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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懷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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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崽啦

    祭天當日,太子當着百官的面離開,一時引得衆大臣嘩然。

    明康帝問明情況,得知是太子妃那邊出事了,連忙穩定大局。

    衆臣聞言,皆面面相觑。

    原來是太子妃暈倒了,難怪太子那般着急。如此一來,誰也不敢再多說什麽了。

    連陛下都無二話,他們哪有插嘴的份。

    “怎麽回事?”

    薛時野周身氣息驟降,嗓音冰寒,仿若數九寒冬。前來的暗邢垂下頭,“王妃突然頭疼不已,接着便……段神醫那邊已經派人去接了。”畢竟段神醫不是真的太醫,所以并未在随行之列。

    話音未落,薛時野動作利落地翻身上馬,攥着馬鞭的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掌用力握緊,手背暴起條條青筋,他猛地一抽鞭子,身下的馬匹如同離弦的箭一般飛奔出去。

    頭疼,又是頭疼。

    薛時野心急如焚,上回段旭交給他緩解頭疼的藥被他帶在身邊,時時刻刻貼身攜帶着,不料兩人現在并不在一起。

    越是想着,心情便愈發焦躁。薛時野內力運轉,索性棄了馬,腳下輕點便往含光寺趕去。

    與此同時,含光寺中的一個小院落內早已亂作一團。

    “少爺、少爺……”溫木快哭出來了。

    張總管亦十分着急,但還是安慰了一句,“已經去叫太子了,段神醫那邊應該也快到了。”

    雖事發突然,但暗邢行動自有章法,自己去請太子的同時還直接用了飛鴿傳信,相比于馬車,騎馬的速度更快。

    溫木忍着哽咽,與此同時結果映恬遞過來的熱毛巾往安連奚額頭上放去,而後去看正在把脈的映紅,“映紅姐……少爺怎麽樣了?”

    映紅手指忽然抖了一下,臉上露出空茫的表情,還有些不知所措,小眉毛都擰了起來,“我……我的醫術可能退步了。”不然她怎麽會把出滑脈來。

    滑脈……

    那不是……

    映紅咽了咽口水,表情更加茫然失措。

    映恬看出她的不對勁,張總管也是皺了下眉,“那你先退下吧。”

    映紅聽話地走開,恍恍惚惚走到門口,映恬目光一動,跟着她走出去,“你怎麽了?”把完脈就是這副表情。

    太子妃這樣好的人,應該吉人自有天相才對,但映恬的這個表現,讓對她十分了解的映恬有些不安。

    映紅還有點懵懵的,被映恬碰了下這才睜大眼睛,像是被驚住了一樣。

    映恬見狀追問:“你到底把出了什麽脈?”

    兩人正說着話,院前一抹玄色身影陡然間出現,兩人皆是一驚,“見過太子。”

    話落,那身影一閃,直接錯開她二人行入了屋內。

    薛時野看着躺在床榻上,面上毫無血色的人,心髒陣陣發疼,他走過去,指尖勾下黏在他側臉出早已被汗水打濕的一绺發絲,動作小心翼翼地把人抱了起來。

    張總管和溫木侍立一旁,半點不敢打擾。

    薛時野啞聲開口:“拿水來。”

    說話時,薛時野已從懷間取出了一個碧綠色的小瓷瓶。

    沒等溫木反應,進屋的映恬已動作迅速地端來了熱水,而後就看見太子從藥瓶中取出了一粒褐色藥丸往太子妃唇邊送去。

    安連奚唇瓣緊抿,即使是陷入昏迷,額頭也依舊緊緊擰着,似乎是痛得很了。

    薛時野臉色沉了沉,仿佛毫無辦法。

    溫木也為自家少爺着急,“太子殿下,奴才來……”

    這話還未說完,就見薛時野指尖一動,大掌鉗住安連奚兩頰,将藥丸送進他嘴中,卻被擋在齒/關外,不得寸近。

    薛時野低眸,頭也跟着垂下,和他雙/唇相/碰,舌/将尖那粒藥丸推了進去。

    在溫木目瞪口呆中,薛時野擡首拿過映恬送上的水,先是自己抿了一口,而後再次低下頭去。

    接着……

    溫木就被張總管帶出了門外,看他一臉呆滞,張總管正要開口,餘光處瞥見了什麽。他目光一動,看向外面,“來了。”

