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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暈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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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暈倒啦

    “怎麽回事?哪裏不舒服?”

    薛時野一把将人摟入懷中。

    溫木眼疾手快地抓住從太子手中滑落的藥碗,還好只撒出來一些,并未摔落地上。同時他亦禁不住低呼了一聲,滿眼憂色:“少爺……”

    安連奚捂着嘴。

    薛時野沉聲開口:“去請段神醫。”

    “不用。”安連奚緩了緩,抓住他的袖子搖頭。

    薛時野眉間緊擰。

    安連奚仰起臉望過去,湯藥被拿遠,最初的那股惡心感過去後,現在他其實好多了,“已經沒事了。”

    薛時野深深看他,并未言語。

    溫木也在一旁勸道:“少爺,還是我去請段神醫來給您看看吧。”

    安連奚越過薛時野看向溫木,動了動唇,“我沒事。”

    說完,他視線一轉,對上薛時野的目光,眨了眨眼,軟聲說道:“真的沒事,但是我今天不想喝藥了。”

    安連奚鮮少有這般撒嬌的時候,薛時野一看,哪有不應的,“嗯。”稍後他再遣人去問問段神醫這湯藥可否再改進一下。

    叫他答應下來,安連奚即刻眉眼一彎,什麽事也沒有了,仿佛方才什麽也沒發生過一般。

    一旁端着藥碗的溫木看看自家少爺,面上确實恢複了血色。他又撇了撇太子,後者面色沉郁,眉頭緊鎖甚至還透了些蒼白,乍一看有種竟不知是誰出了問題的感覺。

    見狀,溫木放心地端着藥碗走了出去,将空間留給二人。

    “真的無事了?”薛時野把人抱進了懷裏,手掌還在不間斷地拍撫着他的背脊,語氣又輕又柔。

    安連奚靠在他身上,剛才那陣反胃的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嗯,不用擔心。”

    段神醫每隔段時間就要過來給他診一次脈,可以說是徹底接手了劉太醫的工作,前兩日對方才剛來診過脈,是為了看他身體是否徹底康複。

    薛時野亦想到了這點,擡指觸了觸他額頭,眉宇這才稍稍舒展了一二,“無事便好。”

    确定是真的沒事之後,薛時野便讓人傳膳,今天的午膳同樣十分豐富,安連奚倒是多用了點,比起昨日那副沒胃口的樣子看起來好多了。

    待用完午膳,安連奚問了一句,“我們今日出去玩?”

    薛時野偏頭看他,“想出去玩?”

    安連奚點點頭,上一次出去還是宮宴,回來又是一場大病,他又在府中悶了這許久。

    薛時野亦心疼他,那次是他之過,卻讓小乖又大病一場,他眉頭動了動,答應下來,“好。”

    張總管這會正在一旁侍候,聽到這話便笑着說道:“聽聞玉霖亭那邊又有詩會,殿下不若帶王妃過去看看?”

    那次去,安連奚是被沈玦帶着,想到當時那人擠人的場面,他頓了片刻,“我也去茶樓。”這次他可不想再去擠了。

    薛時野自是無有不應,“嗯。”

    出門前,薛時野拿來了一件大氅,鮮豔的紅色加身,映襯得安連奚的面容愈發秾豔鮮亮,毛茸茸裹了一圈,還有兩個小球綴在面前,透出十足的可愛。

    安連奚被他抱上馬車,忍不住低頭把玩那兩個毛絨小球。

    他把玩小球,薛時野則垂着眸子注視。

    半晌,薛時野喚了聲,“小乖。”

    安連奚擡眼。

    “手不冷嗎?”

    安連奚感覺了一下,“是有點。”說完,他十分自覺地把手放進了薛時野懷裏,而後仰起臉朝他露出一笑。

    一瞬間,薛時野好像理解了那些文人墨客口中的‘笑靥如花’是什麽樣子。

    薛時野目光微動,指尖在那兩個小球上戳弄。

    安連奚見他也對這兩個小球有興趣,于是像找到了同好,眸子亮晶晶地看着薛時野,“好玩吧?”

