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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章 绿皮车上的窗景
    李嘉良没有与她将这个问题探讨下去,而是认真反思了“抛开现实谈爱情,都是绑架。”

    说实话,这真的太触动了,李嘉良不由想的远点,即使他后来买到了那款表,哪怕是一块浪琴,他也永远也无法戴给云瑶了,一时的遗憾,终将成为一辈子无法正视的遗憾……如果当初不是那么穷困潦倒,换套好点的房子,是不是就没有那场意外?如果日后遇到了喜欢的人,又从哪里掏出这九十六万买这款表?如果她的父母有了变故,该怎样帮助她?

    难道在最后无能为力的时候说一句“你还有我”?

    这真的是绑架,倘若她换一个有能力的男人,一切都可以避免。

    李嘉良似乎有些顿悟了,然后摸了摸陈垚的一万块,如果没有这笔钱,他连白珞薇想要的一个礼物都买不到,连一个承诺都完不成……对……承诺,他答应过云瑶,要过的幸福!

    李嘉良突然产生了对钱的欲望。

    “先生,我留您一个电话吧,如果有一天,在您没来到之前有人看上了这块表,我会通知您。”

    “这符合规矩吗?或者没什么用。”

    “这要看你先生,错过了可就是一辈子的事。”

    “那谢谢了。”李嘉良诚恳的点头道。

    太阳落了点,李嘉良离开这里,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相信自己能回来带走这块表,或许她和白珞薇一样,是向往理想至死的,所以也就愿意相信了。但她说的实在没错,错过就是一辈子的事!

    出门,巨大的眩晕感使李嘉良久久不能回神,黑夜里,城市灯火通明,写字楼明晃晃的,天和地好像在这一刻颠倒,压的他喘不过气,李嘉良太清楚这九十万对一个普通人是怎样一个概念了,曾经就是这么一笔钱压垮了自己的家庭,压垮了他的青春!

    ……

    看着琳琅满目的各类商品,李嘉良心里有了打算,买些玩具吧,因为他也想买些与理想沾边的东西。

    白珞薇有段并不圆满的童年,或许童心未泯,会喜欢呢?据说酷酷的女孩常犯傻。

    李嘉良买了一个硕大的打地鼠机,一平米的大小,价钱也不便宜,五百多;又买了一个一米八高的布偶,一只大白鹅的形象,雪白的像在一张白纸上涂黑后凸现的那种白,花了七百大洋。

    李嘉良一手拎着个大箱子,一手锁住人形的布偶,不知道让多少人露出停留的眼神。布偶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就像他现在饱满的心情。他还要买套化妆品,以防前面的准备出错。

    最后,李嘉良分两趟把东西拴在小黑上,自己坐在前面逼仄的缝隙里,再次引来行人的驻足和观望,他好像听到一声“妈妈,这是什么呀?”

    内心不算忐忑,每多一分钟的耽误就是多一分钟失望的可能,拿耐心博取惊喜是愚蠢的行为。

    钥匙和锁结合,金属板结扭动的声音短暂又长久,白珞薇看到他背着的布偶和玩具后,神态在脸上搁浅了,像溺水者浮出水面重见天日一样吃惊,大概想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她有保持清醒镇定和桀骜不驯主观意向,结果没撑几秒,就按耐不住得喜上眉梢。

    “等你干嘛?”

    “看看你是不是孤苦伶仃。”

    “我很好,不用我再重复一遍了!”

    李嘉良把东西放在地上,随意道:“那我以后就不可怜你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白珞薇顿时置气背对他,道:“谁要你可怜?先可怜可怜你自己去。”

    李嘉良不言,然后自顾自的把东西摆开,煞有其事的琢磨,接着看见她铁骨铮铮的偷喵了几眼。

    “什么?”

