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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章 鸠酒
    阿青:“奴婢跟文数向来交恶,为了陷害他,奴婢才想了这么一个法子。”

    傻孩子,你跟我关系怎么样,随便出去问一问就知道了,你这个谎言一戳就破了。况且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是陷害我的样子哦。

    厉固朗:“可你现在在我眼里,分明是在为了她求情。何况你要是真的要陷害她,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毒害我,我要是没有发现这个羹汤有什么问题的话,最后受伤害的可不是你嘴里面跟你交恶的文数,死的可是,朕。可是这一国的天子!”

    阿青也不知道怎么圆回来了:“奴婢第一次干这种事情,没有经验。陛下,我的最终目的不是害您,给我十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对您的性命动心思。”

    厉固朗挑了挑眉头:“那,你下的是什么药?”

    很显然,厉固朗并不相信阿青的说辞,这一番就是在试探真假。

    阿青确实不知道我下的是什么药:“陛下,奴婢下的,下的是砒霜。”

    厉固朗笑了,那笑意凉飕飕的,抵达不了眼底:“既然是砒霜,又为什么在银针试毒的时候银针没有反应?”

    当然是因为我没有把毒下在羹汤里面,反而把毒下在了不会被检查的碗具的边缘。阿青怎么会知道呢,阿青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奴婢,奴婢不知,兴许是奴婢下的药已经没有了药效。”

    阿青明明那么害怕,还是要保护我,瘦弱的肩膀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很是脆弱。就是这么脆弱的一个女孩子,在大难临头的时候挡在我的面前,明明,我也对她没有这么大的恩德。我何德何能啊真是。

    厉固朗:“那你又要怎么解释刚才那只麻雀食用了一部分汤水里面的食物,就被毒死了?你不是说没有药效了?”

    阿青:“……”

    厉固朗:“行了,你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好也不要继续说了,不然,等会我要连你一起杀了。”

    我见情势不妙,连忙发声:“陛下明察,这羹汤里面没有被阿青下药,下药的人,是我。阿青只是在替我揽下罪责。我们平常……关系不错,我也没有想到在这种生死关头阿青居然还试图用她的命换我的命。”

    阿青拽了拽我得衣角,我知道她的意思,是想让我别再多说了。可是,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替我受这种她没有做的事情的罪责呢?

    厉固朗冷哼一声:“还真是好姐妹。”

    我为了让厉固朗相信我说的话,好让他放过阿青,只好继续补充道:“药物我没有下在汤里面,所以汤水本身是无毒的,银针没有检验出来也是这个原因。”

    厉固朗:“所以?”

    我:“所以毒药我下在了碗沿上面,您刚刚用麻雀检验的时候,碗沿上面的药物顺着汤水一起留下来,才让麻雀吃到了毒药。”

    厉固朗转向总管太监:“小桂子,检验一下。”

    桂荣樟:“诺。”把扣在地上没有人管的碗拿起来,仔细取了碗沿上的一小部分用银针试毒。

    桂荣樟:“回陛下,毒药,确实下在了碗沿上。”

    厉固朗面向我:“你说说看,是谁派你来的。是你的主子,俪妃么?哼,我说最近她怎么往我这里跑的次数频繁了,原来是在筹谋这些东西。”

    我一个将死之人干得事情,就自己背下惩罚好了,没有必要牵涉无辜的人。更何况俪妃在我眼里虽然说不上什么好人,但是在她旁边的这两个月她也没有为难我什么的。

    总不能说是系统派我来完成任务,他不可能相信这种动摇他世界观的说辞。我得想一个能让人信服的理由,一个不牵涉到其他人的理由。

    啊,一年之前我跟厉枫晴南下的时候不是去解决了一场饥荒么?没记错的话,这场饥荒因为当地官员的不作为,里面死了不少百姓。就用这个说辞好了。

    跪这么久其实腿都有些酸痛了。我匍匐着磕了头:“奴婢从南方来的。当时奴婢家乡发生了一场大饥荒,奴婢的家人和朋友在那一场饥荒里面都死绝了,就剩奴婢一个人。”

    厉固朗:“饥荒?我是听皇弟汇报过这一件事情。但是我没记错的话,这个饥荒已经被丹云侯解决了才对。”

    是啊,解决了,我当时还跟着厉枫晴一起南下呢,我自己亲手干的事情我能不知道么?

