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2章 哦
    “对,他们做的只有拖延,但拖延够久,也会让政策倾斜。”

    李嘉良感叹着说:“全是心机啊。”

    江盼那面沉默了会,郑重的说:“那天电梯,加上今天,你已经救了我两次,所以,我虽然不能帮你把咖啡店留下,但会尽可能的补偿你……如果你们那有什么想法,尽管跟我说,我尽力去做。不然,我会过意不去。”

    “别这样想,我不是带着目的去帮你,这让其它业主怎么想?这算是投敌吧。如果可以,就尽量多补偿他们点吧。”

    “嗯。”

    结束了与江盼对话,李嘉良基本能把这事理顺了。

    临近晚饭的时候他出院了,在张妍瞳那蹭饱之后,就让她把自己送回了出租房……期间李哥熬了锅鸡汤,让他媳妇送来。

    李嘉良以思考人生的态度伫立在阳台上,以前他也会这么干,但只是最近比较频繁。

    易晓彩给李嘉良打了电话,关心他的伤情,略谈片刻,李嘉良向她问道:“你卖出去那套房,店里的其他人没有参与吗?”

    “没有,我一个去的,客户很爽快,当时就签合同了。”

    “嗯……彩姐,你留意一下张军伟那几个人,我怕他们对你还有嫉恨。”

    李嘉良斟酌一下语言道:“这片房总共卖出去两套,一套是对方找的托,另一套是只有你经手。你现在压到手上的房产,最后是别人经手的吧?”

    “是,我……明白了,我会留意一下。”

    挂断电话,李嘉良仍在想,卖房的人怎么得到的消息,又是怎么跟滨江集团的人联系……这是一种猜想,或许那几个人只是单纯看他俩不顺眼,然后不顾业绩去整他们也不一定。

    提前放出消息,然后再让中介监守自盗,积攒业主仇恨...恐怕把江盼约出来就是其中关键一招了。

    一直呆坐到夜晚,江盼没回来好理解,滨江那帮人野心勃勃,态度已经表明,她肯定会在短时间内开会,做出方针计划。

    白珞薇又去哪了?

    这么想了会,杨三叔在易晓彩之后给他打来电话。

    当时李嘉良正在客厅窗口望着小区门出神,被突然响起的铃声吓一跳。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么有高人风范的三叔明明上午才跟他通了话。

    “刚才薇薇找我了。”

    嗯...李嘉良等他下言。

    “她想让我找人打回去。”

    “她可能闹着玩吧。”李嘉良记得白珞薇不是看自己不爽,被气走了么?

    “不是。”这老头肯定的说了一句,然后似笑非笑的问道:“听说你被打得半死。”

    李嘉良一脸黑线,“哪有这么严重,呵呵。”

    电话突然挂断,李嘉良把手机放耳边喂了好几声才接受这个事实。什么意思?不知道,他只觉得心里有些难受了。

    炮灰吗?其实李嘉良心里早冒出过这个想法,被人打一顿随便丢街上,然后接受自己什么都不能改变的事实。

    他轻轻地做在床沿。

    江盼是一家叫桐城集团里第一阶梯的领导人物,二十六七的年纪,不是家族企业他不敢信……而那个阶级的争斗他今天已经看见一角了。

    白珞薇她爸自不用说……

    那些,曾经以为很假,离他很遥远的事,仿佛与自己一衣带水。

    李嘉良有种惊悚感,就像平时讽笑的鬼魂突然在耳边轻语。

    身边的世界好像真的在以一种不可见的方式变着……紧跟其后的是无力感,铺天盖地的无力感,就如十年前那种无力感一样……

    李嘉良撇撇嘴,重新站起来盯着窗外。

    乌云来的快,去的也快,在红房子那留下两个狼狈的人就走了,因此这个夜晚云很高,月明朗,空气里都是海的味道。

    十点十一,白珞薇回来了,距离她三叔跟自己打电话过去了四十七分钟。

    她进门后,把一袋子药品放到李嘉良面前,没错,是药。

    然后恶狠狠得瞪着他,道:“看什么看呐?都怪我太仁慈,能对你以德报怨!”