    暗衛的速度還是快。

    “段神醫。”張總管忙迎上前,卻見段神醫頭頂上裹着一件貂毛大氅,保暖倒是做得到位,只是……段神醫明顯被颠得不輕。

    剛被放下,段旭就打了個晃,兩只手胡亂扒拉着頭上罩着的大氅,半天沒扯下來,“你……你這個土匪。抓老夫來,又、又有什麽事。”

    張總管默默轉頭,去看扛着人上來的影鋒,“影首領、”

    “事出從權,”影鋒擡頭,看了眼天,“我還沒來得及解釋。”直接就把人打包過來了。

    張總管一陣默然,心說這麽長一段路,竟沒時間給你解釋,不過眼下也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他急忙上去幫忙把大氅解下,“段神醫,是太子妃暈倒了,影首領也是擔憂太子妃安危。”

    終于得以重見天日的段旭剛準備破口大罵,卻聽見了這麽一句,登時顧不得計較影鋒的土匪行徑了,正了正發白的面色,“又出什麽事了?怎麽突然暈倒了?”

    張總管一邊引着人進屋,一邊說:“是又頭疼了。”

    段旭聽完表情也跟着嚴肅起來,甩了甩被馬背颠得難受的腦子,“怎會這麽嚴重,藥沒吃嗎?”他記得他有給太子備藥。

    剛問完,他們兩人就已經走進了房間。

    薛時野面沉似水,看着安連奚依舊微微蹙着的眉頭,恨不能代他疼。見段神醫進門,他頭一側,黑沉的視線頓時鎖定了段旭。

    被盯住的段旭只覺得這個眼神像是威脅一樣。

    好像他要是不能把人治好,這條老命就要不保了一樣。見狀,段旭撇了撇唇,心說:不能計較、不能計較,人不能和怪物計較這些。

    正想着,薛時野已沉聲開口:“段神醫,有勞。”

    這還有點太子的樣子,段旭點了下頭,目光落在他懷裏的安連奚身上,“還請太子将太子妃的左手遞給老夫。”

    薛時野依言去握安連奚的左手。

    被他捏在手中的那只左手蒼白伶仃,近來好似愈發消瘦,仿佛輕輕一折便斷,他的動作也盡量放輕,猶如對待自己最珍貴的寶物。

    看着他的動作,段旭方才的那點不适也消減了幾分,神情也更加專注起來。

    一來是因為太子每每的舉動,只要牽扯上太子妃都會變得格外不同,那種願意為對方做任何事的珍視令人側目。

    二來,早前他還動過想收太子妃為徒的心思,對對方的印象極好,所以也願意傾力醫治對方,這是段旭一直以來的想法。

    但當他伸出手去,脈剛把上便是一頓。

    這個脈象,往來流利、跳動有力,這……

    段旭指尖一抖,當即去看薛時野。

    薛時野眼神一動,唇瓣張合,開口時嗓音尤為嘶啞,“如何?”之前段神醫為小乖把脈從未露出過這樣的表情,到底如何了……

    思索間,薛時野的思緒愈發混亂,眼底漸漸浮起一抹血絲,心中戾氣悄然浮現。

    段旭忽地收回手。

    接着,他轉頭,目光看向房內其他人。

    張總管看着太子的神色有異,還想請段神醫盡力醫治太子妃,結果就見後者轉頭望來,叫他頓時心領神會。

    叫走了還滿臉擔憂盯着榻邊的溫木,還有侍立一旁的映恬和緊巴巴看着段神醫等着對方診斷的映紅,待屏退房中所有人後,他也跟着離開房間關上了房門。

    薛時野定定看了眼段神醫,而後凝神,視線落在安連奚的臉上,顫着指尖去摸他蒼白的面頰,“段神醫,有話還請直言。”

    比起方才的嘶啞,他這段話顯得有些愈發晦澀,其中隐藏着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讓人聽完只覺心間震顫。

    段旭卻有些莫名其妙,他壓了壓嗓子,“太子妃身體不好。”

    薛時野看他。

    段旭有些不悅,即便對方是太子,他也有自己的傲骨,旋即起身看向榻邊的薛時野,讓自己看起來居高臨下,俯視着對方道:“太子明知道這一點,為何要給太子妃服用生子丹?”

    他沒想到,自己要拿來整治沈世子的生子丹,竟然被太子喂給了太子妃。早知如此,他就不會讓對方轉交。

    “難道,外界傳言的那些都是假的?太子根本不愛太子妃?”段旭說着,頗覺痛心疾首,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

    沒想到他居然看走了眼。

    忽地受到指責的薛時野聞言愣了下,臉上的陰戾表情一僵。

    “什、麽?”

    生子丹?這究竟是什麽意思?

