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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被囚禁的灵魂
    这里说是间囚室,但其实完全没有设防,就像是乘务员自己愿意进去的一般。她踉跄着迈了出去,我跟在后头,心下沉思: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为什么集生杀于掌心的死亡列车乘务员居然都会被困在这里,太不可想像了。

    外面有些阴冷,却也还抵受得了,没有一丝风,死一般地静寂。乘务员低着头不言不语往前走,似乎根本就不在意我跟不跟上。忽然,乘务员猛然转过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到了。”

    我被吓了一跳,凝目望去,却见已来到一扇门前。这是一扇非常奇特的门,似掩非掩,那模样外形似极列车车厢中的隔间门。

    乘务员推开门走进去,戴着镣铐的手脚哗啦啦作响。“进来吧!”她盯着我,露出一个显得有些奇怪的神情。

    我刚迈进去,瞬间便感觉似有千百道目光射向我。里面并没有什么灯火,房间里闪现一片幽蓝幽蓝的光芒。我蓦然发现四面墙壁乃至半空之中都飘荡着一张张画像,每张画像各对应着一个名字。

    这与我在地铁直播时看到的那些人像一样,所不同的是,这些栩栩如生的画中人,似乎好些都让我脸熟之感。

    “这些作品不错吧!”乘务员难得露出得意的神情,“这些是我比较满意的作品,他们都曾是俗世上的名人,我细细地拿捏他们,偶尔看一看他们的经历,也是一种享受。”

    我看着琳琅满目的相片,这些明星大腕级人物,虽然你在电视新闻上看到他们时,会觉得他们如此平易近人,感觉或许你离他们也很近,但实际上普通人离开他们极远极远。要真正离他们近的途径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一天你也成为跟他们同一阶层的人物。

    现在,这一个个曾在阳世间呼风唤雨的人物,被做成了一页纸片,孤零零地囚禁着他们的喜怒哀乐。

    “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我狐疑地问道。一张张真实的脸,或厚重,或释然,或悲伤,或不甘,我轻轻触摸着一张纸片,竟似触电般被一股汹涌的欲望灼热了我的手。他们多数还有太多的遗憾,虽然也曾无悔一生。而我以这样一种方式,环绕在一堆名人身周,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兴奋,这次直播遇到的事,遇到的所谓的人,以及身处的环境,让我心中越来越不安。

    乘务员恢复正色,她在这些人像纸片间游曳:“其实接任者只要你为他留下一辆列车就足够了,其他的事都认为自己会干得更出色,处理得更完美。所以我把自己喜欢的带出来,并不会有人在意。”游走在人像之前,她时而用手去摸摸,偶尔还俯下身嗅嗅,此时戴着镣铐的乘务员让人感觉很怪异。可那些人像似乎都对她很害怕,她所接触到的人像都似想要极力躲避。

    乘务员无所顾忌地摆弄他们,忽然机械地转过头来,脖子上形似安装着一只非常不合理的螺丝,诡谲地道:“怎么样,想加入他们的行列吗,我可以帮你。”

    我蓦然警醒,这乘务员今天虽然戴着镣铐,然而始终是我所畏惧的对手,而且从来都不是一个善茬,要杀死她,我是一点把握也没有,可不能着了她的道。我想起秀场任务,她应该最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但我要如何才能套出她的真话来。

    “这里气氛是不错,只是不适合我。”我淡然回应,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应对现在这个局势,跟她撕破脸可以说对我没有半点好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斗力我还没找到任何一种行之有效的手段,在列车上王师所发觉的乘务员的所谓弱点都只是一个习惯,而现在这个习惯已荡然无存,我苦苦思索乘务员真正露出狐狸尾巴的时候该如何应对。

    乘务员好整以暇地拨弄那些人像,像在自言自语:“人活着不论活到多少岁都只不过是个等待死亡的过程,所以焦虑多,顾忌多,担忧多,压力大。其实人死亡并不意味着结束,而是另一个开始。你看他们多好,想活多久就活多久,再也不必担心什么健康,什么生死,什么名利。”

    每当我听到乘务员说话,总会令我情不自禁地神经松散,如同喝下了什么迷汤。我深吸一口气,暗暗告诫自己全神戒备。

    “常态上生命的逝灭不一定是结束,或许只是另一个全新的开始,你看,人只有死了才能走到这个永恒中来。多有意思的事,怎么样,你还考虑什么,加入吧,加入这个集体,你就永生了,还有这么多和名人面对面交流的机会!”乘务员看着我微笑,而我却感觉她的笑异常的诡异可怖,她的整张脸似乎都在变形。

    “在我被送到这里之前,我就知道,我还没有湮灭,就一定有机会。也曾经,有一个易如反掌的机会摆在我面前,而我却没有去珍惜。有的名字会刻入一个人心里一辈子,虽然可能仅仅只有伤害。而这样的人就算化成灰,我也能把他拼完整!今天遇上你,我想说,以后,一万年对于您都太短!禄先生,我会让你变成我最优秀的作品!相信这次你不会再令我失望!”