    李嘉良心里感动,说:“什么仇什么怨了,我都改。”

    “男人的嘴。”

    他尴尬的摸摸鼻子,然后看见白珞薇把一瓶瓶的药摆到桌上,挨个的看说明书,同时说道:“三叔以前挨打经验多,我找他问了些特效药,便宜你了……”

    “受伤最重的两个地方都已经固定住了,别的地方都是轻伤,没必要的。”

    “有本事你别挨打呀!”

    李嘉良不自然的摸摸鼻子,然后说:“我自己来……”

    “滚蛋,趴床上。”

    李嘉良还想说几句,却被她一个眼神制止,不知道为什么,白珞薇现在有种让自己不能拒绝的霸气。

    他乖乖趴下,然后用棉枕把受伤的那只手垫住。

    白珞薇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之后,开始着手操作。

    白珞薇缓慢的把他上衣掀开,她没说话,很快,李嘉良感觉到冰凉的药液划过后背,然后被她抹匀。

    她用力不算小,想用力又克制着的感觉。

    酥麻感交结着刺痛,还有冰冷的触感。

    李嘉良忍不住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白珞薇在这时开口了:“你不是很能逞能吗?……现在怎么不逞了?”

    她是真的心疼,李嘉良不语,因为就怕别人对他好。随手翻看着她拿来大大小小的药,有药店买的常用药,还有很多没听过的,像是中药,只用一张纸包住,纸上写着川芎、桃仁等等。

    李嘉良忍不住的问:“这些药在哪买的?很难找吧?”

    她舒缓了语气,才心不在焉的说:“要找肯定是能找到的。”

    可李嘉良已经在青岛生活了六七个年头……也没见过超过三家中药铺……

    气氛焦灼了那么几分钟,身上不适的异物感,已经被舒爽和温和取而代之,整个后背像在桑拿房里蒸过。

    应该是药物起了作用。

    能不起作用吗?

    药基本抹完了,李嘉良这才有了心思对她说:“缘分真奇妙,上次还是你受伤,我给你抹药呢!”

    “嗯。”

    看她没什么兴致的样子,他又道:“其实我真没啥事,我也是有挨打经验的,不信你看,有没有发现我脸上一道伤都没有?徐轲那都成猪头了。”

    “你脸皮厚呗。”稍微停了停了,她忍不住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徐轲当时大喊了一声:‘别打脸’!”

    “噗……”白珞薇在身后一时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过了会才说:“有你这么损朋友的吗?!”

    她把瓶瓶罐罐的那堆药装在一起,然后去洗了洗手。

    李嘉良小心翼翼的坐起身,然后扭了扭脖子,浑身都舒服。

    他随口问道:“这事你没告诉江盼吗?我看你是有这个意思的。”

    白珞薇擦着手,说:“先找三叔了,还没来得及……”

    接着,她眼神一冷,怒道:“干嘛?是没等到你心心念念的江盼姐姐给你送药么?”

    “什么心心念念?我真的对她没多少意思。”

    “呵呵,有本事你跟江盼说去,跟我说算什么男人。”

    “来,说去。”李嘉良道。

    “行,我这就打电话!”

    “你打!”

    “打!”

    “……”

    李嘉良一个前扑按下她要拨出的电话,这使他全身都隐隐作痛,尤其是挂在脖子上的手。

    “打你个大头鬼,到时候没意思也变成有意思了!”李嘉良恨恨的说。

    白珞薇嘲讽一笑,然后把手机返回上一个页面,给他看,“怂样,谁要打这个……有没有意思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就算你打没打江盼姐也看不上你呐!”

    手机里的是张妍瞳的电话号码,没等李嘉良计较她说了什么,又听她道:“追求她的都是某某集团的公子爷,甚至年纪说得过去的CEO、董事长都有。你是不知道,那几千万的工程随便送,化妆品下万的都少……”

    她停顿了一下,改口道:“不谈这些钱的事,就是颜值也都能跟当红明星能一较高下,这么多优秀男人排着队追求,你算几号?”

    “肤浅!”

    “你也肤浅一个?!”

    李嘉良咽了口唾沫,然后又冷上一杯茶,短暂思忖后试探着问道:“那江盼她怎么做的?”

    “一律拒之门外。”

    “我就知道她不是肤浅的人!”

