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随着他们进入屋内，我一边跟着客户一边打量着这个屋子。进门处用黄色木板打了一个一米五高的鞋柜做了隔断，客厅里面摆了一组深色沙发，玻璃茶几上胡乱的摆着遥控器、香烟盒、还有烟灰缸。买的组合家具，摆了一台老式的电视。地面铺着深色的复合地板，走到餐厅位置的时候就嘎吱嘎吱的响。餐桌还是那种刷着酱色油漆的木质餐桌，跟这门的颜色相差无几。餐桌上的防蚊罩下面，几个盘子里都还剩着菜。青菜萝卜、咸菜豆腐乳，还有半盘青椒夹杂着零星的肉。

    “奶奶，没打扰您吃饭吧！我带他们看看，给他们介绍一下没问题吧！”我又双手合十向那位奶奶恳请着。

    “你们随便看吧！也没啥好看的。”奶奶语气不像之前那样的慌张，但有些急切。

    “那打扰了！房间都方便看吧？”我带着客户从餐厅转到厨房，看过卫生间，又绕回到过道。

    “你等一下，我敲个门！”她手扶在朝南的主卧门把手上，轻拍着门框。

    “阿强，不睡了，你叫的看房的人过来了！”

    “你开门让他们进来看就是，有么事要谈的话我再起来！”里面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没事，我们就瞄一下！”那位大何先生开口说话了，进屋一大会儿，他们只顾着盯房子的地板，墙角，天花板，终于说出了一句话。

    于是我轻推开那扇门，扑鼻而来的烟味呛得我这个老烟枪都有些难受，我心想要让客户少一些停留，让不好的印象能少一些。

    客户也随着我进入了房间，我顺势走在前面。本来就不算大的房间，打着酱色的大衣柜，放着一张两米的大床，床头还摆着床头柜，让屋内的过道更显狭窄。我虽然个子很小，但只要走在前面，后面就没有办法前进。

    我本想拉开窗帘，让他们感受一下飘窗的大小，但从缝隙间，我看到了一个两点五升装的矿泉水瓶子，里面塞满了烟头，于是转身回头。

    “有人在休息，我们今天就不拉窗帘了。”床上得被子稍微突起，我想床上躺着那个人，跟我一样，也是非常得瘦弱吧。

    “那我们还是看一下吧！”小何先生回过头，朝我走过来。

    “我们看一眼，打扰了！”大何先生望了望床上的被子，也知道被子里面的人听见没有，至少没有反对，那就是默认允许。

    于是我往床头位置靠了一靠，把窗帘拉开，顺势把那个矿泉水瓶往窗帘里一卷。

    许多时候，作为中间方的我们，喜欢给客户和房东制造对立，制造了对立，彼此不信任，那么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就是出处于中间位置的我们。那样很多东西都好谈许多，也才能体现我们的价值，收取费用的价值。

    可是，有的时候，太过对立，不是好事。从进这个房开始，给我就没有很好的印象，客户呢？我不能让他们更甚。

    “这飘窗跟我们店里的一样大，八十工分宽，两米长，跟小孩在上面下棋都没问题。特别是春天午后，晒着太阳，下着棋别提多惬意！”我一边夹紧窗帘，一边给他们介绍。

    他们好像对我的介绍不太感冒，比较在意的还是角角落落。我心想，这是在我眼里，他们最为专业的一面，他们知道看会不会漏水。

    当价格足够便宜的时候，所有装修的毛病都可以当作小毛病，毕竟，还可以修饰。可是，质量问题，只要出现，就需要反反复复的修缮了。

    “好了，打扰了，我们再看看外面吧！”看了一会，大何先生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床上的人也没有反应，只是轻咳了两声。我也没有再说客套的话，毕竟本来就打扰了别人休息，再去跟那个休息得好好的人道歉，本就不是个很明智的选择。