    听到最后一句话,我不禁大吃一惊!原来她早已认出了我,而我还在一厢情愿地与她逢场作戏!乘务员话说完,身子疾速地变得高大,骨骼咯咯作响,只有戴着镣铐的部位被限制着。不一会,乘务员的身子快撑到了屋顶,那副本来不小的镣铐变得就如她身上戴的小饰物一般。

    我不想坐以待毙,随手一张镇魔符便甩了过去,不出所料那一张黄纸就如一张普通的纸片一般,甩出手便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下。乘务员咯咯咯笑了起来:“小道士,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快收起你这些破纸吧,连擦屁股都不需要!”

    我苦笑一声,暗视鬼环,鬼环一片黯淡,看来靠这些鬼来对付乘务员也是班门弄斧。乘务员挡在我的身前,我完全没有退避余地,深吸一口气,决定来狠的,我咬紧牙关,一记崩拳向乘务员直掼了过去!

    崩拳直接砸在乘务员胸口,却如击在钢铁厚墙一般,沉闷却无伤害之力。乘务员嗬嗬怪笑着,伸出两只大手,一下就抓住我肩膀,直举起来,我就如一只小鸡,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乘务员直视着我,嘲讽地摇头:“为什么如此简单的事却非要去搞得复杂无比,为什么原本可以轻易掌控的人却要被他伤得那么深?真的是可笑!”

    乘务员把我按捏在墙壁之上,那墙壁就像安装了吸人的磁铁一般,把我紧紧粘附着,动弹不得。目视着这一切,那些人像纸片发出一阵阵杂乱的怪声,似在看一场精彩的大戏,充斥着悸动与兴奋。

    我感觉自己精气在外泄,意志变得薄弱,看着乘务员疯狂的一张脸,我很想强行抑制心神,可是实在拿不出半点力气来。

    我的身体在慢慢变得单薄,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无力的绝望。我就如一只渺小的蚂蚁,葬身在人潮汹涌之中,可以被轻易地踩死,捏死,摔死,揉死。精气神汹涌而出,此刻的我好像纸盒里的牛奶,眼看着被任凭吸干。

    就在我快要神疲意尽的时候,忽然觉得身子一松,我又恢复了意识。只听乘务员喃喃地道:“碗,我要一口碗……”

    乘务员放开手,“砰”然一声我跌落地下,我终于暂时失去了与这些明星大腕永久性面对面的机会。

    乘务员冷冰冰地注视着我,淡淡道:“我记得,你还欠我一口碗。”

    我一声苦笑:“不好意思,您那只碗被我带到江城去了。”

    “你居然把属于阴间的东西带去了阳间!你违背天意,注定要遭天谴!按理来说,你应是个该死之人,但我却在你身上嗅出活人的气息,你很特别,但你即便还活着,也必活不会太久!”

    我是怎么能活到现在的我自己最清楚,这个世界有很多人活得想死,而我偏偏就是一个想活着也那么艰难的人。在她面前,我知道怎么掩饰都是多余,我干脆直问道:“多谢赐教,我想问问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我还有一个朋友跟我一起来的,为什么我没有见到他?”

    乘务员脸上又回归嘲意:“好吧,在你灵魂被我收纳之前,我明明白白告诉你,这里是隔绝阳间的地底之下,你可以理解成这是一座地下坟墓,但其实也并不全对,这里只是一个迷幻空间,在这个迷幻空间里,你即便见到有人,也不可能是活人,那只是他们的意念而已,没有例外!也就只有你,给了我很奇怪的触觉,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地底?大坟?迷幻空间?我心思疾转,难道,江城地底拥有一座大坟的传说竟是真的!难道,我现在真的来到了这座大坟之中?这次直播,在这个扑朔迷离冰凉的世界,让久经千锤百炼的我真正深切体会到,接到秀场任务时的短信内容“千万不要以为你现在已经很强悍”这句话有着多重的份量。以我现在拥有的能力,我在阳间也许可以做一个深入虎穴的好警察,还可以做一个捉鬼驱邪的大师,甚至能开天辟地去创一个宗派,而在这里,我什么都不是,时时刻刻小命难保。

    “地底下?坟墓?迷幻空间?就这么大一点?”我试探着问道。

    “这里大到超乎你的想象!迷幻空间一共有三层,这里是最浅的一层,在我来之前,原本这里没有人,这也算是给一些莫名来客迷途知返的地方,一旦陷入二三层,想再退就再不可能!”

