱花了不少,可孩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道长您也看出来了,我家条件本来就不好,”
“那些检查费医药费……实在是掏空了家底也供不起了。”
“实在是没法子,我就只能先把孩子接回家。”
说到这,杨长顺一脸希冀地看着林祭年,
“我也是实在走投无路了,昨天坐车回家的时候,”
“偶然听车上两个邻镇的人聊天,提到了您的名字。”
“说您本事大,能治邪乎病。我就想着……万一呢?万一是那方面的事呢?”
“我就一大早赶班车过来了。”
“刚才去道观敲门没人应,我正准备回去了,没想到正好碰见您!”
林祭年眉头微皱。
十岁女童,突发昏迷,
医院查不出病因,身体各项机能正常……
这症状,听起来怎么和之前葛文轩的情况如此相似?
葛文轩是被那食气鬼吸取了生气,才导致昏迷不醒。
莫非这杨梅也是……?
“昏迷之后,可有什么异常表现?”
“比如身体发冷,或者……面色发青?”
林祭年追问道。
杨长顺连连点头:
“对对对!道长您神了!”
“那丫头虽然身上摸着还有热乎气,但手脚冰凉冰凉的!”
“而且……而且脸色确实有点发青,”
“特别是嘴唇那一圈,看着吓人得很!”
听到这里,林祭年心中已有七八分把握。
多半又是这阴邪鬼物作祟!
救人如救火,
尤其是这种涉及幼童生气的事情,
拖得越久,对孩子的身体损伤越大。
“既然如此,那便耽搁不得。”
林祭年神色一肃,当即做出决定。
“杨居士,你前面带路,贫道随你去看看。”
“哎!哎!好!谢谢道长!”
杨长顺激动得语无伦次,转身就要往山下跑,
跑了两步又怕林祭年跟不上,回头想放慢脚步。
却见林祭年步履看似不快,
却始终稳稳地跟在他身后三步之内,如影随形。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山下奔去。
……
与此同时,临安市郊区。
那座曾经隐于郁郁葱葱的山林之间的柳家庄园,
此刻却显得格外冷清萧瑟。
两扇沉重的黑铁雕花大门紧紧闭着,
透着一股子的冷漠。
那精美的铜锁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显然已经有几天没人开启过了。
大门外,三三两两地站着几个人。
有男有女,年纪各异。
他们有的穿着朴素的衣服,
有的提着简单的行李袋。
他们手里都紧紧捏着手机,
神情间带着几分焦虑和无奈。
这些人,
正是之前在庄园里负责打理园林花草,
清洁卫生以及厨房做饭的佣工们。
杨胜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笔挺的司机西装,
而是换了件简单的黑色长袖休闲装。
但他手里依然习惯性地捏着那个用来联系柳老的专用手机。
屏幕依然停留在那个熟悉的号码拨号界面,
但无论他重拨多少次,
听筒里传来的却始终是那个冰冷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杨胜皱着眉头,烦躁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转身看向身后几个以前的同事,问道:
“怎么样?你们有人联系上柳老了吗?”
几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叹气,脸上写满了失望。
“没呢,电话一直打不通。”
一个负责保洁的大姐愁眉苦脸地说道,
“我都打了七八个了,全是关机,连个短信都没回。”
“真是奇了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