    薛時野手指一頓,挑着眉看他。

    安連奚也學着他的樣子挑了下眉毛,“你說好玩我又不會笑話你。”畢竟……堂堂太子,是個毛絨控說出去肯定會被人笑話的。

    盯視着他狡黠靈動的雙眸,薛時野勾起唇,“你在亂想什麽?”

    安連奚哼哼了兩聲,從他懷裏抽回手,把落在他前胸的兩個小球抓了回來,自己玩。

    薛時野便順勢放下手,重又環到了他腰間。

    安連奚正低着頭,看見他的舉動也不覺得有什麽,只是眸光動了動,忽而拿起一個小球往薛時野臉上碰了碰,“貼貼。”

    薛時野對他向來是毫無防備的,猝不及防被一個毛茸茸的小球蹭到了臉上,先是一頓,瞥見安連奚露出得逞的笑容,不由輕笑。

    “貼貼?”他輕喃道。

    安連奚點頭,“對啊,貼貼。”

    說話間,他又把另一個小球往薛時野另一側面頰貼去,“貼貼。”

    薛時野眼睫微低,視線壓了壓,少頃,牢牢鎖定在了安連奚的雙唇上,嘴角彎了下。

    安連奚被他看得心頭一凜,尚不及退開,薛時野便已垂下了頭,和他唇瓣相貼。

    緊接着,耳邊傳來一道噙着笑意的嗓音。

    “貼貼。”

    同樣是貼貼,薛時野的和安連奚的截然不同。

    但是……好像都還不錯。

    安連奚便閉起眼,由着他親了,手上的兩個毛絨小球不知何時從手中滑落了下去。

    太子府的馬車晃晃悠悠到了玉霖亭。

    兩人還未下車,外面就傳來了張總管的聲音,“世子爺,您也在。”

    沈玦一看到熟悉的馬車過來,也不管還要不要執勤了,立馬跑了過來。

    他現在可是太子表弟,未來的定國公,沈玦也不怕同行會對他翹班有所閑話。

    “太子表哥在不在?”沈玦試探性一問,見到張總管點頭,心道果然。小表哥一但出門,身邊必然跟着他表哥。

    沈玦道:“小表哥,今次需不需要我帶你啊?”

    然而他話一說完,馬車裏卻許久都沒有動靜傳來,他默然聽了片刻,正準備再喊,張總管卻是忽然上手按住他。末了,還同他搖了搖頭。

    車內。

    安連奚正被薛時野抱坐在懷,舌/頭似有若無地順着他唇/縫/描/摹,就是不/入。

    聽到外面的聲音,安連奚就沒忍住拍了拍對方,正想說什麽,結果對方就趁着這個間隙,将他的思路徹底打斷。

    這一吻又是好半天。

    外面,沈玦憋紅了一張臉,在張總管拉了他一把後,他便立刻反應了過來。

    最後,沈玦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呆呆地像個木頭一樣杵在原地。

    這本來沒什麽,可偏偏張總管還要時不時朝他投來目光,似乎是說了什麽,但又好像什麽也沒說。

    頃刻間,沈玦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深恨自己怎麽如此不湊巧。

    就在沈玦感到腳都快站麻了,才終于聽到裏面傳來了一些響動。

    薛時野抱着一身紅鬥篷的安連奚下了馬車,後者将頭深深埋在他頸間,讓馬車外想要問候一句的沈玦無從下口。

    “表……表哥。”

    薛時野瞥他,“今日當值?”

