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清楚。”焱蹲下身,一缕精纯温和的魂力渡入他体内,稳定他的状态。
“我们到了矿场,传,传您的话……”魂师断断续续,眼中恐惧更甚。
“钱明根本不听,还,还嘲笑大人您。
他说戈龙主教对他有救命之恩,他绝不会向杀戈龙之人低头。
他,他还说,矿场是他的地盘,让您有本事就自己去。
孙年执事与他争辩,被他,被他下令扒光了衣服,吊在矿场入口的木杆上。
说是,说是给您的回礼,还让我,让我滚回来报信……”
话音刚落,整个主厅内一片死寂。
这已经不只是挑衅,而是彻底撕破脸皮。
托德脸色发白,赵乐山兄弟也是不由得瞳孔微缩。
他们都知道钱明对戈龙忠心,但没想到会到如此疯狂的地步。
这钱明,他怎么敢的啊?
焱缓缓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赤红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静静燃烧。
主厅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好一个救命之恩。”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看了一眼地上几乎冻僵的报信魂师,对托德道:“照顾好他。”
然后,他一步踏出主厅,身形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瞬间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方向,正是东面矿场。
速度快到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原地已空无一人。
“主教大人他,一个人去了?”有人喃喃道。
反而是一旁的赵乐山一咬牙:“召集人手!能动的都带上,去矿场!快!”
赵乐山并不担心焱的安危,事实上,以焱表现出来的实力,他反而不明白钱明为什么这样不知死活?
莫非这钱明还有什么依仗?
不过这并不妨碍赵乐山召集人手给焱帮帮场子。
他敏锐的意识到,这是一个极好的与焱缓和关系的机会。
赵乐山与赵乐水对视一眼,两人不再犹豫,组织起了人手,也立刻跟了出去。
三十里距离,对全力爆发的焱而言,转瞬即至。
矿场入口,景象惨烈。
高达七八米的粗木旗杆顶端,孙年赤条条地被吊在那里,浑身冻得乌紫,早已昏迷,在狂风中无助飘荡。
矿场之上有人看到焱的身影,赶忙报信。
不多时,矿场内部,钱明走出。
他身材矮壮,面容阴鸷,穿着厚实的皮袄,他身后站着几十名手持武器的监工和矿场护卫,个个神色凶狠,显然都是他的心腹。
看到暴风雪中的那道赤色身影,钱明非但不惧,嘴角反而咧开一个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来得倒快!”钱明高声喝道,声音在风雪中传开:“焱!你杀戈龙主教,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便要你血债血偿!”
焱的身形在矿场空地停下,他甚至没有看旗杆上的孙年,目光直接锁定了钱明,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钱明心中没来由地一寒。
“现在放人,留你全尸。”焱只说了一句话。
钱明脸上的狞色僵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猖狂的大笑,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留我全尸?哈哈哈!焱,你以为你是谁?杀了戈龙主教,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周围矿场各处隐约可见的,被冰雪半掩的异常凸起,又指向身后那幽深如怪兽巨口的矿洞。
厉声道:“这矿场底下,老子埋足了火药!矿洞深处,还有老子给你准备的大礼!你敢动一下,老子就点了这矿脉!
你不是想要这矿吗?老子宁愿毁了,也不给你!”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戈龙主教对我有救命之恩,你杀他,此仇不共戴天!
昨天老子已经派人去了北风商会,这矿脉我已经卖给他们了!
戈龙主教生前就和商会有交情,矿脉的事,商会自会主持公道!等北风商会魂圣大人一到,我看你怎么死!”
钱明嘶声力竭的吼叫在风雪中回荡,脸上混合着疯狂与得意。
仿佛已经看到了北风商会魂圣降临,将眼前这个红发小子碾碎的场景。
然而,他话音未落。
一阵沉闷悠长却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陡然从矿场外的风雪深处传来。
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以及车轮碾过冰雪的咯吱声,由远及近,迅速变得清晰。
钱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之色,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风雪弥漫的矿场入口方向,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正快速行来。
队伍前方,是数十名身穿统一制式厚皮甲,气息精悍的护卫,手持刀剑或劲弩,眼神锐利。
中间是七八辆装载着货物,覆盖着厚重油布的大型雪橇车。
而队伍最前方,一杆黑色大旗在风雪中猎猎招展,旗面上绣着形似咆哮狼头的白色图案,正是北风商会的标志。
更引人注目的是,走在队伍最前方,旗帜之下的,是一个身披华丽白色裘袍的壮硕老者。
他看似步履从容,但每一步踏出,身形便向前飘移数丈,速度快得惊人,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冰寒而强大的魂力波动,赫然是一位魂圣。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气息不弱,眼神倨傲的中年魂师,看样子至少也是魂王级别。
这支队伍的到来,瞬间打破了矿场原本紧张压抑的气氛,带来一股更沉重的威压。
“刘老!刘老您可来了!”钱明如同看到了救星,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连忙小跑着迎了上去。
指着场中孤身而立的焱,声泪俱下地控诉道:“刘老,就是这小子!他杀了戈龙主教,强占矿场,还想杀我灭口。
您可要为我,为戈龙主教,为咱们商会的产业做主啊!”
被称为刘老的魂圣老者,目光淡漠地扫了一眼激动迎上来的钱明。
又缓缓移向场中神色平静的焱,以及在焱身后不远处,被吊在旗杆上奄奄一息的孙年,最后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矿工和匆匆赶来的赵乐山等人。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与一丝淡淡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