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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破敌之策
    眼见此敌忽然停住不前,一名骑兵飞奔疾进,长枪直刺齐玉辰咽喉。

    齐玉辰不闪不避,挥刀只一挡,长枪被荡开,他虽驻马,那骑兵却来不及勒住坐骑,眨眼间双马交错,他只见自家脖颈之间刀光一闪,立时身首异处。

    没了头颅的身躯依然坐于马背之上,跑出老远。

    齐玉辰这才掉转马头,退回本阵。

    赵知俊厉声喝道:“放箭!”

    数十支羽箭齐齐射出。

    齐玉辰并不回头,抄起一支斜插于地的长枪,向身后抖出一朵枪花。

    羽箭纷纷而落。

    赵桐策马凑至赵知俊身旁,诧异问道:“敌将何人,竟有这等身手?着实不似凡人。”

    赵知俊微微摇头,心有余悸:“不知是何来历,的确可怖之极。”

    “此人比之武化龙、韦玉昆,兄长觉着如何?”

    “武化龙虽负神力,然绝无此等快之身手!的确不似肉身凡胎所能为之。”阳光炽烈,赵知俊却不觉打了个寒噤,“韦玉昆虽百胜之将,可若与此人放对斗,某亦觉着难有胜算。”

    齐玉辰这一番孤身冲阵,显然对敌军颇有震慑。许州镇兵缓缓后退,赵知俊却没有再下令继续再战。

    眼见左翼战场忽然平静下来,靳宗全先是困惑,然后显出怒色。

    但他并未发作,而是下令鸣金收兵。

    今日之战,已然称得上一场大胜。

    成拓和崔知义两部也都顺利退回,只是连同成拓和祝云松在内,不少人都负了伤。

    官军再次退回北岸。

    黄花集营垒之中,从滁州赶来的原江东行台都督申知义,向江都王献策:“那韦玉昆是江东军中第一勇将。殿下可使反间计,遣人晓以大义,劝其归义,里应外合,必能破贼也。”

    行营长史匡延寿点头赞同:“都督乃江东首官,熟知本处人情形势,所提之策,必然可行。”

    “不可,此乃拙计,非但不能成事,反令王师再损兵将,”宇文简风尘仆仆,一脸倦色,大步入得客堂,厉声喝止,“殿下断不可行此策也。”

    裴思恭随后跟入:“韦玉昆乃是靳逆腹心之人,出力极多,每每奋勇向前,绝非言语能入彀,若其假意允之,诱我深入,则大事去矣——殿下,慎之。”

    江都王穿精白色轻罗袍,戴束髻冠,仍是一副倜傥模样,然而他已知前方再次战败,折却镇守官芮正祥等事,一时甚有颓唐之意:“二卿坚称不可,此计便不再议。”

    匡延寿有些尴尬,申知义一张枯瘦老脸颇有不豫之色,闲话几句,便称远来疲劳,行礼告退。

    江都王眉头紧皱:“昨夜之战,五千精卒只回来二千,神龙扈卫折却五人,芮正祥身为镇守之官,方面之将,尸骨无存,实为惨败。贼势强盛如此,不可硬撼,孤王之意,可令诸军暂退,以图后计,二卿以为如何?”

    一旁书案之后提笔录簿的傅岫,愕然抬头。

    “殿下不可。”宇文简与裴思恭二人,异口同声。

    “王师数次落败,皆因兵力不及,非是将士畏怯避战。”裴思恭继续说道,“如今连番败阵,王师士气已沮,一旦退却,更无斗志。倘靳逆渡河北来搦战,则我师更不敢迎敌,必至一溃千里也!”

    宇文简点头:“裴判官所言极是。”

    “战,不能胜,退,不可守,”江都王愈发烦忧,“岂非进退失据?”