    从乘务员口里我获得了很多信息,但是这些信息对于我逃生却没有实质性作用,我没有想去一探二三层的强烈欲望,活着才是硬道理,可我却无法脱离她的魔爪。听乘务员口气,似乎她对迷幻空间二三层也有所忌惮,那我唯一的选择就是把她一起拖下去再说。

    想是这样想,怎么样才能把她一起拖入到深层,我现在可是什么头绪也没有。许是受到了极大的威胁,在我刚才遇到危险差点失去意识时,我发现指环里第四颗指环里的王师熠熠发光,如果我身死道消,附在我身体上这些神神鬼鬼都要灰飞烟灭。

    乘务员露出阴恻恻的笑:“你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给我把碗取过来,我记得你还是一个篡命师,你既然能来到这里,肯定还有办法再来,为了保证你老老实实按我的意思去做,我会取你点东西留在这,然后送你出去。”

    我有我的小盘算,乘务员却给我做了另一番恰恰与我所谋相反的安排。乘务员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她恨我入骨,她要谋取我的东西肯定比我的生命更重要!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脑子飞速旋转,该怎么才能脱身。

    “没问题,那只碗我放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我去取来给你就是了。在我为您办这个事之前,能否弱弱地问个问题,二层迷幻空间怎么下去?”

    乘务员似乎对我配合的态度比较满意,她悠闲地触摸身边那些画像:“相对于一层的安宁来说,二层迷幻空间是个热闹的地方,入口就在一层迷幻空间的尽头。”

    “你的话问完了!好了,现在我要先在你身上拿一样东西出来!”

    乘务员话说得轻描淡写,可我知道机会可不会时时有。“阴阳有令!”我同时招出了鬼环中的艳鬼、秽鬼和欲鬼,我没有指挥他们直接去对付乘务员,只有艳鬼拦在乘务员身前,而让秽鬼和欲鬼去破坏那些人像!我看准了,虽然乘务员对这些“作品”中的明星大腕毫不怜惜,可她对她制造的作品却是十分在意!

    我随意抓了一把人像,趁乘务员气急败坏对付三鬼时,夺门而逃!匆忙间回头一瞥发现艳鬼被乘务员捏住脖子一把就甩到了一旁,秽鬼和欲鬼也好不到哪去,欲鬼被乘务员凌空踹了一脚,在墙边喘着粗气,而秽鬼直接脸上被重重击了一拳,打得眼冒金星。许是他们太久没被放出来过了,虽然挨揍,却仍然顽强地挺起身来去毁损那些人像。

    在这个冰冻黑暗的地底下像无头苍蝇般乱窜,触摸鬼环,我招出了第四颗指环中的王师。王师的身子看起来很是凝实,这个悬疑小说家,虽然跟我生死与共,可我却不能拿他以兄弟相称。他刚一出来,就立马急急说道:“你刚才注意到乘务员说话时的神情没有,她在你问二层入口在哪时,看似悠闲,实际很难得的表情一动,而且曾目光微视过房间偏里一壁,所以我估计去二层的入口其实就在那间房靠里那面墙上!”

    经王师分析,我细思一下,确实在理,可我当时满脑子想的就是脱离乘务员,哪里还愿意在那个鬼房间里停留。

    现在的问题是我不知道怎么回去,而去二层虽非我所愿,却能暂时脱离乘务员带来的恐惧,问题又来了,要去二层,如王师所说,难道又回去跟乘务员照面?

    我苦笑一声:“且不说那面墙去二层是真是假,死亡列车乘务员就在我们后面,难不成我们又冲进她怀抱自投罗网?”

    王师伫立着,神秘兮兮地道:“你忘了一样东西。”

    我懒得跟他打哑谜:“别废话!直接说。”

    “她想寻回那只碗,那只碗对她来说是十分重要。”

    我表示无语:“那只碗当然对于她来说很重要,可我又不会变戏法,变出一只给她。”

    “你当然没法现在把碗给她,但对她就有一个掣肘,她暂时还不会真的想一下要了你的命。”王师语气坚决地说。

    “她不会要了我的命,但她能把我弄得跟没命一个样,有什么用。”面对死亡列车乘务员,我也是真的惧怕。

    “她不会真正下狠手,那我们才有了下狠手的机会!”王师目光闪烁,欲言又止。这家伙我也是真服了他,到这时候反而镇定了。

    “说说看。”死马当活马医了,且看王师有什么对策。

    “乘务员之所以落到这般田地,主要是因为丢了那只碗,那么她也是受到了惩罚,应该不会是把她发落在这里来当一方主人。她被囚于此,肯定在力量方面也有所削减才对。所以我们全力一击,未尝没有一点机会。”

    我明白王师的话在道理上来说是站得住脚,这里不比在灵魂地铁列车上,那是乘务员的地盘,她拥有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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