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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章 杀心
    日子过得很快,一个多月过去,已是到了夏日。

    自从两人交了心,宝黛对和尚也少了许多猜疑,故而这些日子里,宝黛过得前所未有的舒心。

    只是二人走得亲近,惹得府里头议论纷纷,好在她们都是随意的性子,也没怎么在意,嘉熙不在府里,少了许多麻烦。

    云姨娘肚子愈发大了起来,宝黛没闲着,早早替她寻好了稳婆大夫之类,就安顿在云姨娘的院里,随时准备着,以免出了意外。

    即便她总是对自己充满敌意,可她肚子里的是无辜的,自然不能成为大人斗争的牺牲品。

    可宝黛不屑于暗害她,平日里树的敌多了,总有人惦记着报仇。

    雪娥自打那回听信了云瑶的话爬了嘉熙的床,日子便是过得凄凄惨惨戚戚了。

    原本在浣衣坊里头就是个粗使丫头,虽受着欺辱折磨,吃不饱饭,可日子过得踏实,不用每日提心吊胆的,既怕嘉熙回来,又忍不住盼着他回来。

    总想着或许嘉熙能转了性,忽然瞧见自己的好来。

    现下虽受了宝黛的搭救,没被卖给人伢子,侥幸还得了个僻静的小楼住。可王爷不发话,也没得个名分,连侍妾也不算,只是个被宠幸了的丫鬟。

    她既不是正经主子,也算不得正经丫鬟,没有使唤的人,也没人使唤她。

    就像是个被遗忘的石头,永永远远地住在这僻静之处,只能数着外头大树上的叶子度日。

    孤寂也就罢了,吃穿用度皆没着落,府里头发饷银的,一看见是她,就有些不愿意给银子。一个丫鬟不做事,又没有主子,凭什么给银子,府里虽富贵,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干活自然就没银子。

    初时雪娥还有些不服气,找发饷银的理论,可惜连一个铜子儿也没拿回来,还受了不少羞辱,现如今也没脸再去了。

    至于吃穿用度,就更悲惨了,饭菜没她的份例,衣裳也没有,好在现在是天气热了,否则没有炭火,就是没饿死也得被冻死。

    其实听雪楼还是个不错的地方,里头虽破旧,却有个小灶,她还可以自己简单烧一烧饭菜,只是免不得辛苦。

    又没银钱,只好靠着一些从前攒的体己银子艰难度日,就连出宫前,淑妃赏的八宝琉璃金簪也拿出去变卖了,东西是好东西,可她没法自个儿出府。

    只好托了王府里头的杂役,可人家一见是她,便百般刁难,好容易换来了银子,也被他们吞没了大半。

    又到了吃饭的时候,她苦着脸从小厨房角落里头摆着的五六根丑陋红薯里头挑了根好些的,又提着水桶去井边儿打水。

    她毕竟是个女子,力气不大,一回只能挑来小半桶。

    取水的地方挺远,不过远还是次要的,为难的是那地方要路过云姨娘的院子。

    云姨娘近日里忙着生产的事,没工夫理她,可她的贴身大丫头秋香却闲得很,总是要过去找茬,只因为记恨着云姨娘吩咐雪娥去爬床,却没让秋香去。

    她提着水桶,犹犹豫豫了半天,才鼓足勇气走过去。

    秋香果然就站在那儿,好像专门等着羞辱她似的。

    “呦,这不是金贵的雪娥姑娘吗?都成功与咱们主子爷春宵一度了,怎么还劳累自个儿亲自来打水呀?”秋香双手抱胸,一双伶俐的眼上下扫视着雪娥,神情满是嘲讽。

    雪娥把唇咬得泛白,垂着眸子不抬头,只想提着水桶快步走过去。

    秋香唇角勾起一丝笑,并没有拦她,而是等她吃力地提着半桶水摇摇晃晃回来时,伸出脚使了个绊子。

    看见雪娥狼狈不堪地摔趴在地上,秋香笑得更开怀了。

    “雪娥姑娘怎么这么不小心,以后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丫头来做吧!”又故意拉长了声音,阴阳怪气道:“哦——您该不会是没有丫头使唤吧,难道主子爷竟不把你放在眼里头?”

    雪娥恨恨地抬头,语气有些咬牙切齿:“爷再不把我放在眼里头,我也与他有了肌肤之亲,像秋香姐姐这般姿色,恐怕把衣衫全脱了,爷也不会看一眼!”

    秋香蹙起眉头,似乎真被这句话给气到了,抬脚就冲着她踹了一脚,雪娥吃痛,缩了缩身子。

    “看来雪娥姑娘早就忘了云姨娘院里的那些时日,是怎么每日被细羊皮鞭子沾了盐水抽得两腿发颠的了,你办事不力,云姨娘本该重重罚你,只是这几日没空搭理你罢了,在我跟前儿耍什么威风?”

    秋香仍不解恨,又使劲踹了两脚,得意扬扬道:“我们家云姨娘马上就要给主子爷添个金贵的小主子了。同样是被主子爷宠幸过的,你却压根没资格留种,永远是个下贱坯子。”

    雪娥眼含着泪,想起来那日在冰冷的地板上衣衫不整地跪了一夜,又被几个下人捉着强灌了几碗避子汤,便伤心欲绝地垂下泪来。

    自己命苦,得不到嘉熙王爷的垂怜,可她不好过,云姨娘也别想好过。

    没了孩子,主子爷未必就高看她一眼了。

    秋香又挑衅着说了几句,见雪娥动也不动地装缩头乌龟,也渐渐觉得无趣,回去了。

    雪娥历经千辛万苦才提了小半桶水回来,蹲在地上哀哀切切地洗着红薯,又劈了些柴火上锅蒸着吃了,没什么滋味儿。

    这些红薯都是没人要的,原本要剁碎了喂猪,她好说歹说才叫那小厮卖给她,还花了不少铜板儿。

    吃好了饭,她便返回寝屋里,枕头芯里掏出来一小包帕子裹着的银钱,数了数,当初换的半吊钱,如今只剩下一百枚铜钱了。

    她小心翼翼地从中数出了五十枚,收在袖袋里。

    又跑去府医里最心善老实的刘大夫那儿哀求,说是最近葵水不顺,想要些藏红花来调理调理。

    府里头的草药管制向来严格,若非府里头的主子允准,藏红花之类的是绝不许私自讨要的。好在刘大夫早知道她前几日服了避子汤,身子不适也是有的。

    又看见她如此可怜地拿着五十文铜钱来买,最终还是应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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