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秦淮茹就收拾好了那点可怜的行李，抱着小当出了门。李阳用自行车把她们娘俩推到公路边上，陪她站在寒风里等头班公共汽车。冬日凌晨的风硬得刮骨头，秦淮茹把围巾往小当脸上又拢了拢，自己的耳朵冻得通红，却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车来了，她临上车前回过头看了李阳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抱着小当弓着腰钻进了车门。
公共汽车突突突地喷着黑烟远去了。李阳站在路边点了根烟，抽完了才蹬着车往回走。他太清楚这娘们儿了——在他这儿再温存、再贪恋，跟贾家那个烂摊子搁在一起称，她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所以他从头到尾只馋她这副身子，心里头从来不存半点念想。不像梁拉娣，虽说也没掏心掏肺，可实打实往外掏的东西是真不少——粮食、肉、糖、布，连调工作的路子都替她铺好了。这些付出搁在这年头，够娶个模样周正的好媳妇了。
送走秦淮茹，秦京茹也去了公社工地，偌大的院子安安静静，正好腾出空来办正事。李阳把房门闩上，开始扫荡——床上的铺盖、单人床、草席草垫棕垫、灶房里的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能带的全都收进空间。收拾利索，他锁了各屋的门，先往后山地窖去取那套办酒席的家活什儿。
地窖藏在乱石堆深处，几块巨石的缝隙只够一个人侧身钻进去。李阳提着煤油灯沿木梯下到底，手电光扫过去——六口锈迹斑斑的大铁锅、几个大铁壶、菜刀勺子铲子铁叉、十几个竹蒸笼、几筐碗盘，一应俱全。他把这些一股脑全收进空间，灭了灯锁好地窖，转身就往深山里扎。
这趟走得远。中午在野地里啃了几个包子歇了半个钟头，接着又走，直到下午两点多才停下。选的地界不错——一条小溪从山脚弯弯绕绕地淌过去，溪边有个天然岩洞，干燥宽敞，就算夜里落雪也淋不着。
李阳把七口大锅在岩洞外一字排开，六口灌满水点火烧着，剩下那口留着炒菜。配料全从空间里搬出来——辣椒花椒生姜大蒜豆瓣酱糖盐醋葱酒酱油，一应俱全。食材更省心，空间作坊里早按他的吩咐宰杀分割妥当了，肉块肉片肉丝肉末码得整整齐齐。
接下来两天，李阳就蹲在这深山老林里，一锅接一锅地炒菜。空间作坊的屠宰功能省了天大的力气——整扇的猪肉投进去，眨眼就变成了肉块肉片肉丝肉末，连骨头都剔得干干净净。鸡鸭鹅鱼兔，各色荤菜做了几十锅，每出一道菜转手就收进空间仓库，每个格子放一种，码得整整齐齐。空间里是静止的，菜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连汤带水一滴不洒。主食也不落下——馒头包子花卷、面条饺子馄饨、各种米饭，每样都做了几锅。剩下的盐巴全交给空间作坊，一股脑腌成了腊肉。
第三天清早，太阳刚从山头上探出半张脸，李阳把铺盖和家伙什全收回空间，迈步往山外走。路过一片矮灌木时，一窝野兔受了惊，慌不择路直往他怀里蹿。李阳低头看了看它们，笑了一声，顺手收进了空间。
中午十二点多，李阳走出群山。先去后山地窖把厨具归置好锁上门，又提了十斤棒子面往田老蔫家送。田三婶接过粮食千恩万谢，连声说自家人不客气。李阳还了钥匙告辞出来，迈步往自家走。
远远的，大门敞开着。李阳嘴角微微一弯——不用说，秦京茹过来了。推车进了院子，果然看见秦京茹正弯着腰在屋里扫地，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碎发贴在鬓角上，脸蛋红扑扑的。
“京茹，今儿没去公社干活？”李阳笑眯眯地问。
秦京茹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又惊又喜的笑：“李阳哥你回来了？怎么没见你骑自行车出去？”
“跟同事一块儿去的，搭了便车。”李阳把车停好，拽了把椅子坐下来，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这丫头今儿穿的还是那件碎花棉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颈。他看了片刻，才开口：“快去帮我热锅水，洗个澡。这两天在外面可累坏了。”
秦京茹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把扫帚往墙边一靠，转身就往灶房跑。李阳起身回了卧房，把铺盖和锅碗瓢盆全从空间里搬出来归置好。刚收拾完，就听见秦京茹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不好了李阳哥，咱家进贼了，厨房里的东西少了好多！”
李阳笑着指了指墙角。秦京茹顺着他手指一看，长长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说可吓死她了，还以为遭了贼。说着便弯腰去搬锅碗瓢盆，李阳也帮着搭手，两人很快就把东西搬回了灶房。秦京茹蹲在灶前生火，偏过头来看他，眼睛忽闪忽闪的：“这锅你拿石头打磨过了？锃亮锃亮的。”
“闲着没事，见上头有些积垢，就打磨了一遍。”李阳靠在灶房门框上，目光从她蹲着的背影上滑过。秦京茹往锅里加满了水，把火拨旺，走到他身边坐下。刚一落座，她就皱了皱鼻子，凑到他肩膀跟前嗅了嗅，笑着扇了扇手：“咦，你身上好重的油烟味儿。”
“过去帮了忙的，被熏得不行。所以才急着洗澡。”
“是要洗，味儿太重了。”秦京茹笑嘻嘻地往旁边挪了挪，眼睛却一直落在他脸上，眸子里亮晶晶的。
李阳伸手拉过她的手，捏在掌心里轻轻揉着，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秦京茹叫他捏得脸上一热，却没有往回抽，反而翻过手来轻轻攥住了他的手指。
过了会李阳收敛了笑容，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正色：“等会儿洗了澡，我就要回城了。明儿厂里关饷，我得回去。”
“啊？今天就要回去啊？”秦京茹脸上的笑意一瞬间全散了，毫不掩饰的失望写在脸上，整个人都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