    我继续瞎编乱造:“饥荒是平息了,但是我死去的亲朋好友不会再回来了!要不是当时一开始朝廷对这件事情置之不顾,他们也不至于被活活饿死。”

    厉固朗:“你这是,在怪朕?”

    确实有一部分灾民因为这个原因对皇帝颇有微词,在最后饥荒解决,开仓放粮的时候感谢的也是丹云侯,在我记忆里,灾民们对一开始被关到城外,不提供粮食的举动意见很大。

    我:“是,我就是在怪你!要不是你不能任人唯贤,擦亮眼睛,让地方的官商勾结,发展壮大,也不至于在收成不好的年份发生这样子听者流泪,闻者伤心的事情!”

    表现出悲伤的样子真是麻烦:“就是你治理官场无道!这场饥荒本来可以更快被解决的!”

    厉固朗对我的控诉并没有多大的兴趣:“所以,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要让你来对朕下毒?”

    我愣了一下,什么叫这么简单的理由哇,我觉着我这个理由找的那可是一个合情合理,我自己都要被自己感动了,这厉固朗怎么看上去还这么轻蔑呢?

    厉固朗:“要不是为了稳固这个江山,我根本不在意你们的命。要不是丹云侯来求我,你们这群人,直接出兵都杀死好了。全杀光不就没有灾民了?更不存在饥荒了。现在丹云侯让你们活下来了,结果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我一时的仁慈的?”

    仁慈,江山?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拜托,处理饥荒本来就是你这个一国之君该做的事情。现在看起来,厉固朗是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个平民百姓的性命,甚至在他心底,可能只觉得这些人蝼蚁一般,不值一提,发生点什么事情还烦得要死。

    这个国家,要不是有厉枫晴一直勤勤恳恳,早就该灭亡了。说起来系统只派给我一个人杀死厉固朗的任务,但是实际上,这个国家有千千万万个“我”,因为各种原因疲于奔命,等待着时机对厉固朗下杀手。厉固朗这种不把别人的命当命的性情,根本得不了民心。

    只能说他命呗。生下来就是皇子,不用去经历别人一辈子要经历的坎坷。怪不到每月要头疼呢,老天都看不下去厉固朗这副鬼样子了。

    我:“反正我现在就在这里了,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杀要剐随你便。我天上的亲人要是知道你是这样子对待你的臣民的,也会赞扬我这件事情干得漂亮。”

    厉固朗换了个姿势坐着:“我的命,也是你们能比的?”

    啧,我现在手里面要是有什么机关枪,第一个爆头的对象就是你。

    我:“哼,这就是我们的君王。”

    厉固朗:“你这一辈子,能见到我是你的荣幸。”

    厉固朗招呼桂荣樟到自己旁边:“等会拖出去,也不用斩了。她不是爱给我下药么,给她一杯鸠酒,她这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总管太监:“喳。”

    转头就吩咐门口的侍卫把我架着,抬到一间没人人的空屋子。

    阿青一直望着我,眼睛里面写满了惊慌,还有,对我的不舍。

    但是她没事就好,这个可怜姑娘,我终归是没有连累到她。快看不见阿青了,我用嘴型跟他诉说离别:“再见了,阿青。”

    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们还能再相见。

    这间房间看样子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一股发霉的味道。四下环绕看去,房梁上居然还能看见用过之后,没有回收的白绫。八成是宫里面专门用来处死女眷的地方。

    死去的冤魂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因为门明明是关着的,我却感受到了凉凉的穿堂风。

