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鸟儿们欢快地在树梢上唱着歌,学着曲儿,一会儿蹦到那,一会儿蹦到这,快活极了。
教室内,学生们困顿地在课堂上撑着头,打着盹儿,一会儿歪到那,一会儿歪到这,“快活”极了。
“所以,这道题基本上不难,到了考试那完全就是送分题,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讲了那么多遍你们都没明白,到底是你们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
一名矮胖的女老师坐在讲台上,口中不停地对着第一排的同学吐着唾沫星子,她仿佛对台下的同学有着说不完的话,道不尽的苦。
“我讲这么多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们好,你们班的平均成绩在年级里排在倒数几名,明年就要中考了,班上大部分同学还都不知道争口气。”
“尤其是个别几个连及格都做不到的人啊,再这样下去,你们将来只有吃苦的份,现在还不知道努力,长大了才知道后悔,我好久之前教过一届,有个学生……”
台下被无声点名的同学漠不关心,甚至开始打着哈欠,除此之外的大多数人也是有些焦躁不安,都盯着上头的闹钟盼着打铃。
只有少数几个表现的较为认真。
“所以为什么别人能行你们不能行?是你们比别人笨点吗……说了这么多我口也说干了,你们心里都有数。”女老师扶了扶圆框眼镜,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让我们回到题目上来,下一题……下一题我就不讲了,这都是上学期的基础知识,是上学期教你们数学的老师的事了,然后再下一题……”
几个较为认真的同学一边附和,一边与老师进行题目讨论,这样不仅给了老师良好的教学体验,更在无形之中为浑水摸鱼走神的同学们打了掩护。
然而,凡事总有例外。
“呼~~~~zzz……呼噜……”
鼾声如雷的声音突然响起。
原本讲得滔滔不绝,在黑板上解题的女老师头顶冒着青筋,将粉笔折断成了两半。
她回过头,一眼就锁定了目标。
不愧身为数学老师,女老师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精准的将粉笔投掷在了打鼾同学的脑袋上。
粉笔掉落在地上,睡得死沉死沉的九就像没有丝毫感觉一样,他口水流过嘴角沾湿了课本,毫无知觉地伸手挠了挠被粉笔砸过的地方,然后就又没了动静。
一旁的同桌不停地低声呼唤着他,在桌子底下更是用脚轻轻踢了踢,但即使是这样九都像是醉了一样叫不醒,同桌脸上的表情也逐渐从焦急变为无奈。
整个教室的同学大多忍不住偷偷笑出了声。
“呼噜~~~呼……zzz……”
女老师头顶的青筋又大了一圈。
这一天,不光是三年二班所处的楼层,整栋教学楼都听到了那声惊天怒吼:
“九!收拾麻利的给我滚下去罚站!”
……
放学铃照常响起。
九叼着根棒棒糖开开心心地将书包往肩上一搁。
在他一旁是同样叼着棒棒糖的小女孩,女孩有着一头绿色短发和一张十分精致可爱的样貌,这在人群之中会显得格外显眼,回头率爆表。
但和她一样吸引回头率的是有着浅蓝色短发,长得比普通女孩子还要好看的九,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多,走在一起就像两个性格鲜明的姐妹一样。
虽然有一个人到底是不是姐妹还有待观察。
“九,今天你又惹胡老师生气了,还被罚站了那么久,真是的,我怎么叫你都叫不醒!”
绿发女孩表现得生气的样子,她严肃认真的模样,像一个妈妈看着自己调皮玩闹的崽。
当然,如果忽略她嘴里的五彩棒棒糖的话……
“唉嘿嘿,对不起了,昨晚一不小心聊得太晚了,上午明明还没那么困来着,一到胡老师的课就不知不觉……”九憨笑着挠着脑袋蹩脚地解释。
看着九积极认错,下次再犯的样子,绿发女孩叹了口气说:
“你啊,自从三天前捡到那个手机后,每天都和你说的那个什么聊天群的群友聊得这么晚,下次可不许这样做了,知道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大妖精你是我老妈子吗?”
吐槽完,九拉着绿发女孩的手快步走出教室。
“唔……我叫玉林兰啦,怎么又喊我大妖精,总感觉怪怪的。”
玉林兰被九牵着手,鼓起脸跟在他后面。
“这是我对你的爱称啦,因为你长得很像我以前见过的一个角色形象……先不管这些了,今天可是你的生日会,我们必须赶紧回去准备才行。”九满脸期待地对着玉林兰说。
“今天不是你和我一起的生日会吗?你着急回去难道不是因为找其他人要礼物吗。”玉林兰捂脸揭穿了九。
这是孤儿院院长要求的,每个孩子过生日的时候,其他孩子都要准备一份礼物来表达祝贺,为的就是让所有孩子们和睦相处。
关系不好的孩子是不会愿意互相送对方礼物的,可在院长面前,哪怕他们关系再怎么不好也不好意思不送礼物。
因为院长每年都会送过生日的孩子最好的礼物,所以孩子们不会当着院长的面闹别扭。
玉林兰和九是同一天的生日,但因为孤儿院的其他孩子与他们俩的关系并不好,所以强烈抗议买两个蛋糕给他俩过生日,不然就意味着他们要在一天当中给两个讨厌的人一起准备礼物。
如果只是孩子们的抗议,院长奶奶还可以坚持,但就连老师们也带头表现出抗拒,院长奶奶没办法,只好以玉林兰的名义过今天的生日,蛋糕也只买一个,但却是以往最好最大的,就这样,表面上只给一个人过,实际是同时为九和玉林兰过生日,她会同时准备两件最好的礼物送给他们俩。
被玉林兰毫不留情揭穿的九打着哈哈,“嘿嘿,被你看穿了,不过不光是礼物哦,今晚院长奶奶可是给我们准备了一个大蛋糕!我和院长奶奶去挑选蛋糕的时候可是看到那蛋糕有七层高,好几个人都不一定能抬得动呢。”
玉林兰听后有点惊讶,她试着幻想了一下七层大蛋糕的样子,嘴角的口水也忍不住溢了出来。
“那我们可得走快点了!”
