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民宿在村子靠江的位置,是一栋三层的白色小楼,
装修得很文艺,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和竹子,还有一个小小的水池。
李知微订的房间在二楼,推开窗就能看到富春江,
江水在冬天的阳光下泛着灰绿色的光,偶尔有几只水鸟从水面掠过。
房间里开着空调,暖风吹着,比外面暖和了不少。
李瑶穿着那浅色薄毛衣,蜷在靠近阳台的沙发上,
抱着一个靠枕,看着玻璃窗外滚滚流淌的富春江水。
她的手机放在一边,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她和朋友聊天的界面,
朋友问她玩得怎么样,她回了几个表情包。
李瑶转过头,看着自家堂姐挂断电话后如释重负、却依然一脸严肃的模样,忍不住好奇地凑过去。
沙发太软,她挪了好几下才凑到李知微身边,歪着脑袋,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姐,你怎么啦?从昨天在江边开始就神神叨叨的,干嘛这么严肃啊?”
“是有谁要来吗?你刚才跟谁打电话呢?”
李知微看着堂妹,叹了口气,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十六岁的少女解释这些东西,
但她还是得说,至少让她提高警惕。
她神色认真,
“瑶瑶,你昨天也看到了,我口袋里的那个东西突然自己烧起来了。”
“那不是魔术,不是道具,是真的自己烧起来了。”
“我怀疑……那江水里有不干净的东西!那是我一个很厉害的朋友给我的保命符,它烧了就说明咱们遇到危险了。”
“哎呀,姐~”
李瑶听了,不仅没害怕,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抱着靠枕往后一仰,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这都什么年代了,哪有那么多神神鬼鬼的啊。”
“你是不是最近看恐怖片看多了?”
“虽然现在是冬天,富春江这边游玩的人少,看着冷清了点,但你也不能这么疑神疑鬼啊。”
“估计就是你口袋里装了什么摩擦起电的东西自燃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件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谨慎一点总是好的!”
李知微板起脸,严肃地教训道。
她的语气不重,但很坚定,眼神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好好,听你的听你的。”
李瑶笑嘻嘻地凑近,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故意拖长了音调调侃道。
她凑得很近,几乎要贴到李知微脸上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我抓到了吧”的得意:
“那我的好姐姐,你刚才打电话求救的那个朋友……”
“该不会是打算去哪座深山老林里,请一个框框砸打、披头散发做法的大师来救咱们吧?那画面想想就好笑。”
李知微竟然真的点了点头,神色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虽然不是那样的大师,但我确实认识一个道士,他很厉害的,他已经答应过来看看了。”
“不是你想的那种江湖骗子,是真正有本事的人。”
李瑶听到这两个字,先是一愣,
“道士?”
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天大瓜。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里映着李知微那张认真的脸,
然后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坏笑。
她指着李知微放在小桌上的手机,拉长了声音,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哦——!!姐!你说的那个道士……该不会就是你那个死活不肯换的手机屏保上,”
“那个穿着道袍,超级帅的小哥哥吧?!”
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仿佛整个房间都在回荡,
“我就说嘛,你怎么那么紧张!我之前还不小心看到你对着手机傻笑!”
“你……你瞎说什么!”
李知微的脸一下染上了绯红,宛如是一朵桃花在春风中绽开,
那红色是温婉内敛的,她不自觉地咬了咬嘴唇,
慌乱地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倒扣过来,
“他……他就是我那个朋友!不是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瑶看着堂姐这副娇羞的模样,笑得在沙发上打滚,抱着靠枕滚了两圈,头发都乱了。
“哈哈哈!我懂!我都懂!”
她的笑声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天真和八卦,
“长得那么帅,姐,眼光不错嘛!”
“你放心,我保证不跟伯母说你谈恋爱的事!”
“李瑶!你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两姐妹在房间里嬉闹成一团,李知微伸手去掐李瑶的脸,
李瑶笑着躲开,两人扭在一起,靠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
原本因为那点异常猜测而产生的压抑气氛,瞬间一扫而空,房间里的空气又变得轻松起来。
闹了一阵后,李知微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将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但眼神已经恢复了认真。
她看着李瑶,语气郑重,
“别闹了,我是认真的,他真的不是普通人,你等会儿见到他,一定要有礼貌,要相信他。”
“不管他说什么,你都听着就行,别多嘴,别乱问。”
见堂姐如此郑重,李瑶也收敛了笑容,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个堂姐虽然平时温温柔柔的,但一旦认真起来,比谁都倔。
她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知道啦知道啦,听你的。”
“来了就来了呗,我还能把他吃了?”
“不过姐,他到底长什么样啊?比屏保上还帅吗?”
李知微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见了就知道了。”
而在两姐妹在屋内打闹的时候,她们根本不知道,在她们紧闭的房门外。
走廊那铺着厚厚地毯的地板上,不知何时,竟然爬来了一个诡异的婴孩。
那婴孩没有穿任何衣服,皮肤呈现出一种在水里泡得发胀的惨白色,
它的身体很小,四肢细得像枯枝,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双眼里没有一丝眼白,全是深邃如墨的漆黑!
它趴在地上,四肢撑着身体,脑袋以一种扭曲的角度仰起,盯着李知微她们房间的门。
它抽动着鼻子,鼻翼一张一合,好像是在门缝处闻了闻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