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熙负手而立,面沉如土地凝望着嘤嘤而泣的女子,冷声道:“你这贱妇,可把我王府的面子全丢光了!王妃呢?”
冷月瞧着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心已凉了半截儿,自己这回是否过于鲁莽了?虽彻底绝了后患,可、可也彻底失了嘉熙的心那!
她有些惆怅地凝望着那如梦似幻的蒹葭阁,一个恐怖的念头自然而然地涌入她脑海,她,难道要永生永世老死在这里头了吗?
王妃强作镇定,缓步打蒹葭阁里走出来,一脸凝重。
嘉熙生怕依依也出了事,冲过去将她紧紧拥进怀中,瞧见她衣衫齐整,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好在依依没事,王妃若也被那贼子玷污了,那他该不该休了她呢。
可实在是有些为难,至于冷月,他巴不得休了她!
“依依,你没事吧。”嘉熙的眉宇间有些焦急。
王妃直着眼睛盯着前头,丢了魂儿般,颤抖道:“他、他,小侯爷他……没了根儿了,您自上去瞧瞧吧!”
嘉熙初时还惊了一下,缓过神来,差点儿就当着众人面儿笑出声儿来。
想笑却又不能笑,纠结的情感使他俊俏的脸有些扭曲,他强忍着不让想欢呼的嗓子放声笑出来,以极怪异的声音吩咐道:“刘喜,快派人去宫里头送信儿,告诉婉妃,小侯爷出了大事儿!往后恐怕再不能娶妻了。”
刘喜吩咐一个小厮去了,心里头也是憋着笑,这回吃了苦头了吧,该!谁叫他上蹿下跳,还想勾搭王爷的女人。
王爷的女人是那好惹的人吗?不自量力!
嘉熙只带了刘喜一个人上去,一路走,一路小声笑起来,捂着肚子不想让肌肉颤抖得太过放肆,若是叫小侯爷看见了可不好。
小侯爷早已疼昏过去,躺在中央没了生机。
嘉熙心中一惊,这可不会是疼死了吧,他快步走到小侯爷身边儿,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好在还有气儿。
“快!把秦太医找来!”刘喜便赶紧小跑着出去了。
待秦太医把过脉,又过了个把时辰,婉妃才坐着马车姗姗来迟。
并非她故意拖延,只是宫里头规矩大,她作为皇上的妃子,要想出门儿,须得先知会皇上,再去皇后那儿请了出宫令牌。
最后还得带上一群侍卫宫女,这才能浩浩荡荡地出宫。
而与她同来的,自然还有长公主,受婉妃挟制了不少时日的长公主这回可总算是出了口气,一路上把头抬得高高的,恨不得绕着京城放一圈鞭炮庆祝。
即刻派了手底下的小厮出去四处散播,说小侯爷没了命根子,从此再不能人道。
如此一来,整个京城都不会再有人愿意嫁进侯府里头守活寡了。
真是痛快!月儿不愧是她的好女儿,从不会让自己失望。往后小侯爷再以此来要挟她们,是再不会有人肯信了。
嘉熙的心情极好,把方才看着横竖不顺眼的冷月也看得顺眼了些,冷月这回可是给自己立了大功。
可惜……嘉熙瞥了一眼她凌乱的衣衫,眼里有些许失望之色,可惜她也因此没了清白。
冷月楚楚可怜地往嘉熙身旁凑,小心翼翼解释道:“嘉熙哥哥,臣妾未曾失身于小侯爷,臣妾就是为了保住这清白,才、才剪了那贼人的命根子,嘉熙哥哥,您可一定要相信臣妾啊!”
嘉熙心中有些动摇,她若真未失身,那倒也不至于就休了她。
依依瞧冷月可怜,也感激她替自己做下了这等大事,倒是省了自己的一番功夫。
不管怎样,于情于理都该帮她一帮,她可是因此失了名节,若再被休弃出府,那往后便再抬不起头了。
“王爷,臣妾可以作证,冷侧妃为了守住贞洁,这才做下这件傻事儿,并没有失身于他,臣妾在外头听得真真儿的。”
冷月从未设想过陈依依会帮她,心中十分诧异。
嘉熙原本就有几分动摇,又经过王妃的劝说,此刻休弃她的心思已去了大半儿。
松口道:“本王便信你这次,这回也是多亏了你,才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教训了一番,你对本王如此忠心,本王不仅不会休你,往后还会善待于你,只要你往后别再想着兴风作浪,这府里头便能容得下你。”
冷月听到小侯爷松口,心中感慨万千,泪珠子不要钱似的滚出来,抱着嘉熙的手臂就不撒了。
等婉妃一行人赶到时,已过了个把时辰,小侯爷被转移到客房养着,秦太医仍在里头施救,此刻早就累得满头大汗。
嘉熙给长公主和婉妃在隔壁间搬了椅子等着,只听见里头了无生机,竟连一丝惨叫也无,婉妃心急如焚,生怕小侯爷死了。
那可是她唯一的骨血啊。
长公主则悠哉悠哉地喝茶,还饶有兴致地吃了些糕点,心中喜不自胜,瞧着婉妃不知所措的模样,心中不知有多快活。
就盼着这时间过得再慢些才好,这样她才能多欣赏欣赏婉妃吃瘪的模样。
又过了良久,秦太医终于背着药箱从里头走出来了,婉妃急匆匆地迎过去,厉色道:“我家言儿如何了?可、可还能人道?”
说完这话,婉妃俏丽的脸蛋飞起一抹霞,最是要紧关头,可这话说出来实在令人难堪。
秦太医无奈的摇了摇头,缓缓道:“这当口了,还管什么人道不人道的,能保住一条小命就已是万幸了。”
婉妃心如死灰,看来侯府果真后继无人了。
都怪弟弟整日里花天酒地,院里头那么多妾室通房,却一个个都被按头灌了避子汤,这才连半个儿女都无。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便早早留个后了。
原是想着以后还能找个门当户对的贵女做他正头娘子,这才一直不许院里的女人怀孕,怕搅黄了亲事。
可如今他遭了这样的难,就是把公主娶回来也没有用了。
呵,公主?别提公主了,就是乡野村妇家的女子也不肯嫁给言儿了吧。
他往后可该如何是好啊,都怪冷月那个贱人!她真好歹毒的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