    沈玦連忙點頭。

    薛時野未再多言,抱着人繼續往前走,就在沈玦正要松一口氣之際,又聽一句:“下值後來一趟太子府。”

    沈玦‘啊’了一聲,剛準備問有什麽事,結果眼前人影已經去得遠了。

    薛時野在侍衛的簇擁下,從暗閣入了茶肆,免去了旁人的視線騷擾。

    這間茶樓其實是他手底下的産業,明面上卻是京中某個世家的。

    安連奚聽着耳邊的動靜慢慢小了,沈玦好像已經走了,這才小心地擡了擡頭,“小表弟走了?”

    薛時野撚着他的後頸,“嗯。”

    安連奚松了口氣,然後瞪了瞪他。

    薛時野垂眸,注視他被吻得嬌豔欲滴的雙唇,眼中浮現笑意。

    始作俑者眼中的笑意被安連奚瞬間捕捉,“你還敢笑。”

    薛時野:“不笑。”

    安連奚覺得他是在睜眼說瞎話,不過看在他迅速收斂了眼裏的笑,安連奚還是選擇原諒他。

    反正他也說不過薛時野這個厚臉皮。

    薛時野看着他消下去的兩腮,終于顯得不那麽氣鼓鼓的了,強壓下喉頭即将湧出的笑意,抱着人入了二樓雅間。

    不多時,慢他們一步的張總管進來了。

    “殿下,”張總管禀報道,“六皇子、易北大王子也在。”

    剛進來,張總管便被掌櫃暗中派人過來告知了此事。

    這兩個人會在并不出奇,只是,他們兩人是一起的。然張總管話還沒完,接着又說道:“還有……”

    說着,他半垂着眼對着坐在另一側安連奚示意了一下,“安二公子也在。”

    主角攻受,攻三在一起,還有沈玦這個前并列攻二。加上他這個炮灰和薛時野這個大反派,人物齊全。

    安連奚心說這下子全都聚齊了,是準備搞什麽團建嗎。

    不過,劇情縱然已經歪得不能看了,但好像六皇子和易北部落大王子那邊還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安連奚不知為何,竟有些松了口氣。

    如此一來,他就還算知道部分劇情,薛雲欽和烏格查蘇那邊既然連上線了,那便得繼續提防下去。

    安連奚看了看薛時野。

    薛時野揮退張總管,雅間內就只剩他和安連奚兩個人。

    安連奚扭過頭看着他。

    薛時野似是知道他要問什麽,還未等安連奚開口便已道:“他二人已聯手了,我會注意。”

    聽完他的話,安連奚稍稍放下點心,卻也仍是擔憂,“那要小心。”那兩個可都不是什麽好人。

    真正的反派·薛時野凝望懷中人帶着擔憂的眼神,心頭止不住地發癢,“好。”

    兩人說話時,底下已經開始為這次詩會喝起了彩來。

    安連奚這一次倒是聽得津津有味,覺得上回來可能是因為最開始被擠到胸悶的原因,不如此時這般惬意,還能一邊吃茶點一邊聽清下方的內容。

    薛時野見他聽得開心,便不時同他解說一兩句,房間內氣氛一時有些溫馨。

    不遠處,相臨的雅間中。

    “這就是太子妃的弟弟?”烏格查蘇漫不經心的語氣響起,帶着審視的目光絲毫不加掩飾地望向坐在房中一角的精致少年。

    薛雲欽點了下頭,微微笑了笑,“連華,還不快同大王子問好。”

    烏格查蘇撇了他一眼,又落在明顯瑟縮了一下的安連華身上,心說還裝。

    待在京中的這段日子,烏格查蘇沒少跟這位六皇子打交道,兩人眼下也算初步達成了共識,聽聞那位太子妃還有個弟弟,這便讓人帶來見上一見。

    他原以為對方是不知道六皇子的本來面目的,但看這情形……

    似乎是知道啊。

    聽到薛雲欽的要求,安連華吓得魂都要飛了。

    從最開始,他還想着與虎謀皮,就算需要付出些代價,他也是願意的。

    但是,六皇子遠比他想的還要深不可測。

    安連華感覺自己似是對方牢牢掌握在手中的,可以随意丢棄的玩物。

    慢慢的,屈辱和後怕便湧上了心頭,安連華有點後悔了。

    他本來以為像六皇子這麽有本事的人,是可以對付安連奚和岐王的,所以才心甘情願地任六皇子磋磨。

    可他等來的是什麽?