    “玩具。”

    “买这个做什么。”

    “有个小朋友一个人太寂寞,我怕她闷坏了。”

    “带回这里做什么。”

    李嘉良使劲忍住嘲笑她的欲望,现在的白珞薇就像一只愤怒的母鸡,不仅嘴硬,还有虫就下口。

    “因为她叫白珞薇,我欠她一份礼物。”

    白珞薇跟他伸出手,李嘉良就把大大的布偶摆在她身旁,比她本人还高出一头,白珞薇拆开两个巨型玩具的包装,眼神明晦不清,李嘉良当机立断,把价值三千的化妆品给她,包括什么补水、面膜,可能还有别的,他不清楚。

    足够豪华了,李嘉良对亲妈都没这么好过。

    白珞薇嘀咕了什么,怕是她自己都听不到了,声音很小。

    片刻,她问道:“你真把我当成小孩了?”

    “不喜欢?”李嘉良有抬手要回的动作。

    白珞薇赶忙把布偶玩具护在身下,道:“喜欢喜欢……喜欢呀,只是打我幼儿园毕业,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你比他们还要怪。”

    “不是搞怪的怪。”李嘉良这样说着,看见她随意的把化妆品放在茶几上,离陡崖般的茶沿只有一指的距离,心思全放在打地鼠机上。她忽然发出惊喜的声音,原来地鼠机的包装里还赠送了个拳头大小的塑料玩具,挺有质感,李嘉良记得好像叫史迪奇,张着一张大嘴,露出十来颗牙齿,说明书上说其中一颗有陷阱,按下史迪奇就会闭上血盆大口,把不幸运的小孩子全部吞到肚子里。

    白珞薇笑了,声音像云一样不急不躁,却比什么都快,“玩玩试试!”

    白珞薇以祈祷的神圣态度按下一颗牙齿,然后期待的看向李嘉良,李嘉良同样按下一个,无事。她没有失望的神色,兴趣愈加高涨,继续这个游戏,双方交火四次后,在按下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挑衅的味道,白珞薇像个虔诚的基督教徒,恨不得把伊斯兰教也拜在身前,李嘉良的情绪同样不可避免的紧张起来,这对于孩子来说很幼稚,对于现在的两人刚刚好……李嘉良又一次按下,史迪奇瞬间闭合,獠牙锁住他的手指,白珞薇激动的站了起来,如果不是脚上有伤,一定会直接跳起来喝彩。

    李嘉良是不幸运的小孩子!

    这真是个有意思的玩具,李嘉良想有空再买一些,给易晓彩送去,等他们的孩子出生了,一定会被这个逗笑。

    下午去了张妍瞳的海风,李嘉良坦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和想法,准备给他们“打杂”“混吃”了,徐珂对着他肩膀来了一拳,随后说你终于想通了。李嘉良负责海风的营销策划这方面,徐珂负责执行实干,张妍瞳帮着约饭局签合同,策划部、执行部、公关部样样俱全!张妍瞳同样如释重负的说你终于想通了,和徐珂的话一摸一样。

    “之前还想怎么把你出的这份力补偿回去,和徐珂讨论了很久都没办法,你这人油盐不进。”

    “哪有油盐不进,你要是早送我两条子好烟不准我就来了。”

    徐珂沉沉的感叹了一句:“我们这些老烟民都喜欢对外说烟有多不好,对内烟不离手。”

    “但是该不抽的那天我们自然就不抽了。”张妍瞳不知道哪来的信心。

    “从高中就开始了,那时候早回宿舍,躲阳台抽,半夜蹲坑抽,后来毕业,最多的时候一天四五十根,哪里会戒。”

    张妍瞳沉默了会,面朝夕阳,仿佛像晚霞那样迷人:“早晚戒……烟对我们就像异性朋友,等到另一个异性朋友来的时候。”

    烟雾抛弃灰屑扶摇直上……

    他们两个先离开了,李嘉良却留在这里,看了好久的海,最终打开手机,找到那个微信号,她最后跟李嘉良发了几条语音……看着那几条石沉大海的语音,李嘉良思绪翻涌,终于回了她第一条信息。