    白珞薇一巴掌拍在他受伤较轻的那条大腿上,仿佛在说:“你的意思是你俩很配喽?!”

    李嘉良立刻换了一个话题来分流抗洪,“你什么时候去上海?”

    白珞薇明显愣了一愣。

    “干嘛呀,不是过了这段时间么,要赶我走,跟江盼姐二人世界?”

    话题失败。

    但他压低了些声音,让自己的声音严肃些:“海风可能要没了,你那点筹码也自然灰飞烟灭了,你总要再有点别的打算吧?”

    李嘉良问这些不是没原因的,杨三叔旁敲侧击的那些提示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他自然也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

    白珞薇审视的看着他,许久才回道:“等海风的结局吧……我总不能在你们最危难的时候离开,虽然我做不了什么,但可以跟你们一起渡过……等这次过去了,不论好坏,我差不多也该走了。”

    她把目光投向深邃如晦的夜晚,沉默片刻,然后再次看向李嘉良:“没有什么让我留下的理由,不是吗?”

    在夜晚的缄默中,李嘉良点了点头。

    “那你有想过在以后出国留学,或去哪里发展吗?”

    “从前从来没想过,好像也想过,忘了谁提过一嘴,我当时觉得,天这么大,我想去哪就去哪,为什么要困在围墙里读书呢?我没放在心上,因为我很轻率的就做好决定了……不久前,我又想过了。”

    茶已经冰凉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喝下去一口。

    “怎么样……”

    “可能吧。”白珞薇说道,然后又跟着呢喃一声,“可能吧……”

    “为什么呢?”

    “其实我们学画,有时候学历比画要重要,还有,名气比学历又要重要。只要你的画没到那种开门立派的程度,就是野鸡大学出来的野鸡画家,没人会当回事的……我不会自信的以为我有这种天赋。另外,这对我也是深造,我能学到很多,为什么拒绝呢?”

    “你是真心喜欢画画吗?”

    “我从小时候就跟着我妈妈画了,后来我妈妈走了,我也一直没有放弃……你要知道,如果不是老天爷赏这口饭,大多数人都会去画室当位老师,把自己画了半辈子的画传承下去,但人们都普遍认为,这些人民艺术家是被淘汰来的……因此在我们这一行钓名沽誉的人太多了,就像一个同级别的明星身份比歌手要吃香,很少有人能默默的画自己的画。”

    李嘉良点点头,挺现实的,往近了说,就好比认认真真研究菜品不如多做广告多搞些活动的餐厅挣钱。

    “我妈妈就是这么一个人民艺术家,她在毕业之后一直在教语文,后来学校没有空缺后开始教的美术,再后来,因为我还有家里的一些事,在我三四岁的时候不教了……她曾经说过,为什么画画出来就是要给人看,要被人定义价值的呢?……所以她也常常教导我,告诉我画画不是给谁看的,也不是用来换声誉的,即使要给谁看,也是给懂的人看,给自己看就好。”

    “很多话我都记不清了,但我知道,她一直希望我能做一个只画画的人民艺术家,不去做什么协会,不参加什么评比,也不把画放到一群不懂画的人那去说三道四,最后用数字来标榜……去了那里也不一定要做成讨厌的那样,反而会学会更多。但……有时候不仅是诱惑太多,也可能会身不由己的,在那样的环境中,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李嘉良,你觉得我该不该去呢?”

    “你是怕没做到你妈期盼的那样。”

    白珞薇点点头,“这一直是她的愿望,也是她没做完的事。其实,在那边拒绝这些是能做到的……还有一点是,让我一个人在国外生活,让我把最好的年华耗在国外,我会疯掉的,真的路生,我最怕这种感觉了。所以我在想,我妈妈说的画自己的画,怎么才算画自己的画?”

    李嘉良在这时想起杨三叔说的一些话,又想起她才提着药回来的样子。

    “其实你想说的,是去系统的学多数人认同的画,丢掉自由,还是让自己在这个年纪自由着,对吗?”

    没等她出声,李嘉良继续答道:“或许你妈妈更想让你开心就好,心里抗拒了,画出来的也只有不满。”

    “这东西,跟音乐一样,没有定性。”他深呼一口气,说:“不要想多了,快乐最好。”

    “哦。”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