    于是我们一起出卧室，清关上门，顺道推开朝北的次卧门。

    出门的时候，我听见了瓶子滚落下来的声音，但是却没有听见有人起身的声音。床上那个人，应该确实很累了吧！不然也不会在这么多人围观他睡觉的时候无动于衷。

    次卧就有些简单，一张一米二的小床摆在房里，一台缝纫机，一张书桌，再没有过多的家具。奶奶也跟了进来，走到了缝纫机旁。

    “这是个老古董了，阿姨您到时候搬家的时候应该会带走吧！”小何先生问道。

    “那当然，我还要用，平时帮街坊邻里缝缝补补，也赚点零花钱。”奶奶脸色在灯光照耀下，泛着一丝红光。

    “哈哈，放在这我们也不会用。”小何先生的爱人笑道。

    她走近缝纫机，怀着好奇转动机轮。

    “别转，再转线就要浪费了。”奶奶急忙制止。

    “这还有个阳台！”在奶奶的制止下，她拿开放在缝纫机上的手，拉开窗帘，又有了新的东西吸引她，显得有些惊讶。

    “是的，这有个阳台，现在80多平的新房子很少有双阳台的，这户型好吧！而且两个阳台都是半卖半送。”我赶紧来到了阳台边，生怕又是塞满烟头的矿泉水瓶，但眼神中划过一丝笑意。

    确实有很多矿泉水瓶，但是都是压扁了的空瓶子，整整齐齐的堆在码放整齐的纸箱壳子上，我松了口气。

    两位何先生也过来看了眼阳台，没多的停留，转身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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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间房陈设实在太过简单，确实没有什么需要太过在意的。

    我们一起来到客厅，见他们打算坐下，但我不打算久留。于是给刘梦翔使了一下眼色，望了一眼大门。我也不知道他懂了没有，毕竟他是第一次。

    “何先生，你们看清楚了没？要不我们再去看看三楼的！”我突然发现，那家伙在我眼里的笨，都是装出来的，他没有半点迟疑，就说出了这句话。

    “还有三楼可以看吗？”本要坐下的大何先生赶紧伸直了双腿。

    “还有一套，我刚刚联系上了，有租户在家。”他晃了晃手机。

    “那好，奶奶，打扰了！我们看看其他的然后再给你们回话！”我赶紧顺水推舟，双手合十，面向奶奶说道。

    不知为何？我看到她了之后，自然而然的习惯了这个动作。

    “那好，你们有什么事跟我儿子联系就好，我也没有手机。”奶奶脸色有些羞怯，眼角皱纹也有一丝丝的湿润。

    “那好的，我们就先不打扰了！”我赶紧走向大门，推开门，靠在墙角，对着三位客户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那好吧，我们去看看三楼，阿姨！打扰了。”小何先生有些不情愿，但是也起身站了起来。

    我一边跟奶奶道别，一边把客户往单元门送。

    等他们都走出了单元门，我拉住了刘梦翔。

    “你在哪又弄了个三楼！”我印象里是没有这套房子的，在这个小区，即使我天天在牌桌上，对每一套卖的房子都了如指掌。

    “看我住的地方呀！难道让他们在里面被熏死！”他笑了笑。

    “你看到门后的字了？还看到了什么？”我又追问他。

    “是呀，我一进来就看到了，我还看到了房里面的1916，一矿泉水瓶的1916烟头，你看到了什么呢？”他问我。

    “赶紧招呼你客户吧！回头再说，先把眼前顾好。”我追了出去，赶上他们三位的步伐。

    很久以后，我非常后悔敲开那扇方面，也在懊恼着为何要不让那三个客户看清门后的字和飘窗上的烟头。如果我给他们分析一下这个卖家是什么样的家庭，也许，也就没有了后面一连环霉运。

    可是，那一天，我太过想帮我的徒弟打开那扇门，在入职的第一天，拿对了钥匙，打开了一扇门。那意味着成交、成就还有不菲的报酬。那也更会让王精明懊悔！最终，还是哟笑到了最后，而不是被他戏耍取笑。

    可是，像不是每一朵鲜花都会散发清香一样，每一扇门的背后，都不一定藏着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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