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嘴角流着涎水,涎水滴在地上,把干裂的泥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它看到凌风,没有叫,也没有摇尾巴,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凌风看了它一眼,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
那狗没有跟上来,但它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那里,直到凌风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它才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第二十天,凌风走进了一片沼泽。
沼泽很大,雾气弥漫,看不清前方十步之外的路。
脚下的泥地软绵绵的,踩上去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像踩在腐烂的肉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混着硫磺和铁锈的气息。
他的精神力在这片沼泽中受到了压制,只能探出十几丈。
他走了整整两天,才走出那片沼泽。
沼泽的尽头是一片荒原,寸草不生,地面是灰黑色的,像是被大火烧过。
天空中永远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云,看不见太阳,看不见星星,看不见月亮。
这里没有黑夜也没有白天,只有一种永恒的、令人窒息的灰暗。
第二十五天,凌风来到了一条黑色的河流前。
河面很宽,水流很急,河水是黑色的,不是浑浊的黑,是那种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
河面上没有桥,没有船,只有一根石柱立在河中央,上面刻着四个血红色的大字——杀戮之都。
凌风站在河边,看着那四个字。
他的精神力探入河水中,感应到了河底深处那些密密麻麻的、扭曲的、挣扎的灵魂。
那些灵魂在哀嚎,在诅咒,在哭泣。
它们感应到了凌风的精神力,像看到了光的飞蛾,疯狂地朝他涌来。
无数只半透明的手从河水中伸出,朝他抓来。
凌风释放光明圣龙的力量,银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照亮了整条河,照亮了那些扭曲的灵魂。
灵魂们尖叫着缩回河底。
河对岸,出现了一座城。
那座城很大,城墙是黑色的,高耸入云,城墙上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符文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一颗颗跳动的心脏。
城门敞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杀戮之都,到了。
凌风站在城门口,看了一眼那块刻着“杀戮之都”四个字的石碑。
石碑上爬满了青苔,有几个字已经模糊不清,但那股浓烈的杀气依然从碑身上散发出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他没有释放光明圣龙的力量,也没有释放黑暗圣龙的力量,只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走进了那座城。
城里没有光。
街道很窄,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房屋,有的石头砌的,有的木头搭的,有的只是用铁皮和木板拼凑起来的棚子。
街道上到处是人,不,不是人,是曾经是人的东西。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一种麻木的、空洞的、像死人一样的光。
他们看到凌风,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没有看到他一样,继续做自己的事——有的蹲在墙角,有的靠着墙壁,有的躺在地上,有的在打架,有的在杀人。
凌风走在街道上,走过那些麻木的人群,走过那些堆积的白骨,走过那些流淌的血迹。
他没有出棍,没有用光明圣龙的力量,甚至没有释放魂力。
他只是走,像一个普通的旅人,走在这座不普通的城里。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座高大的建筑。
那建筑通体用黑色的石头砌成,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个身穿血色铠甲的武士。
他们看到凌风,没有拦他,只是扫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件货物。
凌风走进那座建筑。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大厅,大厅中央有一个擂台,擂台四周坐满了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穿华服的,有穿破衣的,有两眼放光的,有神情麻木的。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擂台上。
擂台上有人在打斗,一个光头大汉和一个瘦削青年。
光头大汉的武魂是一头铁甲犀牛,力量很大,每一步都震得擂台嗡嗡响;瘦削青年的武魂是风狼,速度很快,绕来绕去,像一道灰色的影子。
凌风站在大厅入口,看着擂台。
他没有坐下,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场打斗。
光头大汉一拳砸在瘦削青年胸口,瘦削青年倒飞出去,摔在擂台边缘,口中鲜血狂喷。
光头大汉走过去,一脚踩在瘦削青年的头颅上,用力一碾,瘦削青年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碎裂,鲜血四溅。
全场爆发出欢呼声。
凌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转身,走出了那座建筑。
他在杀戮之都的第一天,没有住店,没有吃饭,没有喝水。
他在街道上走着,从这条街走到那条街,从那条街走到下一条街。
这就是杀戮之都。
这里没有秩序,没有法律,没有道德,只有实力。
第二天,凌风在一家破旧的酒馆里找到了一个座位。
酒馆里很暗,只有几盏油灯,灯光昏黄,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像鬼。
酒馆里的人不多,三三两两坐着,喝酒,吃肉,低声交谈。
凌风要了一壶酒,不喝,只是放在桌上,看着它。
他的精神力覆盖了整座酒馆,听着那些人的谈话。
“听说王最近心情不好,又杀了两个侍从。”
“王什么时候心情好过?他的心情好不好,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也不会出来。”
“那可不一定,昨天又有人挑战他,被他撕成了两半。”
“谁那么大胆?”
“新来的,不认识,听说是个魂斗罗,刚进城就嚷嚷着要挑战王。结果连王的面都没见到就被门口的侍卫打残了。”
凌风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王在哪儿?”他问。
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满是警惕。
“你是谁?”
凌风看着他。
“问路的人。”
那人沉默了片刻,然后朝酒馆深处的一个方向努了努嘴。
“那座最高的塔,看到了吗?王就在那里。”
凌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透过酒馆破旧的窗户,看到了一座塔。
那座塔很高,通体漆黑,塔尖直插云霄,塔身上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的铁门。
它矗立在杀戮之都的中央,像一根黑色的钉子,钉在这座城市的正中心。
凌风站起身,放下几枚金魂币,走出了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