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
奥斯卡强撑着一旁的树木站起,低语一声,似在回应。
这一刻,他几乎不报任何侥幸心理了,焱的话已经证明,就是冲他来的。
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讥诮或无畏的笑容,却只觉得面部肌肉僵硬无比。
而另一边,那两名魂帝和三名魂王丝毫没有想要和奥斯卡陪葬的想法。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对焱的恐惧。
距离焱最近的那名冰狼武魂的魂帝,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卑微与祈求的笑容。
声音因恐惧而有些颤抖变调:“大,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们,我们只是收钱办事,带这小子猎取魂环的雇佣魂师!
跟他非亲非故,更无深交!您要杀他,尽管动手!我们绝不敢阻拦,也绝不会泄露半个字!
求大人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我们立刻滚出冰封森林,永不再来!”
此刻浩特已死,这些人巴不得与奥斯卡撇清关系,只求能够在焱的手下活命。
“对对对!大人明鉴!”另一名魂帝也连忙接口,点头如捣蒜,脸色惨白。
“我们真不认识这小子,只是接了个猎杀魂兽的活,您要杀他,完全和我们没有关系,你就发发慈悲,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
剩下三人也纷纷效仿,或苦苦哀求,或赌咒发誓与奥斯卡划清界限,只求能在这位杀神面前苟全性命。
他们看出来了,这位恐怖的年轻人目标明确,就是奥斯卡。
或许,只要表明态度,交出奥斯卡,他们这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还有一线生机?
毕竟,杀他们,对这位大人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听着身后昔日队友们那不堪入耳的求饶与出卖之语。
奥斯卡心中最后一点对这支队伍的归属感也彻底消散,只剩下更深的冰冷与自嘲。
这就是现实,残酷的魂师世界。
然而,面对这五人的卑微乞怜,焱的嘴角,只是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此一行,焱的目标极为明确,那便是杀掉奥斯卡,打掉未来复活唐三的关键一环。
既然是来杀人的,怎么可能留下目击证人?
他没有看那五人,目光依旧落在奥斯卡身上,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姿态。
然后,他对着那五名或跪或站,满脸祈求的猎魂小队成员所在的方向,随意地抬起了左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轻轻一挥。
五道凝练到极致,仅有筷子粗细,却散发着令人灵魂灼痛气息的赤金色火焰流光,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自焱的指尖无声迸射而出。
流光速度奇快,在空中划过五道短暂而耀眼的轨迹,精准无比地,分别射向那五名魂师。
速度之快,快到他们脸上的祈求之色甚至还未完全转化为惊愕,快到他们体内的魂力还未重新凝聚起一丝防御。
五声轻微到几不可闻的闷响传出。
五道赤金流光,毫无阻碍地,分别没入了五人的要害部位。
被流光击中的五人,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然后,他们体表瞬间浮现出一层流动的赤红色光芒。
皮肤,衣物,毛发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色彩与水分,迅速变得焦黑碳化。
仅仅数个呼吸,五人便如同之前的浩特一般,化作五小堆冒着袅袅青烟,闪烁着暗红色火星的焦黑灰烬。
堆在洁白的雪地上,与之前浩特所化的那片焦痕连成一片,触目惊心。
风一吹,些许灰烬飘散,融入风雪,再无痕迹。
林间空地,此刻除了寒风呜咽。
所有的无关者,都已被清理干净。
现在,只剩下目标了。
焱一步一步,朝着奥斯卡走去。
靴底踩在松软而冰冷的雪地上,发出单调而规律的轻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听在奥斯卡耳中,却如同死神逐渐逼近的鼓点。
每一步都重重敲打在他紧绷到极致的心弦上,压迫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无形的杀意与那赤金眼眸带来的绝对威压,如同实质的枷锁,将他牢牢钉在原地,连转身逃跑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
他看着那张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冷硬面容。
看着那双仿佛能焚尽灵魂的赤金色眸子,强忍着魂力紊乱带来的虚弱和剧痛。
喉咙干涩地滚动了一下,用尽力气,终于问出了盘旋在心头,却已知道答案的问题:“所以你真正要杀死的目标是我?
可是为什么?除了全大陆魂师大赛之外,咱们只见似乎并没有什么交集,也没有什么仇怨。
为什么要杀我?”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焱的脚步未停,只是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过了一会儿,才带着一丝近乎戏谑的语气开口道。
“身为史莱克学院的学员,与唐三那样的叛逆为队友,便是你的取死之道。”
“取死之道......”奥斯卡低声重复了一遍,脸上莫名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浓浓自嘲的苦笑。
这句话,这熟悉的语气,一瞬间,竟让他莫名的想到了唐三。
数年间的相处,看似平和的小三偶尔也会在极度认真或愤怒时,说出类似你已有取死之道这样的话。
那时的唐三,眼神冰冷,杀伐果断,与眼前这个漠然宣判他死亡的焱,在此时,竟有几分诡异的相似。
苦涩的笑意只是一闪而逝,随即被更深沉的恐惧与对生的渴望淹没。
戴老大豪迈的笑脸,胖子跳脱的身影,还有小三,竹清以及全大陆魂师大赛决赛前夕早早离开的小舞......
史莱克七怪过往的点点滴滴,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最后定格在离开七宝琉璃宗前,宁荣荣那双蓄满泪水,满是不舍与担忧的美丽眼眸。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答应过荣荣,十年之内一定会回去。
我还没能保护她。
我还没能成为一个配得上她的战魂师。’
一股强烈到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求生意志,在绝望的深渊中猛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