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徒弟，毕业于一所有着同样开满樱花校园的学院，同样有一个带着牌坊的校门，只不过是砖木结构的民族风建筑。
还记得他初次应聘得时候，我和我另外一个合伙人还趴在办公桌上睡觉。他轻轻拍了下桌子，惊得我赶紧起身，都忘了擦掉嘴角刚刚流下的口水。
“您好，请问您是要买房还是租房？看有什么能帮到您！”我习惯性的问到，其实看他年龄很打扮，也只可能是个过来租房的学生。谈了女朋友，就不愿意在拥挤的宿舍里。
连水也懒得给他倒，我又问了一遍，只想从他那里确认我的答案。如果是租房的，我只想早点把他应付走，好继续我的美梦。还在用着父母钱的普通人，我能从他身上赚到多少钱呢？
“你们这里还招人吗？……我……我看到门口贴着招聘广告。”他断断续续得才把话说完，本来就有点红得发黑的脸更像刚喝完酒之后，更加通红。
我才细细打量了他。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衫，外面套着一件南色的西服，袖标还没有剪下。腿上一条蓝色休闲裤，和他的西服颜色但是一体，但明显看得出不是一套。也许这是他为了找到工作准备了好久的装扮，虽然不算太正式，但我自己比他穿得还要随意。
“这是我的简历。”他怯生生的递过来一张纸。
“你应该就在对面的学校上学吧？”
“是的，简历上有写。”他瞄向另外一个桌子，看了看我还在睡觉的另外一个同事。
“你还没有毕业吧？之前有没有做过销售一类的工作呢？我们这行底薪很低，基本上全靠提成……”我想尽快结束这场面试，虽然我也会有许多怯场的时候，但我不太喜欢手底下也是一群怯场的人。
“是没有毕业，可是学校宿舍马上不让住了，而且也要我们交实习报告，我不想去工厂实习，而且你们这里离我学校近，所以我想来试一下。”
他把眼神从我同事身上转到了我的身上，直视着我。
“我进来有半个小时了，如果不是实在赶时间，我也不会打扰你们睡觉。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他低下头，打量着茶几上的楼盘宣传册，轻声对我好。
“那好，我把你简历留下，也顺便把我们的待遇给你说清楚。你回去考虑一下，我们也考虑一下。”
“好的！”
我花了两分钟时间把我们的薪资，提成告诉给他，还特意强调了没有社保，没有公积金，然后把他打发走了。
索性，我关上了门，才三点钟，还可以睡一会。等睡好养足了精神，才有力气去联系客户。再说，别人中午刚上班一会，手里投也会有一大堆事要处理，何不趁他们快要下班都是在打发时间的时间段跟他们联系呢？那样，他们也会跟我聊得更多，我如此安慰自己，为自己再睡一会找个理由。
可是一觉醒来，就已经六点了，同事还在睡着，客户也忙着赶回家的班车了。那么今天我就不打扰他们了。
看见桌上还有一张纸，才想起中午有人来应聘投的简历。我拿起来看了一下，成教学院。我更坚定了这个人有些傻，这年头，花了多得多的钱浪费四年时间最后拿的和自考一样的学历，不是傻是啥？更何况别人花的钱少，不用参加考试、不用进学校、更不用忙着找单位实习。加上他那怯生生得眼神，我想我更不会带这样的兵。
可鬼使神差的，我还是给他回了个电话。
“是刘梦翔吗？我是佳一不动产的，你今天中午过来面试过。”
“是的！我是，你们决定录用我了？”电话那头船来窃喜的笑声，差不多快掩盖了他的话语。
“……是这样的……你明天八点半过来报道吧……”我中途停顿了一下，没想到会说出这个结果。
“太感谢了，我明天一定准时过来。太感谢了……”我就只听见笑声了。
“好的，明天见！”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匆忙挂断电话，
‘他妈的，我不是要跟他回复不考虑他的吗！为啥还？’我挠了挠脑袋，又拍了拍脑门。
同事还在睡觉，我拍醒了他。
“走，打麻将去，顺便告诉你一件好事，今天来应聘了一个小伙子，特机敏！你带不带？你要不带，那我就带了！”
“我咋不带？走，打麻将去，打完了晚上请你吃牛骨头！”他拿起抽屉里的钱包，电脑也没关，就拉着我往外走。
一晚上又是输多赢少，我就想着赶紧散场。
“精明仔，你不是说要请我宵夜的吗？走宵夜去！”我对我的同事说道。
我同事姓朱名京名，二十好几头顶就已经光亮，于是我们都称呼他为‘精明仔’。
“胡了，自摸卡五星带暗四归！开钱开钱走人吃宵夜去。”他自己从我手里数出二百四十块钱，然后有收了另外一个牌友的钱，高声叫道老板。
“台费多少我结了，我们有事要出去，帮忙找两个人凑一下角，顺便给这哥们拿一瓶红牛。”
老板应声过来，算完账，我们两一起到小区门口二楼的串串吃东西。
“咋不是牛骨头。”
“我们走上来的时候你也没有反对！”
“哈哈，你知道我随意！但我今天不喝酒。”我笑道。
“哈哈，你每天都不喝酒，男人不抽烟、不喝酒活着不如一条狗！”他解开上衣扣子，特意扯着嗓子把最后一句说得老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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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拿四瓶啤酒，一瓶王老吉。”我知道他的量，于是把酒给他点了。如果再点多点，他也喝得晚，只是明天上班时间我们又得睡觉了。
“你说的那个小伙子是不是一个戴着眼镜，脸红得发黑的学生？”他问我。
“你咋知道？”
“他之前来过，我没有要他。”他用手拿起一颗花生米，然后又点上一支烟，说道。
“妈的，我说他机灵让你带，你咋一下就同意了？”我略显有些气愤，本来是把包袱甩给别人，没想到是自己自作聪明。
“哈哈，不是为了让你高兴点吗！这叫兄弟之间的体谅！”他摸了摸自己头发少得可怜的头，转了转眼珠对我说道。
“是想让我得意忘形，好多输给你一点吧！”我拿起桌上的啤酒，一饮而尽！
“你不是今天不喝吗？”
“喝，不醉不归！”
也不知道我们两喝了多少，只知道这帐是第二天去结的。做这一行就有个好处，小区里面几十家做生意的，几千户，几万人，很少有人不认识你。
到最后，他吹完一瓶酒对我说。
“我知道他做不长，适应不了，所以我就顺水推舟，反正我也不会花太多精力在他身上。”
“不行，我招的人，我自己带，不给你了。”听到他那话，我特来气。
“好吧，还给你，我看你能把他带成啥样！”
“我不光要让他脸更加红，更要他在我们公司成为一个红得发紫的人！”我又干完一瓶酒，趴在了桌子上，嘟囔着。
“我要让他红得发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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