    是岐王被封為太子,安連奚成了太子妃!

    然後,他還要像一件貨物那般,被六皇子推出來供人窺探,打量。

    安連華漲紅着一張臉,又不得不按照六皇子的話來,他知道的,一直都知道……反抗六皇子等待他的只有更殘酷的後果。

    這個人沒有憐憫心,只會看着他一遍又一遍地哀求,卻對他的眼淚無動于衷。

    六皇子似乎以觀看他人的痛苦為樂。

    可怕……

    這太可怕了。

    對他而言,這是比瘋子還要可怕的存在。

    安連華強忍着心底的不适,“見過大王子。”

    烏格查蘇看着他的表情,沖薛雲欽揚了下眉毛,看來對方調/教/人的手段還不夠,并未馴服眼前這頭綿羊。他似笑非笑,“連華是嗎?”

    安連華眼睫顫了顫,做出羞赧的模樣。

    接着,他又咬了下唇,輕聲說:“是的,大王子。”

    薛雲欽看着兩人對話,眼底泛起冷意。

    一個空有野心沒有本事的草包,枉費他最初還對這個人起了那麽大的興趣。結果竟是他看走了眼,錯把魚目當成珍珠,蒙塵的明珠就在眼前,可惜當他看到的時候,明珠已經成為了別人的手中寶。

    還是他親手送出去的。

    思及此,薛雲欽原本慢條斯理摩挲茶杯的那只手猛然收緊,‘咔擦’,茶杯碎裂的聲音不大不小,把那邊兩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烏格查蘇目光掃向他,“六皇子。”

    薛雲欽收斂下心中戾氣,望過去,只見烏格查蘇眼底流露出貪婪的欲望,對方在想什麽昭然若揭。

    下一刻,薛雲欽站起身,“本皇子想去詩會那邊看看,你二人應當有話要說。”

    行至門邊時,薛雲欽對着安連華一笑,笑容溫柔,“連華,不要讓我失望。”

    安連華還有些茫然,對上他溫柔淺笑的目光,他恍惚中好似看到了最初時面對自己的六皇子。他原以為這個人早已臣服在他的魅力之下,然而一切都只是這個人的僞裝。

    知道雅間的門被關上。

    安連華心中驀地一個‘咯噔’,緊接着,眼前覆下一道陰影。

    烏格查蘇那雙異域風情的眸子映入眼簾,再然後……

    他就被捂上了嘴巴,一絲聲音也發不出來了,眼底悄然浮現而出的是恐懼,到最後的是……絕望。

    與虎謀皮,終究是成不了虎。

    最終只會被虎吞噬。

    安連華終于明白了這個道理,可惜晚了……

    薛雲欽離開雅間後便出了茶樓,沿着小道走出一段,瞥見一輛馬車時陡然停了下來。

    那個是。

    太子府的馬車。

    安連奚居然也在這裏。

    安連奚驀地打了個噴嚏,薛時野頃刻間變了臉色,“受涼了?”他嗓音漸沉。

    沒覺得自己有哪裏不适的安連奚忽然被捧住臉,撩起眼皮看向滿臉緊張的人,眼睫動了動,“沒有啊。”

    薛時野頭往他這邊靠了下,兩人額頭相貼,四目相對,溫度并無異常。

    安連奚笑着彎起眼,“在你這裏,我打噴嚏就是感冒了?”

