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的脸红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你……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凌风想了想。
“跟你学的。”
千仞雪的脸更红了。
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我才没教你这些。”
凌风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你教了。
你用自己的行动教了我。”
千仞雪愣住了。
她看着凌风那双深邃的眼睛，那双眼睛中，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是温柔，是坚定，是承诺。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灿烂如同月光。
“好。
那你守护我，我守护你。”
凌风点点头。
“好。”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大年初二，凌风给圣龙宗的孩子们上了最后一堂课。
这一次，他没有讲修炼，没有讲武魂，没有讲魂环。
他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千古家的故事。
孩子们坐在议事大厅里，睁大眼睛，听着凌风讲故事。
他们听到了一个隐世家族，如何在深山之中繁衍生息数百年。
听到了两个不甘寂寞的少年，如何走出大山，闯荡天下，加入武魂殿。
听到了一个天赋异禀的青年，如何留在山中，守护族人，娶妻生子。
听到了三个兄弟，如何名震大陆，如何让昊天宗和蓝电霸王龙感到威胁。
听到了那场屠杀，三百多口人，一夜之间，血流成河。
听到了那个六岁的孩子，如何被藏在地窖里，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叔伯婶娘，一个个倒在血泊中。
孩子们哭了。
大人们也哭了。
拓跋雷红着眼眶，握紧拳头。
金辰咬着牙，忍着泪。
胡列娜趴在邪月肩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邪月的眼眶也红了，但他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
焱一拳砸在墙上，砸出一个坑。
独孤雁抱着千仞雪的胳膊，眼泪无声地滑落。
千仞雪的眼眶也红了，但她忍着，没有哭。
因为她知道，凌风不需要眼泪。
他需要的是力量，是决心，是行动。
“那个六岁的孩子，是我的父亲。”
凌风的声音很平静，“千古骁夜，武魂殿大长老。
六十年前，他六岁。
六十年后，他亲手灭了蓝电霸王龙。
但昊天宗还在，仇人还在。
所以，我还要继续走。
走到昊天宗覆灭的那一天，走到千古家的血仇得报的那一天，走到这片大陆上再也没有人能欺负武魂殿、欺负百姓的那一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孩子。
“你们，愿意陪我一起走吗？”
孩子们擦干眼泪，站起来，齐声喊道：“愿意！”
声音震天动地，在议事大厅中回荡，久久不散。
拓跋希坐在主位上，看着凌风，看着那些孩子们，老泪纵横。
他想起六十年前，想起千古家的惨状，想起那些死去的亲人，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日子。
他以为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以为那些痛苦已经淡忘了。
但凌风的故事，让他想起了那些日子，那些痛苦。
也让他看到了希望。
不是他一个人的希望，是圣龙宗的希望，是武魂殿的希望，是这片大陆的希望。
下午，凌风一行人离开了圣龙宗。
拓跋希站在山门口，看着他们的马车渐渐远去，久久没有动。
拓跋雷站在他身旁，眼眶还是红的。
“爷爷，圣子还会来吗？”
拓跋希沉默片刻，缓缓道：“会的。
他会来接你。”
拓跋雷愣住了。
“接我？”
拓跋希点点头。
“接你去武魂殿。
去更大的舞台。”
他转过身，看着拓跋雷，目光深邃。
“孩子，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马车滚滚向前。
凌风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龙山。
圣龙宗的山门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如同一座金色的宫殿。
他放下车帘，靠回椅背。
千仞雪坐在他身旁，看着他。
“累了？”
凌风摇摇头。
“不累。
只是有些感慨。”
千仞雪握住他的手。
“感慨什么？”
凌风看着她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影子。
“感慨时间过得真快。
一转眼，六年了。”
千仞雪笑了。
“是啊，六年了。
那时候你还是个不爱说话的小男孩。”
凌风嘴角微微上扬。
“那时候你还是个金发金瞳的小瓷娃娃。”
千仞雪的脸红了。
“我才不是小瓷娃娃。”
凌风看着她。
“那是什么？”
千仞雪想了想。
“是……是小天使。”
凌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千仞雪看着他笑，也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马车滚滚向前，朝着武魂城的方向驶去。
身后，龙山的轮廓渐渐模糊。
前方，是武魂城，是家，是未来。
金辰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掠而过的田野，忽然问：“老大，你以后会一直守护武魂殿吗？”
凌风点点头。
“会。”
“那你会一直守护我们吗？”
凌风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虎头虎脑的脸，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会。”
金辰咧嘴笑了。
“那我就放心了。”
胡列娜靠邪月肩上，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
邪月一动不动，生怕惊醒她。
焱抱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嘴里嚼着肉干，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独孤雁坐在千仞雪身旁，拽着千仞雪的袖子，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嘴角已经微微上扬。
马车滚滚向前，朝着武魂城的方向驶去。
夕阳西下，将整片大地染成金色。
凌风看着窗外的夕阳，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是温暖，是安心，是力量。
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走。
他的身边，有千仞雪，有金辰，有那些小家伙们，有父母，有供奉们，有武魂殿。
他们的路，还很长。
但没关系，因为他们在一起。
一起走，一起扛，一起守护。
夜风吹过，带起马车窗帘。
月光洒进来，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他们有的醒着，有的睡着，有的看着窗外，有的闭着眼睛。
但他们的心，在一起。
武魂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灯火通明，如同另一片星空。
凌风看着那些灯火，嘴角微微上扬。
“我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