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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章
    人们总习惯把事情往自己的关注点上靠拢,这是先入为主的惯性思维。

    程禄曾经说过,杨氏要为芊小落找婆家,秦雀很在意这件事,于是记在了心里,听到杨氏和芊小落的谈话,便不由自主的对号入座;程禄也说过,年后家里会有好事,当时秦雀也大概猜到了会是什么事,但他对此并不关心,所以,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以至于闹了笑话,也折磨了自己。

    杨氏和茗姐坐在车里,前呼后拥的十几个家人陪侍左右,秦雀习惯性的跟在马车后面,芊小落没有坐车,说是嫌气闷,宁可走路,走着走着,便很自然的落在了后面,与秦雀并肩而行。

    “老爷纳妾,你这个做侄女的相看个什么劲儿?”秦雀笑嘻嘻的打趣道。

    芊小落剜了秦雀一眼:“你以为我想吗?婶娘非要拉上我,有什么办法?”

    “夫人想必是要调和你俩的关系,毕竟那位四夫人比你大不了多少,往后低头不见抬头见,这句婶娘,叫是不叫?”秦雀觉得自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就芊小落这臭脾气,一两句说不对付,就得火上房,之前的两位姨娘都是三十来岁的年纪,芊小落还能勉强招呼一声婶婶,如今这位,据说刚满双十,若真是大的不知大,小的不服小,那可就麻烦了,杨氏这剂预防药,下的实在高明。

    “我是爱计较的人吗?”芊小落瞥一眼秦雀:“你好像是在说我小气。”

    “没有没有没有!”秦雀的嘴像是被热水烫了似的,一阵子嘟噜:“闲聊闲聊,闲聊而已。”

    “只是闲聊?”芊小落眯着眼问道。

    “只是闲聊!”秦雀答的斩钉截铁。

    “没有影射?”

    “绝对没有!咱这关系,有什么话都在明面儿说了,用得着影射?”

    “咱俩什么关系?”芊小落似笑非笑。

    “咱俩……就是……”秦雀憨憨一笑道:“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想什么,就是什么,全都随你!”

    “油嘴滑舌!”芊小落冷哼一声,嘴角却翘了起来,显然对秦雀的回答很满意。

    两条腿跟上马车,并不是件轻松的事,即使刕三刀懂得照顾家人,有意压着车速,走着的人依然要紧追慢赶。秦雀几次劝说芊小落回车上去,她都不听,十几里路,就这样一路走着,倒没有显出吃力,这也让秦雀了解到,她的确是练过些功夫的,体力和耐力都很不错。

    “岂不是便宜了那小子。”徐茗挽着杨氏的胳膊笑道。与铁正元和程禄的关系差不多,杨氏和茗姐私底下不像主仆,更像是姐妹。前者是战场上的袍泽兄弟,后者是同甘苦共患难的同命亲人。

    “若不然呢?”杨氏叹了口气:“那些流言蜚语也不是全无影响,至少长安地界,哪户人家敢接纳她?若是嫁的远了,却又放心不下,这样,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还是觉得那小子占了便宜,攀了咱家的高枝儿。”徐茗撇嘴道:“也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

    “踏实肯干,又识文断字,还是不错的。当初把你嫁给那个**,我倒是觉得亏了,如今看来,确是个好姻缘,至少你在家里说一不二,不受苛待。话说回来,人家是男人,是当家的,总要留些颜面,你平时克制些,老是让他在人前下不来台,不好。”杨氏拍着徐茗的手说道。

    “咋又扯我这儿来了,您呐,就是操不完的心。”徐茗笑道:“我家那位啊,脸皮厚着呢,早就不在乎了,倒是哪天不挨收拾,会觉得不习惯。”

    “后面那个不也一样?”杨氏往车后指指。徐茗撩开车帘,往后看去,顿时哑然失笑,一个锦衣女子揪着一个青衣小仆的耳朵,一只手上下翻飞,指指点点,不知在说些什么,与她自己倒有三分神似。

    芊小落比秦雀矮了一大截,苗条秀丽,像是江南女子,可是骨子里,却兼具北地的彪悍和关中的固执,与温婉柔弱丝毫不沾边儿。为了让她揪的顺手一点儿,也为了自己的耳朵少遭罪,秦雀只得尽力躬着身子,仿佛一只煮熟的虾子,还是一只煮熟之后,还能吱哇乱叫的虾子。那形象,实在不好看,引得随行的家人掩口偷笑,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

    “我知道错了,快松手,耳朵要掉了!”秦雀一个劲儿的讨扰。这是程禄教的套路,也不知道管不管用。芊小落又狠狠拧一下,这才放开手,轻哼一声道:“再敢敷衍我,看不把你的耳朵拧下来!”