    薛時野眸色深深,并未開口。

    見狀,安連奚連忙安撫,主動親了他唇角一下,“沒有受涼,一路上都很、”

    話剛說到這裏他便卡殼了。

    “很什麽?”薛時野動了動唇。

    當然是很熱。

    但是安連奚怎麽可能說得出口,于是閉口不言。

    薛時野輕笑,餘光一瞥,指尖撚起一塊糕點,送到他嘴邊。

    安連奚見他不問了,心頭一松,張口想把糕點吃進去。結果就在糕點剛剛觸及他唇邊的時候,倏然一晃,消失在他眼前,熟悉的深/吻朝他壓/下。

    原來不是不問。

    是讓他再好好回憶一變。

    又過了一會,安連奚才被放開,“我要聽念詩,你不要打擾我。”

    底下還在有人不斷往玉霖亭和茶樓跑,把那邊的情況轉述過來,叫好聲有,同樣吟詩對上的也有。

    安連奚聽得認真,忽而聞見外面有人高高喊了一聲,“阿瑾!”

    這個聲音甫一入耳,安連奚一頓。

    這不是安連華的聲音嗎?

    他和六皇子也在?

    薛時野掰開糕點送進他嘴裏,“繼續?”

    安連奚點了點頭,也不去想那兩人的事了,只是忽然又想起什麽,“太子。”

    之前薛時野還是王爺時,他都稱對方‘王爺’,如今對方已經是太子,他還每次都這麽叫,聽起來有些怪異。

    安連華的這一聲‘阿瑾’讓安連奚想起了當初他第一次進宮,從皇後寝殿出來時想過的一個問題。

    薛時野的字是什麽。

    當時薛時野問他的小字時,安連奚說了,但也忘了問對方這事。

    現下再次想起,不禁又是一問。

    聞言,薛時野沉默好半晌都沒有開口。

    正待安連奚準備轉頭看過去時,薛時野從身後攬住他的腰,下颚輕輕磕在他的肩頭。少頃,只聽他語帶沙啞道:“母後并未給我取字。”

    安連奚心頭驀地一痛。

    孝貞皇後薨逝時,薛時野十歲有沒有?

    所以說,薛時野一直未曾取字,是因為這個。

    安連奚唇瓣張張合合,半晌說不出話。

    直到薛時野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來,“小乖也沒有。”

    據他所知,安守義并未給安連奚取字。

    行及冠之禮時或許會給他取一個,然在此之前,安連奚就被一頂花轎送進了岐王府。

    “我也不取。”安連奚說。

    薛時野輕笑,“好。”

    原本凝滞的氣氛忽然又活躍起來,薛時野道:“待來年,我親自為小乖行冠禮,可好?”

    安連奚的生日是在正月,距今不過一月有餘,“你知道我的生日?”

    薛時野目光動了下,對方的生辰他一早就知,此刻聽到安連奚這麽問,一時之間竟不知是出于什麽原因,他輕聲道:“小乖告訴我。”

    安連奚看着薛時野,心裏像是有個聲音在催促,又似乎是在提醒,對視許久,他才緩緩開口:“正月十六。”

    話音落下的一瞬,安連奚屏住了呼吸,卻在下一秒被薛時野深深親了上來,突然好像什麽都不重要了。

    充滿了安全感的懷抱,熟悉的氣息……

    一種前所未有的歸屬感/襲上心頭。

    就在這時,門從外面被輕輕扣了下。

    薛時野這才松開他,“進來。”

    張總管剛一進門就被屋子裏的熱氣給熏了一下,不敢擡頭去看,“方才六皇子過來,奴才告訴他您不在。”六皇子許是刻意找來的,看見守在門外的張總管,似乎想進來和太子談話。

    提起薛雲欽,薛時野眸子便是一暗。

    張總管見主子不開口,自覺退出了房間。

    安連奚:“他不安好心。”

    薛時野低下眸子,方才還因為他的親吻在張總管進來時便一直垂着腦袋的人此時正仰着臉看向自己,臉頰緋紅。

    “嗯。”薛時野應了一聲,繼而又微微俯.身。

    安連奚推着他,不由喚道:“太子……”

    薛時野:“喚我阿野。”

    安連奚一愣,跟着他的話道:“阿野……”

    剛說完,薛時野就又吻/上了他的唇。

    片刻,房內又響起一聲,“阿野、”

    但是很快又被打斷。

    安連奚是徹底忘了剛才的話題,只能任薛時野繼續。

    而薛雲欽被拒後,只能離開茶樓,回到馬車上。安連華正瑟縮在馬車的一角,而烏格查蘇則是滿臉的不悅,看見他終于回來,扯了下嘴角,“沒想到啊,六皇子居然沒動手?”