    女扈卫吕红菱端茶而进,江都王便盯着那茶盅,仿佛等着盅盖自开,从中飞出一条妙策来。

    众人无言之际,黄世鹏小意进屋禀报:“朝廷驿使来也。”

    江都王闻言,不禁面色为之一白。

    来人是两名神龙扈卫,将朝廷诏敕交与江都王。

    天寿帝下诏东巡,有司预备,并升汴州为汴都。

    又以中州军统领、二品镇军将军田令雄为征讨行营副都统,率相州镇兵八千余人,前来助战。

    “东巡汴都,为何要东巡?”江都王剑眉紧皱,“那田令雄来此作甚,此事蹊跷。”

    “淮南失律,”行军管记文端忽然开口,“至尊必定甚为不悦,此时下诏东巡,实为督战之意。那田镇军性情强横,不假颜色,其身必定携有密敕,说是助阵,实乃替代殿下,接掌兵权也。”

    江都王心下愈烦,拍案而起,那茶盅自案上跌落,摔得粉碎。

    吕红菱惊得身躯一抖。

    江都王瞪她一眼:“退下。”

    女扈卫慌忙退了出去,江都王才气咻咻道:“山阳董恪、孟行公,永阳李常佑所部荆湖兵马,俱无消息来报,究竟又是何情形?”

    无人接话,无有消息,那便是无有好消息。

    匡延寿小心提议:“既是靳宗全亲率精锐来此拒战,或许咱们可调集主力,东趋山阳,与董、孟合兵,破安宜、高邮,径取扬州,此乃批亢捣虚,当可逆转。”

    “非也,此又为拙计。”裴思恭再次否之,“先前王师屡败,皆因兵力未合,不然,贼部不过六万余,王师近二十万之众,如何不能胜之!如今靳宗全、韦玉昆率贼之精锐,俱在当面,殿下当集诸军,强攻韦部,不计死伤,有进无退,一旦韦部摧破,敌之士气必沮,则大功必成!”

    宇文简连连点头:“正是如此。”

    江都王闻言,重新振奋精神:“速取舆图来,那丘、杨二将,如今仍在汊涧么?”

    一众僚佐详议一番,宇文简先出客堂,瞧见齐玉辰正与冷如川、蔡义龙说话,便招手示意他前来。

    眼见齐玉辰面色苍白,有些站立不稳,显是疲惫已极,宇文简很是感慨:“若非中候,某与裴判官,定然不能全身而退。中候连番恶战,必定极是劳乏,何不先回房去歇息。”

    “知道了,”齐玉辰点头,正要告辞,忽然又低声问道,“行营长史,实为军之副帅。这匡护军未见智勇之能,为何是此人?”

    宇文简颇出意外,打量齐玉辰一眼,引着他踱步至僻静处,慢慢说道:“征讨行营设立之前,匡护军本是山阳镇守。”

    齐玉辰不解:“那又如何?”

    宇文简声音压得极低:“白水湖。”

    齐玉辰这才恍然大悟,深深瞧一眼宇文简:“卑职明白了。”

    宇文简摆摆手:“此处非说话之地,况且此公案不可议论,往后不必再提了。倒是中候今日军功非小,本官当提请殿下奏报御前。中候必得封赏,此番想来可入神龙卫也。”

    齐玉辰迅速摇头:“卑职从无此想,也不愿转入神龙卫,留在金吾卫中便觉甚好。”

    “却是为何?”

    “不为何,卑职自在惯了,不喜拘束。”齐玉辰直言不讳,“再者,以小子出身,入神龙卫亦非妥当。”

    宇文简心下愈发称奇,再次打量齐玉辰,露出难得笑容:“本官都知道了,断不能就此埋没了你,且去歇息罢。”

    “不,我要先去沐浴。”

    宇文简流露古怪神色,点头道:“回头本官教冷直卫唤你起来用饭便是。”

    齐玉辰点点头,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其实,留王可惜。”

    宇文简面色很是平静,低声告诫:“中候慎言,不过,此事当有后文,回头且瞧着罢。记着,不可再议论。”

    “是。”齐玉辰抱拳告退,宇文简瞧着他背影微弓,步伐沉重,拈须沉吟,若有所思。

    当日,江都王钤下钧令,以副镇守刘元定暂替程令武执掌济州兵马,以程令武为检校兖州兵马镇守,严厉整饬部伍。

    两日之后,淮宁、中州、临海诸道之兵,连同羽林军一部,自汊涧、张庄两处,冒雨再次渡河出击。

    这一回,江都王披坚执锐,由扈卫簇拥,亲自坐镇中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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