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袭黑袍，负手而立，金色的竖瞳穿过浓重的毒雾，落在了凌风身上。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一百天，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的黑袍上落满了灰尘，头发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但他不在意。
他只是在等。
他的目光在凌风身上停留了很久。
他看到了凌风的变化，那双土金色的手，那沉稳如山的步伐，那与大地融为一体的气息。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突破了？”
帝天的声音很低沉。
凌风走到他面前，点了点头。
“九十级巅峰，躯干骨，山龙王的。”
帝天的目光落在凌风的胸口，那里有一团土金色的光芒在缓缓流转，厚重而沉稳。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山龙王，龙神座下最强大的龙王之一，掌管大地的权柄。
本座以为它的龙魂早就消散了。”
凌风看着帝天。
“它一直在等。”
帝天没有问等什么，因为他知道等的是一个能替它完成遗愿的人，一个能让龙谷中那些枯骨入土为安的人。
他转身，朝生命之湖走去。
“主上在等你。”
凌风跟着帝天走了两天一夜，终于回到了生命之湖。
湖水依旧平静如镜，倒映着漫天星光，湖面上飘着淡淡的雾气。
古月娜站在湖面上，银色的长发垂至脚踝，金色的竖瞳看着凌风，看着他那双土金色的手，看着他胸口那团还在流转的光芒，看着他沉稳如山的气息。
她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
“山龙王的躯干骨？”
古月娜问。
凌风点头。
“百日葬龙，三千六百七十二具龙骨，用一双手。”
古月娜沉默了片刻，那双金色的竖瞳中满是复杂。
“山龙王的躯干骨，蕴含着大地权柄的力量。
它能让你的防御力提升到一个你无法想象的高度。”
她顿了顿，“你吸收了吗？”
凌风点头。
“吸收了。”
古月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道：“你的魂力，现在多少级？”
凌风看着她。
“九十级级巅峰。”
古月娜又沉默了。
她转过身，走到湖边，背对着凌风。
月光照在她银色的长发上，如同一条瀑布。
她站了很久，久到湖面上的雾气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你的第九魂环，怎么办？”
古月娜的声音很轻。
凌风没有说话。
第八魂环五十万年，第九魂环需要多少年？
六十万，七十万，还是八十万？
他不知道。
古月娜也不知道。
帝天也不知道。
古月娜转过身，看着凌风。
“本座没有办法给你凝聚第九魂环。
你的根基太扎实了，你的身体太强了，你的武魂太强了。
本座的本源之力，已经不够了。”
她顿了顿，“除非帝天献祭给你。
他的修为接近百万年，他的魂环足以成为你的第九魂环。
但他不会献祭，本座也不会让他献祭。”
帝天没有说话，只是负手站在湖畔。
凌风沉默了片刻。
“除了帝天前辈，还有谁能给我第九魂环？”
古月娜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竖瞳中满是复杂。
“没有人了。
本座想不出还有谁能配得上你的第九魂环。
也许有，但本座不知道。”
凌风忽然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中闪过一道光，像是划破夜空的流星，又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冰火两仪眼。”
凌风的声音有些急促，“冰龙王，赤炎和寒霜。
它们还活着，它们的修为不止百万年。
它们的魂环，绝对可以成为我的第九魂环。”
古月娜的瞳孔猛然收缩。
冰龙王，火龙王，赤炎，寒霜。
它们确实是神级魂兽，修为远超百万年。
它们的魂环，确实配得上凌风的第九魂环。
但它们会献祭吗？
它们是远古龙王的尸骨化灵，保留着生前的意志，连肉身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缕残魂，靠着冰火两仪眼的特殊环境苟延残喘。
“它们只剩下一缕残魂。”
古月娜的声音很轻，“它们的魂环，也许早就消散了。”
凌风看着她。
“没有消散。
它们还活着。
我见过它们，它们答应过我，等我九十级的时候去找它们。”
古月娜沉默了。
她转过身，看着湖面。
月光下，湖面波光粼粼，像是洒满了碎银。
她看了很久，久到帝天忍不住开口了。
“主上，也许可以一试。”
帝天的声音很平静，“冰龙王和火龙王是龙神座下最强大的龙王之一，它们的魂环品质极高。
如果它们愿意献祭，圣子的第九魂环就能解决。”
“到那时候，我们的大计或许就能实现。”
古月娜没有回答。
她在想，在想赤炎和寒霜，在想它们当年陨落时的场景，在想它们沉入冰火两仪眼时最后的眼神。
“好。
本座陪你去。”
古月娜的声音很轻。
凌风的眉头微微皱起。
“前辈，您要离开星斗大森林？”
古月娜看着他。
“本座不能离开太久，但去一趟冰火两仪眼还是可以的。
本座需要亲眼看看，赤炎和寒霜是否还愿意献祭。”
帝天上前一步。
“主上，属下陪您去。”
古月娜摇了摇头。
“你留在星斗大森林，看好家。”
帝天张了张嘴，最终抱拳。
“属下遵命。”
古月娜走到凌风面前，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动，金色的竖瞳看着他。
“走吧。”
凌风点头。
两人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朝落日森林的方向飞去。
星斗大森林的边缘，有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灌木丛中，一只兔子蹲在草丛里，竖着长长的耳朵，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它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一双眼睛红得像两颗宝石。
它的体型比普通兔子大了一圈，体内的魂力波动浓烈而纯净，那是一只十万年魂兽。
十万年柔骨兔，小舞。
她在这片灌木丛中生活了很多年，从一只懵懂无知的小兔子修炼到十万年魂兽，经历了无数的风雨。
她见过很多魂师，有的贪婪，有的残忍，有的善良。
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她看到了那道银白色的流光，从星斗大森林深处升起，划破夜空，朝远方飞去。
流光中，有两个身影，一个是银发金瞳的女子，另一个是黑发黑眸的少年。
那女子身上有一股让她忍不住想要臣服的气息，那是龙族的威压，是魂兽共主的威压。
那少年身上的气息很复杂，有龙族的气息，有毁灭的气息，有光明圣龙的气息，还有黑暗圣龙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