    剛才他是準備對這個血緣上和安連奚有些聯系的安二公子做點什麽。

    可沒想到這人竟還是個雛,看到那落了一地的鮮紅血跡,烏格查蘇便頓失興趣了。

    倘若這個人能再長得好看些,或者說,和他那位兄長再相似一些,他或許會心生憐惜。

    可這位安二公子不僅比不上他的兄長,性格亦沒有任何讨喜之處,連基本的審時度勢都不會。

    按照對方的處境,不乖乖湊上來讨好他不說,竟然反過來想要逃跑。

    烏格查蘇也不是什麽喜歡強取豪奪之輩,在整個易北,有的是美人心甘情願,故而對安連華的舉動很是看不上眼。

    此時此刻,安連華徹底心涼了,極大的恐慌幾乎将他淹沒,名為理智的那根弦已經被拉到了極致,瀕臨崩斷的邊緣。

    安連華腦子裏一片混亂,方才在茶樓雅間的一幕幕重新冒了上來,讓他頓時面無人色。

    六皇子居然把他給了這樣的人。

    想到剛才烏格查蘇的舉動,安連華心中怒火狂熾,很想直接給對面這人一刀,這個畜牲!

    但是他什麽都不能做。

    不僅殺不了這個人,在面對對方時,他才是那個随時都會被一指頭碾碎的蝼蟻……

    安連華一陣頭暈目眩。

    眼前仿佛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深淵,而那深淵正對着他,要把他吞噬。

    薛雲欽皺着眉,看着安連華有些失神的模樣,淡聲對烏格查蘇道了一句,“你吓壞他了。”

    烏格查蘇只是笑了笑,“六皇子剛才去哪了?”

    薛雲欽沒有開口,心底閃過一抹狠辣。

    若非他留着這人有用,單憑這個人也對安連奚動了心思,他就足以讓這個人碎屍萬段。自己看上的東西,他絕不允許任何人的窺伺。

    安連奚在茶樓一直待到太陽快落山,整個人昏昏欲睡的,薛時野把人抱起來便朝外走去,“睡吧。”

    “嗯……”

    安連奚有氣無力地回了一聲。

    明明是出來放松的,這一趟他只覺得更累人。

    應該說薛時野這個混蛋,連讓他好好休息一下都不安生。他在聽底下念詩,這個人時不時就要親他一口,好像他的唇是什麽美味一樣,片刻不得閑。

    薛時野抱着滿身怨念的人回到馬車邊,沈玦早已等在這裏,這會都開始跑起圈給自己加熱了。

    “怎麽在這裏?”薛時野看着他跑得滿頭大汗的,沉聲開口。

    沈玦瞥了眼他懷裏,見安連奚一動不動,不和先前看到時那樣時不時還抖兩下,想來應該是睡着了。他有些遺憾,這次不能跟對方打招呼了。

    “方才我下值我見馬車還未離開,便想着直接過來。”這樣也省事不少,不用多繞一圈去太子府了。

    至于為什麽不去茶樓找人,沈玦擔心自己又碰見什麽自己不該去的場合。

    然而,薛時野的下一句話卻讓沈玦的滿心計算落了個空,“那你便跟上吧。”

    沈玦傻眼,“啊?”

    還是得去太子府?那他在這裏挨餓受凍是為了什麽?