    “你那天对我说的话我一直未曾忘记……我也想过我会就这么在青岛腐烂,过着烟和酒的生活,但生活就是这样曲折……你知道吗?我今天做了一个决定……我放下了一些曾经坚固迷茫的想法,跟张妍瞳一起做餐饮,如果你知道了我们一起合作,会很欣慰吧?因为这是你一直嘱咐我的,要有上进心……虽然我并没有投上多少钱,但我也身无分文了,我这次是拼上了全部而孤注一掷,我现在真的想迫切的做出点成绩来,这是我第一次对你的期许做出回应……我现在很茫然,也有些心慌……或许我就是这么一个患得患失的人吧,这几天的经历使我不得不想了很多,也就促使我做了这个决定。我还想跟你说一句对不起,我不该这么久不理你,不回你消息,真的好久了,你一定担心了吧?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那段时间是我最低迷的一段时间,我不知道我怎么摆弄姿态才能坦然的面对你,我只好逃避了……一直到现在,我还是有逃避心理的……可我真的太想你了……”

    离开海风,李嘉良找到卖奢侈品的店柜,把白珞薇刚买的名牌包包都卖了,总共三万多块钱。衣服她试穿过,自然不会卖。然后在她的意思下,把那间租的房子也一并转了手,现在她住在江盼那,竟然也不怕鬼了,李嘉良问她会不会打扰到江盼,她反问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前者表示无话可说。

    想想也是,江盼一个人住的时候还开了灯才睡,应该不会介意白珞薇,反而会很乐意,她不是很不好相处的女人。

    这两天李嘉良就待在海风处理很多没想到的小漏洞,包括装潢设计的风格,以及进一步的企划措施,这对他未来可能有的创业也是有借鉴作用的。

    每天晚上看望白珞薇,陪她解解闷,她已经可以缓慢的走了,脚腕已经消肿,但她倒是不关心这个,闲余总是把化妆镜摆在面前,那道擦痕结疤得很快,白珞薇半喜半忧,最后明显忧愁更胜一筹,因为疤痕的暗红色抹多少粉都遮不住。

    平时很少化妆的她在空荡的屋子里化起妆来,最后洗掉。镜子接过夕阳的光辉传到她的吹弹可破的面颊,可以看到细小娇怜的毛发在微风中摇曳,暖黄色的外表完美的承住性感和清纯,怎么算都算好看。

    ……

    两天里李嘉良只找过Breeze一次,陪他喝着啤酒的时候,明显感到他更加迷茫了。

    Breeze从小受到西方文化影响,爱情观跟东方人很不一样。

    就像李嘉良他们无法理解他一样,他同样无法理解其他人,他们好像是愚蠢的,买了到达终点的缆车却在中途下车,还庆幸,在山盟海誓中耽溺,最后醒悟想要追赶,又互相安慰一句不必耿耿于怀。为了什么,又不为什么?

    Breeze说他的人生就是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完成他最美妙得意的涂鸦,所有美好的事物,和他生命中的女人是事上最合适的颜料,每一位女主角最动人的颦笑、风情、面孔在画板上被匆懵岁月摆在该在的位置,构成风景,风景被铁路上的绿皮车抛成窗景。

    他是很多情的。

    “心不累肾也累了。”这是徐珂常对他说的话。对于生活中现代丛林都市中的人,酒精和尼古丁可以麻痹神经,带他们到一个脱离现实次元空间。而对Breeze,全是催情剂,全在拉动人生的进度条。

    可后来他变了,李嘉良还记得某一天的夜晚,在酒吧。

    舞台上的演出达到高潮部分,副歌刚结束,灯光骤暗,贝斯手于寂静中拨弦,鼓点似的音韵一瞬奏鸣。当蓝色和紫色的氛围灯重新投到舞台,那个贝斯手不见踪影。Breeze离开舞台,在酒吧门口,追到她身后三五米处,微黄卷曲的头发凌乱,他喊住那人。

    扎着淡粉色高马尾的贝斯手女孩不屑一顾。

    Breeze继续追,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两人突然动起手来。

    不同于李嘉良和徐珂乱打,他们两个每一招一式都极具观赏性,还很下的去手,女孩打到Breeze眼上一下,有三次差点给Breeze断绝子孙,有很强的目的。Breeze也往她脸上挥出过一拳,是的,真刀真枪的干。

    后来两人分开,女孩甩着马尾,Breeze一脸肉疼。

    他跟那女的表白了,具体内容李嘉良记得很清楚:“那天我没说清楚,我就是想和你吃顿饭,菜好不好吃无所谓,哪国人开的无所谓,什么时候开的也都不是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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