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薛洋早已习惯旁人的唾骂、鄙夷与唾弃,从未有人这般读懂他的苦难、体谅他的偏激。
他仓促别开视线,凶巴巴的嘴硬反驳“你懂什么……别假惺惺同情我,我薛洋不需要……
不过既然你懂我,那就更应该把阴铁给我了,我保证以后不用它作恶”
花清灼闻言轻笑,“薛洋,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修仙界不能有第二个温若寒
而且薛洋,你的委屈是真,但你走错了路,也是真的。
世人负你,你可以恨世道、恨薄情之人。
可你不该用别人的恶,惩罚自己一辈子。
阴铁给你的从不是救赎,而是枷锁。它放大了你所有的恨意,吞噬了你心底仅存的柔软。
你以为你是在报复世间不公,可到头来,你沦为邪恶的傀儡,被戾气操控心神,肆意屠戮、滥杀无辜。
这样的你和当初伤害你的常慈安有什么区别?”
薛洋闻言浑身一震,是啊,自己现在所做的不就是当初常慈安对自己所做的吗
清灼继续道“当年欺你的是常慈安,可如今双手沾满鲜血、沉沦黑暗无法回头的,是你自己。
你本该是受尽苦难、值得被怜惜的孩子,不该生生把自己活成人人唾弃的妖魔,不该让过往的伤痛,彻底毁了往后余生。”
说着她伸出手。掌心里是一颗亮晶晶的水果糖,糖果清甜的气息蔓延开来“吃吧,尝尝这糖甜不甜”
薛洋指尖剧烈颤抖。
目光死死锁在她掌心那颗糖果上。
糖。
是他童年求而不得、痛彻心扉的执念,是他这辈子唯一奢望过的一点甜
薛洋指尖微微发颤,情不自禁伸出手,小心翼翼接过那颗糖,低头送入口中。
清甜的滋味在舌尖缓缓化开,不浓烈、不张扬,却温柔熨帖。
甜,好甜。
和他幼时奢望过无数次、却终究求而不得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紧绷到极致的肩线骤然松弛,下意识轻轻眯起眼眸,眼底翻涌的戾气、偏执、疯戾尽数被这细碎的甜味压下,只剩下干干净净的少年样子。
一旁的魏无羡、江澄、蓝忘机几人见状,皆是齐齐松了一口长气,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他们最怕的,就是薛洋执迷不悟、死守恨意,依托阴铁邪力持续疯长,最终沦为第二个温若寒,掀起世间祸乱、屠戮苍生。
如今他能想通也是好的,而且他们也是有些同情他的。
尤其是魏无羡,因为他当初也过过一段流浪的日子,深知一个孩子独自求生的艰难。
许久后薛洋神色复杂地扫过身前从容淡然的花清灼、护在她身侧的聂明玦,又看向神色肃穆的魏无羡几人,自嘲的开口
“你们打算怎么办,怎么处置我?”
“你若是为了报仇,那么无人反对。
可你错就是错在你私仇之外,指挥傀儡屠戮寻常百姓、伤及无数从未害过你的路人修士。
无辜之人的性命,从来不是你宣泄童年创伤、抵消世道不公的代价。你受半生苦难值得怜悯,但你亲手造下的血海罪孽,绝不能一笔勾销。”
“所以,我们不会杀你,也不会放你。
我对你的安排如第一终身禁锢不净世,无许可严禁下山出界,断绝行凶之机。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二尽数废除阴铁修为,永失邪力,再无祸乱本事。
第三你需要行善积德。终生外出赈灾行医、掩埋荒骨,以劳作赎罪抵血债。”
薛洋闻言怔愣片刻,原以为难逃一死,没想到是以余生劳作赎罪、被囚不净世,不甘却无力反驳,低声应下。
聂明玦压下斩敌之念,认可罚当其罪,应允由清灼管束薛洋。
聂明玦手握大刀缓缓落刃,面色沉肃:“便按你说的办,若是以后再作恶,我必亲手斩了他”
魏无羡挠挠鼻尖跟蓝忘机嘀咕道:“说来这也是最好的结果。
他身世遭遇确实可怜,可他也是办错了是,虽然有阴铁的缘故。以后让他用余生赎罪,已是最好归宿了。”
蓝忘机垂眸心道还算公正。
江澄抱臂冷眼,显然对清灼的处置还算满意。
聂明玦视线再度落回花清灼身上,抬眸看向她掌心那枚依旧邪气隐隐的阴铁,低声问道:“这块阴铁,你打算如何处置?”
花清灼垂眸看着掌心黑铁,轻声回道:“这还不简单,待我把这块阴铁净化,再找一处灵秀的山川,埋在地下,对此处天地还是有好处的”
聂明玦微微颔首道“便依你所言。有你收着,我便彻底放心了。”
一年的时光转瞬即逝。
整座不净世张灯结彩,红绸绕廊,喜灯高挂,一扫往日肃穆凛冽之气。仙门百家各宗宗主、家主、名士尽数应邀赴宴,车马盈门,宾客满堂,皆是为明日聂明玦与花清灼的大婚而来。
大婚前夕,夜色静谧。
花清灼独处别院。
“扣扣。”院门轻响,清灼推门,面露诧异:“泽芜君?怎会独自到访?”
门前立着一袭素白长衫的蓝曦臣,玉簪束发,神色温和平淡只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的落寞。
“明日便是你与赤峰尊的大喜之日,我不便入席叨扰,特地过来,当面送上祝福。”他语声温润,“你与明玦兄性情相契、郎才女貌,是难得的天赐良缘,愿二位往后岁岁安康,相守无忧。”
清灼抬眸望去,恰好捕捉到他转瞬敛去的怅然,心中了然,她安慰他:“泽芜君素来仁厚坦荡,心怀苍生,本就值得一份称心缘分。
有些事还是不必久久挂怀,来日漫漫,自有合意之人伴你身旁。”
蓝曦臣浅浅颔首,唇角扬起一抹淡笑:“承蒙宽慰,是我执念太深,方才唐突造访,若扰了你筹备婚事,还望见谅。”
清灼轻轻摇头:“何来打扰一说。”
晚风轻轻掠过庭前,吹尽了他心底最后一丝郁结。
蓝曦臣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女,想到她在这世上孤身一人,怕她明日大婚少了至亲相送的体面与暖意。
稍作沉吟片刻,他真诚的看向她温声道“清灼,我还有一事跟你商议。
我知道你向来无宗族亲人,大婚之日孤零零出嫁,未免太过单薄。
若你不嫌弃,往后我便以兄长之礼待你。明日吉时由我作为家人为你送嫁,可好?”
清灼闻言心头一暖,她其实是明白他的心意的,只是如今这样也好。
她面色柔和道“能得泽芜君为兄长,是清灼之幸。
那就有劳兄长了。”
一声兄长,落落大方,彻底定了二人往后亲厚的名分。
蓝曦臣眸中最后一丝怅然彻底消散,只剩澄澈温柔的笑意,轻轻拱手:“应当的。你安心静待佳期,明日我必准时为你送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