    自作聰明的沈玦只好跟着回了太子府。

    待馬車行到了太子府,安連奚方才幽幽轉醒,被薛時野抱下去時正好看見一臉郁郁,發絲還有些淩亂的沈玦,喊了他一聲。

    聽到聲音,沈玦立馬就精神了,“小表哥你醒了!”

    安連奚同他笑了笑,“你等多久了?”

    之前薛時野讓沈玦下值後過來等着,他們回來得不算早,擔心人等久了。

    沈玦一臉憋屈,面對表哥他是敢怒不敢言。但當着小表哥的面他還不是不敢告狀,最後只能忍着着,“沒多久!”

    不過好在表哥還算有點良心,留他用了晚膳,而後單獨交給他了一樣東西。

    沈玦一看更加憋悶,原來表哥是讓他送小像去給謝景的啊,今天他這一遭全拜對方所賜。

    暗暗記恨的沈玦琢磨着把東西給謝景的時候怎麽撈點好處回來,連安連奚和他告別都沒聽見,及至走出大門方才回過神。

    沈玦拍了下腦門,下一次見面估計都得冬至了,他怎麽就沒想着多說幾句,淨琢磨怎麽整謝景了。

    冬至來的前兩天下了點小雨,好在第二天就放晴了,方便衆人提前趕往圜丘。

    翌日便是祭天大典。

    安連奚被薛時野安置上了馬車,神色有些恹恹。

    薛時野取出溫水喂給他,沉聲道:“這幾日你都沒用什麽東西。”

    “不想吃。”光是每天早上一碗藥就夠他受的了。

    雖說後面湯藥都被特意改良過——據說是之後薛時野又去麻煩了一趟段神醫,這也讓安連奚能夠勉強忍住不吐了。但喝完藥後,用膳就少了。

    薛時野神情緊繃,看着他難受的模樣,心髒像是豁開了一道口子,似小刀劃過去一般,有些撕裂後的疼,還在不斷滲着郁氣。

    他喉頭動了下,道:“都瘦了。”

    安連奚撇了撇嘴,不覺得自己瘦了,指尖撫了撫他皺起的眉心,安撫道:“只是最近沒什麽胃口而已。”

    薛時野揉着他的發絲,悶聲應道:“嗯。”

    安連奚說:“那我睡一下。”可能是沒睡好,他好困。

    薛時野:“好。”

    圜丘距離皇城約莫六十裏,一共一個半時辰左右的路程硬是用快三個時辰。

    安連奚睡得有點不太安穩,即使是枕在薛時野懷裏,沒有那麽颠簸,但是胸口悶悶的。

    等馬車快到時,安連奚醒了過來,“阿野……”

    薛時野扶着他起身靠在自己肩頭,“哪裏難受?”

    安連奚:“好悶。”

    因為擔心寒風吹拂進來,整個車廂裏密不透風,薛時野道:“我去開窗。”

    但他也不敢多開,只是撐開了一條縫。

    薛時野看着他沒有什麽血色的面龐,心中翻江倒海般難受,低不可聞地喃喃了一聲,“不該來的。”

    “你在說什麽?”安連奚輕笑,“祭天的日子,太子怎麽能缺席?”

    而且也是他自己想跟來的,薛時野亦不放心把他一個人留在府中。

    薛時野握着他的手,指尖的力道都透着幾分小心,仿若怕稍微重一點就會弄疼他一般。

    自己只不過是有點胸悶,薛時野的樣子看起來他好像是出了什麽大毛病一樣,安連奚心下一悸,“我沒事了。”

    薛時野:“嗯。”

    他抓着安連奚的手置于唇邊親了下,“就快到了。”

    圜丘附近有一座含光寺,亦是大承國寺,馬車一路行到山腳下。馬車剛停穩,薛時野便一路抱着人上山去了。

    待入到寺中,薛時野立刻就讓人點了碳盆放進來,“還冷不冷?”