少年少女一路欢声笑语地走出了校门。
……
一个身穿厨师服装,戴着白高帽的肥胖老人满头大汗地吩咐着员工将眼前这个七层大蛋糕打包。
“快点,必须在晚上十点前给我将这个蛋糕送到花河孤儿院,千万不能有疏漏!”
“知道了店长,放心好了。”
员工们示意店长不用担心,这些活他们都不知道做了好多次了,只是急送一个蛋糕而已,现在是九点整,还有充足的时间。
店长不停地拿出手帕擦着后脑的汗水,继续再三嘱托着员工。
被叨得心烦的员工们加快了速度,想着尽快摆脱,蛋糕也就很快被装进了派送车里。
“好了好了店长,我们会安全送达的。”
员工们说完后,坐上了派送车,车辆启动后很快就消失在了店长的视野里。
看着这一切的店长呆呆地站在蛋糕店门口,眼神空洞无神。
“一定要,一定要在十点前送达,让孤儿院的孩子们吃上最美味的蛋糕……”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烟尘。
烟尘散去,店长早已向着蛋糕店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一瘸一拐,从他的后脑不断地滴出白色的奶油汗水。
……
“你们说今天的店长是怎么回事啊,平时的单也不见他这么着急呀。”开着车的蛋糕店店员向着坐在车里的其他人说道。
“鬼知道啊,有可能这单对店长来说很重要吧,说不定是熟人订的。”旁边的人满不在乎地说。
提问的店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吧,那天我看来订蛋糕的那个老太太好像确实和店长聊得挺欢的。”
“你们说,那位老太太会不会是店长的初恋什么的啊!”后座的一名店员嬉皮笑脸地说。
“不会吧,不过真是这样的话那确实有意思。”
车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话说……”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的店员一脸犹豫,“你们有没有发现今天店长他老人家流了好多汗啊,明明天气还没那么热,他却一直不停地拿着手帕在擦汗,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此话一出,其他人都安静了下来,回想了一下,发现确实如眼镜店员所说的那样。
“会不会是店长他得了什么病?毕竟,他年龄也好大了。”
“嗯……这倒确实有可能……难道说店长他!”
车里的众人都想到了这个可能,他们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神,都沉重的点了点头。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这一单必须要好好完成才是。”
“对!怎么说也不能让他老人家失望啊,呜呜店长……”
“我们还是回去的时候问问吧。”
车里的气氛变得沉重了起来,大家默契地停止了这个话题。
此时车里已经驶进了山道,驾驶的店员不得不收起沉痛的心专心在曲折的弯道上驾驶。
穿过这条山道就进入了花河孤儿院所在的天凤区,预计不到半个小时就能完成送达任务了。
“嗯?”
原本空无一人的马路上站着一个黑影。
情况之突然让开车的店员完全反应不过来,车里就这样直直地撞了过去。
“糟糕!”
“碰咚——”
好像撞到了什么硬物,黑影被撞飞了出去,派送车一个大大的漂移终于刹住了车。
“卧槽!老吴你撞到人了!”
“不是,这刚开始也没人啊!从哪给我冒出来的一个人影?”开车店员惊恐地迅速解释
“先别说了!赶紧下车去看看人有没有问题,老张你赶紧打12,我们三个下去看看。”这里面年纪最大的老唐冷静说。
大家都点头同意,等老唐带着另外两人下车后,老张也迅速拿出电话拨打。
“唉?怎么没信号啊,真是奇了怪了。”
老张看着零格的信号栏,烦躁了起来,好好的省道上怎么说没信号就没信号,这让老张十分不解。
正当他打算先跟其他人说一下这个情况时,发现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朝着车窗外看去,竟然没有看到另外三个人的人影!
“这,喂喂喂!不带这么开玩笑的啊!老……老吴?老李!老唐!你们都在哪里啊!”
老张的背脊冒出大片冷汗,他的眼神不停向四周盯着,外面除了车灯照射的地方一片漆黑。
他思考着从刚才到现在转眼所发生的一切,才意识到今晚的马路上车辆特别的稀少,平常这个时候难道不是有不少行驶的车辆吗,为什么从进入山道开始车辆就只剩下他们了?
不!不对劲!
这里……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蛋糕不送了,总之他必须先想办法逃出去!
正当他想要坐到驾驶位驾车逃离的时候,他看到了这一生最恐怖的东西。
一个全身不知道是穿着黑色衣服,还是皮肤本就漆黑如墨的“人”正露出洁白尖利的大牙齿微笑地看着他。
车灯此时也突然熄灭了,老张的心脏猛烈一跳。
这个“人”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充血的眼白,嘴里的笑如同弯弯的月牙怎么也无法忽视,让人不寒而栗。
与它对视的老张,眼睛怎么也无法移开,身体被恐惧支配的动弹不得,只能不停地颤抖。
车里很快传来一股尿骚味……
眼泪不停地从老张的眼睛里流出,滴答滴答落在座位上。
“求……求求您,求求您,阿弥陀佛……三清上神……耶稣……你,你别过来!”
老张闭上眼睛不停地向着仙佛诸神祈祷,希望上天能够眷顾他,可睁开眼时,这个一脸微笑的“人”却一点一点在向他靠近,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的眼神渐渐被绝望填满。
“不!!!”
车窗玻璃破碎,车里陷入了永恒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