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熙带着方才打杀和尚的小厮进了听雪楼。
雪娥原本怔怔趴在小阁楼窗前眺望远处,看着燕儿成双成对,心中好不落寞。
嘉熙一进门子便看见一个枯瘦的女子哀切切倚在楼上,衣衫破落单薄,打了不少补丁,头上还绑着根素绷带,瞧着是一派可怜样儿。
想起往昔雪娥才进府时,是由淑妃娘娘赐过来的,因此眼高于顶,就是对着王妃也敢出言不逊。想不到这才多少时候,就成了这番薄命样子。
他心中凄然,想起来自己一个月前还与王妃恩恩爱爱,可如今竟两看生厌,再不能坐下好好说一句话,是何等可惜可叹。
不知何处飘来一片枯黄的叶子,嘉熙伸手接住,细细端详这盛夏里头枯败的残骸,而后随手将它丢在地上,用脚尖碾碎。
心中仅存的一点怜惜也随之消散了,自作孽,又怪得了谁呢?
一个胆大包天敢爬主子床的奴才罢了。
雪娥瞧见嘉熙来了,顿时喜上眉梢,混沌的精神跟着清明起来。
她朝着王爷福身,羞涩地低头道:“王爷,您怎么来了,奴婢可真是想念得紧。”
“抬起头来。”嘉熙冷冷道。
王爷没让她起身,她便不敢起身,仍跪在地上。只矫揉造作地缓缓抬了头,脸颊边一片云霞,病都在这一刻好了大半。
“奴婢、奴婢伺候王爷喝茶吧。”她声音中带着一丝胆怯。
嘉熙挑眉冷笑:“你不过是个下贱的奴婢,怎配伺候我喝茶?”
看着跪在地上卑微至极的雪娥,嘉熙莫名地产生一股居高临下的快感,似乎将从王妃那儿受的气全找回来了。
他动不得王妃,总动得了她。
嘉熙无情的话惊得雪娥魂不附体,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了他,再把自己发卖出去,于是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嘴里不住说着求饶的话。
“求主子爷恕罪,是贱婢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爷,求爷责罚。”
嘉熙忽的厉色道:“是你往云姨娘饭菜里头下了藏红花?”
终于来了,雪娥停下了磕头的动作,身子一瘫,如烂泥一般倒在一旁,泪眼婆娑地望着嘉熙。
“奴婢、奴婢的确从李大夫那儿弄了藏红花,可奴婢还未来得及往里头下药啊,求主子爷明见!”
嘉熙缓缓低下身子,狠狠捏住眼前女子的下巴,眼底森然:“莫不然还是爷冤枉了你吗?既然做下了错事,便要付出代价。”
雪娥哭得梨花带雨,委屈道:“奴婢真的没有,那藏红花还在箱子里好好搁着呢,一共一斤,半点儿都没少,主子爷若不信,便带人去瞧。”
嘉熙这才松了手,命刘喜去寻,过不一会儿,果真拿出来整整一斤藏红花。
刘喜眼珠子一转,提醒道:“主子爷,虽然藏红花的确没少,可难保雪娥姑娘不会派人出府,把缺了的再买回来,做出一个没用过的假象。”
才松了口气的女子一听,又紧绷起来,慌忙拿一双无辜的泪眼看着嘉熙,只见王爷面无表情,眼里几乎要喷火。
于是匍匐着爬到嘉熙脚边,抱着他一双金线麒麟靴讨饶:“奴婢自打进了听雪楼,既没有银钱月例拿,也没有小厮丫鬟使唤,浑身上下是一个铜板儿也没了,如何、如何还有钱去外头买这许多藏红花来,求王爷明鉴!”
说罢又将头磕在嘉熙脚上,嘤嘤而泣。
其实这番话嘉熙已有八分信了,只是胸中一直憋着一口恶气,没处撒去,而眼前的雪娥就悲催地成了出气筒。
只见嘉熙古怪地笑了笑,俊俏的脸透出一丝玩儿味。
“既然雪娥姑娘说浑身上下一个铜板儿都没有,那本王必须要好好搜身了,来人,给爷把这贱妇的衣衫剥了,我倒要瞧瞧你身上到底有没有私藏银钱!”
小厮们一听竟还有这等好事,立即如狼似虎地扑过来。
雪娥虽是个奴才,可到底也是宫里头出来的,长相出挑,只是平日里裹得严严实实,为人又跋扈刁蛮,惹得府里小厮早就不满。
如今正是羞辱她的机会,又如何肯放过。
过不多时,雪娥周身就只剩下薄薄一层里衣,裙裾也被扯下大半,白生生的大腿和香肩露出来,看得小厮们口水直流。
雪娥只好把身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早已泣不成声。
可她越是可怜,嘉熙就越是开心,甚至丧心病狂地大笑起来,他轻佻地绕到雪娥身后,一脚猛地踢过去,雪娥便摔趴到了地上。
“看来雪娥姑娘身上的确没有私藏银钱,是爷错怪你了,既然如此,那云姨娘的事便就此揭过了。”
雪娥咬着牙道谢:“多谢主子爷饶恕。”
原本嘉熙是想任她自生自灭,可今日一来,又改了主意,他决定把雪娥豢养起来,当个消遣的玩意儿。
“看着我!”嘉熙命令道。
雪娥瑟缩着不敢抬头。
“那一日爬床时不是很放荡吗?怎么现下倒畏畏缩缩的,知道害羞了?”
强大的压力震慑着她,逼得她不得不抬头,此时的雪娥,恨不得一死了之,她哪里晓得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王爷,竟变态至斯。
“既然你已经是爷的人了,那便抬举你当个侍妾吧。”
抬举她当侍妾?雪娥激动地掐了自己一把,想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结果是很疼,王爷竟真的要抬举她做侍妾!
那她不就成了当初进府的云瑶了吗?想那云瑶不过一介勾栏女子,如今也因为生了孩子,从侍妾抬了姨娘。
如今她也成了侍妾,若尽心伺候主子爷,改日也生个儿子,那岂不是也有望成为姨娘了?那可是真真正正的主子了,还敢有谁瞧她不起。
这么一想,雪娥忽然觉得自己今日的耻辱不算白受。
她喜不自胜,激动地朝嘉熙磕了几个响头,这回可是真心实意,没有半分不服地,自发自主地磕头。
“多谢主子爷垂怜,奴婢……”雪娥顿了顿,欣喜道:“贱妾定尽心尽力伺候主子爷,让爷舒舒服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