    說話間,他又攏了攏懷裏的人,用大氅将人裹得緊緊的。

    安連奚搖了下頭,“不冷了。”

    身體不冷,但是有點餓了,早上他并未吃多少東西。

    “這便讓人傳膳。”只不過這裏是寺廟,薛時野帶了廚子來,做了些滋補的藥膳送上來。

    安連奚點點頭,看着薛時野為他忙前忙後,明明都在趕路,卻還要照顧他的身體,不知為何有些低落。

    忽地,他問了一句,“你會不會嫌我麻煩?”

    此話一出,安連奚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果不其然,剛擡起眼便對上了薛時野深黑的眸子。

    對方一字一句喚道:“小乖。”

    安連奚喉嚨一緊,“嗯。”

    薛時野定定看人半晌,最終只能把人又抱緊了幾分,低聲開口:“不可胡說。”

    安連奚老實點頭,他知道,要不是顧忌着這裏是寺廟。薛時野估計不是只四個字這麽簡單,沒準還要教訓他。

    “對不起,”安連奚嗓音輕輕的,“我不是故意那麽說的。”

    他可能是腦子抽了,才會這麽說。

    薛時野指尖在他發間輕柔,“不要道歉。”

    安連奚:“知道了。”

    兩人說話間,陸續有膳食送了上來,香氣直飄出去老遠。

    薛時野端起碗,準備親自給人喂食,他先是舀了一勺豆腐白菜湯,讓人墊墊肚子。

    安連奚乖巧地坐在他懷裏等着投喂,結果湯才剛送到嘴邊,鼻子裏好像蹿入了一股怪異的味道,似乎是豆腐中過于濃重的豆腥味。

    他忍了忍,直到勺子碰觸到唇瓣,安連奚便再也忍不住,頭往旁邊一偏,吐了出來。

    瓷器碎裂的聲音傳來。

    薛時野顧不得手中掉下去的碗,連忙去拍撫他後背,“怎麽回事?”好端端的,怎會吐了。

    屋子裏的動靜瞬間引來了其他人的注意,安連奚吐完,低聲道:“可能、可能是暈車。”

    薛時野鎖着眉,目光沉沉看他,嗓音都在抖,“還難受嗎?”

    安連奚:“不難受了。”

    話落,他指了指其他幾道菜,“我想吃這些。”

    見他開口,薛時野勉強按捺住,重又去端碗。

    映恬、映紅盡量放輕手腳過來清理碎片殘渣。

    安連奚稍微吃了幾口就不吃了,又顧忌着薛時野,“你也吃。”

    薛時野亦沒什麽胃口,在安連奚的盯視下用了些膳食,便摟着人慢慢睡去。

    第二日,祭天大典原本是要一起去的。

    薛時野看着陷在被褥中,即使睡了一夜都沒有什麽氣色的人,神色微沉,“看好太子妃。”

    隐匿暗處的暗邢領命出現,張總管亦被留在了含光寺。

    薛時野離開後,跟着隊伍随明康帝一起往圜丘出發,随行官員不知凡幾。

    安連華混在人群之中,緊随薛雲欽身後,注意對方的視線往一處看去,他也循着對方的視線望過去。接着,他看到了身着一身太子服飾的薛時野,又立刻收斂住了目光。

    薛時野在這裏,安連奚呢……

    想到這個人,安連華眼中浮現出一抹恨意。

    與此同時,薛時野剛走沒多久,安連奚就醒了,被子裏沒了對方的體溫,不夠暖。

    “太子妃醒了?”

    不多時,張總管進門,溫木上前伺候。

    安連奚坐在椅子上,由對方給自己束發,“太子呢?”

    溫木:“太子随陛下前往圜丘了。”

    安連奚一聽就明白。

    薛時野估計是看他昨天不太舒服,所以沒叫上他。安連奚剛想說什麽,一股鑽心的疼痛從腦海襲來,十分熟悉。

    另一邊,薛時野心神不寧。

    果然,沒多久便收到消息。

    “太子妃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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