    秦雀揉着耳朵,连说不敢了,脸上一副苦瓜相,心里却像是灌了蜜。他能感受到,芊小落揪他耳朵的时候并没有用力,只是捏着而已,即使最后拧的那一下,也只是虚晃一招,半截就松了劲。这算不算打情骂俏?秦雀美滋滋的想。

    那户人家姓韩,住在万年县城南,破落的三间草房,篱笆扎的院子。家里四口人,除了那个唤作粟娘的女子,还有她的爹娘,以及尚未娶亲的哥哥。显然,粟娘到铁家做妾,很大程度上是为了钱,以她家目前的状况,他哥哥是讨不到婆姨的,她爹娘也别指望能抱上孙子,传继香火。

    “宁做英雄妾,不做庸人妻。”女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往往都是一脸的傲然洒脱,再配上藐视平庸的不屑眼神,仿佛不这般变现,就无法证明自己选择的正确性。但细想起来,这十个字,却是字字透着心酸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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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说法原本出自青楼妓馆,此中女子,从迈进那道门开始,就已经清楚的知道,此生此世,已经不可能如平常人那般嫁做人妇。最终,也是最好的结果,无非是到富贵人家做妾,缠缠绵绵,亦或凄凄惨惨,都得无条件接受,完全没了自主权。只得对着那个或有权或有钱,自己所属,却不属于自己的男人,吟诵这一句,宽慰己心。

    至于寻常百姓家的闺女,若能嫁个门当户对,做个“庸人妻”,是不会有人去羡慕“英雄妾”的,庸人妻也是妻,是一家主母,英雄妾也是妾,是主家的附庸,甭说在家中的地位,能不挨打受气,已经是神佛保佑了。

    拿铁家来说,铁正元的两房妾侍,低调的几乎没有存在感,至今为止,秦雀都没有见过她们公开露面。美其名曰半个主子,实则较铁正元和杨氏在家中地位相差甚远,甚至连程禄和茗姐都比不上,这两位大管家掌着内外院,若想挤兑毫无实权的小妾,简直能挤出个百花齐放。即使是蚨儿泉儿这些丫头,刕三刀这样的仆役,虽然是最低等的下人,在院子里也是叽叽喳喳,上蹿下跳,这些事,那两个姨娘是万万不敢做的。

    当然,也有翻身的机会,那就是诞下一儿半女,母凭子贵,倒是能争得一些话语权,这还得是主母无所出。若是主母也是儿女绕膝,那些庶出的少爷小姐,同样不值钱。

    粟娘可以嫁个普通人家,去过男耕女织的日子,再用收的聘礼彩礼帮哥哥娶一房媳妇,实在不行,换亲也可以,自己嫁过去,换一个嫂子过来,但这两条路,却始终避不开一个穷字,父母年迈,不能劳作,往后生个病闹个灾,单靠哥哥撑着,怕是活不下去。说到底,还是她孝顺仁义,想必这也是杨氏最看重的一点。

    “衙门给我落籍,还分了五亩荒地呢,这韩家四口人,就只有两亩薄田?”秦雀想不通。杨氏等人已经进了屋子,小院里只剩下一干男仆,秦雀这话,是问刕三刀的,但以刕三刀的脑子,估计问也白问。

    结果有些出乎意料,刕三刀揉揉鼻子,指着院外说道:“哥啊,你来的晚,不清楚这里的事儿,城南这一带,原本都是荒地,几年前北民南迁,才盖了这一片房子。”而后,又压低声音说道:“这里的人,从前是靠山头儿的,不挨板子就不错了,还想多分田地?”

    原来如此。

    天禧之后,边境太平无战事,朝廷的方略转向内治,原本在北地趁火打劫的山寨被一一清缴,那些所谓的绿林好汉,杀头的杀头,流放的流放,也有一些被收编,打散之后迁居各地。刕三刀所说的靠山头儿,并不在此列,他们只是曾经被匪寨控制的村庄,谨慎起见,朝廷责令他们南迁,安置于京东京西各地,虽然不是后娘养的,但也跟着后娘住过些日子,不受亲娘待见,也属正常。

    说话间,院外围上来不少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朝这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他们是被铁家的马车吸引过来的,这年月,甭说是马,若能有头驴,就算一等一的好人家了。

    “嚯!契丹马,这可是最好的马!”

    “那车厢是檀木的吧?老远就闻到味儿了!”

    “据说是长安的大户,从前是做官的!”

    “韩老二有好日子过喽!”

    “谁叫人家生了个好闺女呢!”

    “卖闺女而已,有什么好羡慕的!”

    “你倒也想卖,你有闺女吗!”

    “他家欠我那两斗米算是有着落了。”

    “人家还你一担也还的起!”

    “……”

    甜的辣的酸的,祝福的妒忌的艳羡的,真真假假的话语,形形色色的人。

    刕三刀不管这些,他只知道自己养的马出了风头,给主家长了脸,一时间兴奋的不得了,若不是院子实在太小,他恨不得骑马跑上几圈,让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开开眼。

    “你去求求夫人,让她老人家帮你在这儿寻个媳妇,应该不难。”秦雀笑呵呵的说道。

    刕三刀掸掸崭新的青布衫子,高高昂起头,傲然道:“自然不难!”

    “可是当人家知道,你只是个驾车养马的羊倌儿,会不会去衙门击鼓鸣冤,告你个诈娶骗婚之罪?”

    刕三刀一下子耷拉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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