    不多时,桂荣樟就端过来了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一杯酒。太监走路不稳,酒还撒了些到盘子里面。我知道自己这一次的命也到尽头了。

    真遗憾,上一次虽然说是被老虎给咬死的,怎么也是死到了厉枫晴的怀里,这一次都跟厉枫晴分别这么久了,临死却还是见不到他。

    可怜厉枫晴还想着法子给我使劲吃补药,现在算是一点用都没有了,我甚至不能活过这三个月,就要又一次嘎嘣脆了。

    总管太监:“你看你是要自己喝,还是我叫人喂你喝。”

    我:“不用了,我自己来。”都要死了,好得死得漂亮点,被人掐着嘴巴灌毒酒多么不优雅。

    我不想被人看着走完最后一程,跟桂荣樟商量:“您要不出去,等会儿进来看看我有没有死透。您放心,门口都被侍卫把守着,我逃不掉的。我只是想,最后一程了,死得体面一些。”

    桂荣樟比厉固朗好说话:“那行,我把东西放在这里了,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我再来看你。我却你不要动什么小心思,干脆一点,也不至于死得那么痛苦。”

    他指了指墙上的印记:“看见没有,这些都是别人死之前,挣扎的时候用指甲抓出来的。最后这些人啊——死得不仅痛苦,还狰狞。”

    这是在警告我,我回道:“您放心。”

    桂荣樟出去了,还带上了门。屋子里面就剩我一个人了,还有地上的一杯酒。

    真是可笑,我感觉我每一次死得都很可笑。再见啦,厉枫晴,真希望这个时候能抱抱你,可是不行。那么,想想你总是可以的,下一次见到你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我端起地上的那杯酒,本着都这样了早点死的原则,一口饮了下去。

    我的五脏六腑好像都在疼痛。嘴里面渗出了一股腥甜,留到了嘴角,意识也越来越迷糊。我知道我这一世的命数大约是尽了。

    眼皮好沉重,身体好难受,我好想睡觉。伴随着这样的想法,我沉沉睡去。

    桂荣樟听到屋子里面酒杯掉落到地板上的声音,心下了然。开门进去,地上只见一具合了眼的尸体。桂荣樟伸手探这个尸体的鼻尖,确认没有气息了之后,差人进来处理尸体。在这个房间里面,桂荣樟已经见到不少人以各种各样的死法离去了,甚至感觉波澜不惊。

    阿青从宫殿里面出来的时候还感觉心有余悸,不敢相信自己朝夕相处的人就那么没了。帮文数认罪的时候阿青其实没有想太多,只是觉着文数不该这么早就死去,情急之下就自己顶替了。没有想到的是皇帝聪明得很,几句话就知道了谁是真正的凶手。

    阿青想过去跟掌事宫女只会一声的时候,发现总管太监已经派人去跟掌事通报文数的死讯了。

    掌事宫女听了这个消息似乎脸色凝重。按理说在这个皇宫里面,不是第一个宫女死去了,掌事对这种事情应该见怪不怪了才对。阿青猜不懂掌事的心,只是觉着自己真难受啊,皇宫里面最好的朋友,怎么这么一下就没了,自己甚至不能去看一下文数的尸体。文数原来也跟自己一样,从小到大都这么艰难。

    我又回到了那间小屋子里面,多么希望自己再来这里是因为可以回家了,现在屋子里面静悄悄的。这系统是?

    我拍了拍面前的屏幕:“喂,醒醒。”

    系统好像才接受到我的呼唤,我甚至从声音里面听出了刚睡醒的慵懒:“谁啊,吵人清梦。”

    我:“我,我又死了。”

    系统才清醒一点:“你怎么又来了。我看看,你是怎么个死法。”

    一两分钟之后:“还行,虽然还是死了,但是你这次比前几次进步了。”

    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在夸我还是骂我:“反正都死了。”

    系统:“那你下一次想选择什么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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