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一办完,嘉熙就想走。
“张……张氏是吧,今儿个爷还有事儿要忙,你也早点儿安歇吧!”说完就带着刘喜走了。
主子爷这是还不知道张姨娘名字呢,只知道姓张。
瞧这样子,张氏的前途是没了。
原本是想回前院儿的,可嘉熙愣是不放心,就又跑去玉瑶阁了。
站在阁子门口呆了半天,犹豫了半天也没敲门,直到看着里头灯熄了,这才掉头回去。
刘喜在后头看着,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儿的,这一夜,两个人都伤了心。
却都不肯低头。
次日一早嘉熙就又赶着进宫了,连王妃也没来得及见。
一进御书房,就看见张氏的父亲张康海果然在里头。他的职位是大理寺少卿,专管刑狱之事,滑头的很。
张康海一大早就进宫递折子来了,说是请命督办黄河赈灾银两发放的事。
皇阿玛这才急匆匆召他来。
张康海一见九王爷来了,赶紧拖着肥胖的身子跑过来迎接,他一张胖脸上留着个八字胡,瞧着就一脸奸相。
也不知道是怎么生出那么美丽的女儿的。
“好女婿,你可算来了,我与皇上可等了你许久啦!”
嘉熙尴尬地笑笑,拱手道:“岳父大人肯出手相助,小婿实在感激不尽。”
“为国分忧,匹夫有责!”
说的倒好听,前几日嘉熙去登门拜访了数次,张康海总是推脱,直到张氏进了他府里,这才改口。
好在昨晚那会儿没白待,张氏还算有用。
两个勾着肩到了御前。
给皇上请过安后,皇上很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熙儿这回算是立了大功,给朕找了这么一位能人来。”
“儿臣定不负重托。”
三个商议了一番,决定派嘉熙与大理寺少卿一同前去押运银钱粮食,再带着宫中几位太医,去河南治水赈灾。
之前九王妃提出的建议皇上十分重视,早派大臣去办了,如今效果极好。
连带着看嘉熙也顺眼了些。
治水的差事这才落到了嘉熙头上,像这种差事,也不能准确地说是好是坏,全在个人。
要是干得好,那就是大功臣,朝臣都得巴结着,要是干砸了,可就得墙倒众人推了。
有事儿干,就有实权,总比当个挂名王爷好。
打御书房出来,张康海就跟过来了。
“九王爷,小女虽是庶出,可在家里头的时候也是好好供着的,从不缺了什么。昨日她给臣寄了家书,可是对王爷您情深义重,您万不可辜负了她。”张康海为人虽然狡诈圆滑,可到底还是剩了点儿为人父母的良心。
嘉熙点了点头:“放心吧,在府里头自不会少了她吃穿,保准儿您下回见了,比在闺房里养的还白胖。”
只说吃穿,却不说情爱,谁不知道他这是避重就轻。
可张康海也不好在这上头规劝什么,毕竟他自个儿那十几房妻妾还整不明白呢!吃好穿好,安安稳稳一生也就够了,一个庶女,哪里敢奢求什么前程。
嘉熙刚要往回走,又被一个小太监拦住了,他认得这是母妃的人。
“王爷,淑妃娘娘使奴才来请您。”
其实他不太想去,淑妃找他左右不过是为了子嗣,自个儿去了少不得要被唠叨一番。
他想念母妃,却有些承受不住这略显沉重的爱。
可既然派人来请了,就走一趟吧,也有日子没见了,上回宫中宴会,也只是匆匆说了几句话。
等进了殿里,就看见淑妃正同长公主一起下棋,旁边立着个冷月。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就知道来了不会有什么好事。
“嘉熙哥哥,你来啦,许久没见,我可想死你啦!”冷月小跑着就扑过来了,嘉熙想躲,却没成功。
这么个温香软玉抱着,嘉熙的心思动了动,可还是冷漠地把她推开了。
在他心里,冷月永远是自己的好妹妹,却没有半分情爱,他,不愿耽误她。
“光天化日里搂搂抱抱,成什么体统!”
说话的是长公主,她葱指捏着一枚黑棋,重重地落在了“天元”,胜败已定,淑妃再无回天之力。
“姐姐怒气好重,可别吓坏了月儿。”淑妃输了棋局,却并不恼。
如今是长公主求自己办事儿,冷月能不能嫁过来,嫁过来能不能有好日子,还不都得看她这个婆婆的心情么?
“儿臣参见母妃,长公主。”
“免礼。”长公主抬起头,冷冷打量着嘉熙。
这么个不受皇帝待见的王爷,真不知道冷月那丫头瞧上了他什么,除了皮囊好些,还哪里挑的出一点儿长处来?若不是因为月儿办下了那件糊涂事儿,她也不至于屈尊降贵到淑妃这儿来。
嫁给这么个草包,实在埋没了月儿。
“听说皇上要派你去黄河治水?张康海可还听话吗?”她冷着脸说完,语气中有些许得意。
嘉熙有些疑惑,长公主的意思,张康海难道并非仅仅是因为张氏那封家书才肯帮自己的?
长公主瞧着他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讥讽道:“你不会以为区区一个庶女就能左右张康海那个老狐狸了吧!”
这句话“嗡”地一下在嘉熙脑海里炸开,短短几秒,他从震惊转为懊悔。
还是太年轻了啊,竟差点儿被那老东西给骗了。
可长公主怎么会如此好心帮自己,他瞥了一眼冷月,瞬间明白了她们的意图。
跪地求道:“儿臣不可能休了王妃,冷月妹妹她定能找到比儿臣好一千倍的男子。”
长公主不屑,以冷月的身份,就是嫁给太子做未来的皇后,也合情理的很,这话还用得着你说。只是……
她又想起冷月做出的那件糊涂事来,从未低过头的长公主,也不得不因为女儿暂时放下自己的骄傲了。
“不休也罢,但本宫要你与冷月三媒六聘,以迎娶王妃的礼制,迎她进府做侧妃。”
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儿臣平庸,不想误了妹妹的终身大事。”
若是娶了冷月,依依不知道该有多伤心,自己已经够无能了,如今更是全凭着女人做事。这般行径,又与勾栏里头以色侍人的娘子们有什么区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