    段旭看着他愣怔的表情,也呆了呆,細細打量他神色,“你不知道?”

    頓了片刻,段旭又試探性的一問,“太子真的不知嗎?老夫先前的那枚生子丹不是太子妃服下了?”

    末了,段旭又喃喃:“确實是滑脈,确實是懷孕了,難不成……是太子妃自己誤食了?”

    原本還有些不明所以的薛時野從怔愣中回過神來,在聽到他的最後一句話時腦海中更像是被猛地一炸,頓覺魂飛天外,靈魂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他驀地垂眼看去,“段神醫你的意思是……”

    “太子妃懷孕了。”段旭直言道,同時還在觀察薛時野的表情。

    薛時野仍有些不可置信,他确定自己沒有把生子藥給小乖服下。但同時,一股不知名的情緒在心間震蕩,讓他整個胸膛都鼓噪起來,喉頭像是被堵住一般,心情震撼難言。

    他的小乖……

    有了他的孩子。

    是他二人的孩子,與他們血脈相連的孩子。

    薛時野眼睫顫了顫,盯着懷裏的人,一瞬間不知所措。

    然而,薛時野又很快回過神來,“這個孩子……會否對小乖的身體有影響?”

    段旭看着他。

    薛時野回視過去,平靜道:“若有影響,還請段神醫處置。”

    他只要小乖。

    段旭這下是實實在在被震驚住了。

    太子妃有喜,太子未曾欣喜若狂便罷,居然還提出了讓他處置的話。

    皇室不是最注重血脈的嗎?說不準太子妃腹中的這個就是皇子,未來的皇太孫,竟是說不要就不要。

    及至此時,段旭也無法再懷疑對方對太子妃的感情了,也不在追問生子丹的事。

    他道:“影響是有的。”畢竟太子妃的身體本就不如普通人。

    薛時野神色當即沉了下來,“那請、”

    段旭急忙打斷他,“太子殿下,且聽老夫一一道來。”

    薛時野一頓,等他繼續把話說完。

    段旭:“太子妃體弱,孕期反應若是比較大的話,可能會比較難熬。”

    眼看着對方的神情愈發陰郁,好像随時都會要求他把這個孩子打掉,段旭下意識地摸了一把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道:“太子殿下有所不知,落胎對大人的身體影響很大,有可能會一屍兩命。”

    當然,這是後期月份大了才會有的可能。

    但段旭仍是模棱兩可地說出來,而後看向這位太子殿下。

    薛時野死死凝望段旭,聽完已是眼眶略微泛紅,呼吸也跟着粗重起來。

    如此說來,可謂是進退兩難。

    小乖最近睡眠頗多,原來是懷孕的原因,昨日又吐了,且胃口不振,無一不說明了孕期反應帶來的影響。

    但是,落胎的後果……是他無法承受的。

    見他表情不斷變換,眼角緋紅的模樣,段旭心中更加肯定了,自己沒有看走眼。他點了點頭,道:“但是太子妃只要好生将養,有老夫在,必保太子妃平安把孩子生下來。”

    薛時野深深看向段旭,“多謝段神醫。”

    段旭看出他是真的感激,也不準備多說,“老夫現在為太子妃施針,馬上便能醒來,之後的藥膳需要改進,一周一次……”

    “小乖的頭疼之症可有辦法根治?”

    聽薛時野說到這個,段旭也是一陣摸不着頭腦,他還從來沒遇到過這種疑難雜症,好像是有一股氣在壓迫着對方的經脈,似憑空出現般。

    即便是段旭,他也不敢托大,“這個……還需再研究一二。”

    薛時野也就不再多說,眼神下落,一眨不眨地看着懷裏的人。

    等到施針結束,段旭亦不在房間中多留,把空間留給兩人。想來太子妃醒來,太子應該有很多話要同對方說。

    段旭一搖一晃地離開,走到門邊,他又回頭補了一句:“對了,還有一些其他需要注意的地方,之後老夫會将之寫成單子列出來,太子記得過來取。”

    說罷,他繼續往外走去。

    如今太子妃都因為他的生子丹有孕了,日後他的生子丹也算有了發光發熱的餘地。

    男子生子只會越來越多,也便不用将男子與男子成婚看做上不得臺面的事——即使男子與男子是可以成婚,但看看這滿京裏,有幾個王公貴族是娶了男妻的?

    段旭走過三川五岳,看過的人情冷暖不知多少。

    想當初他在蜀州就是遇上這樣一對小夫夫,因為兒子娶了男妻,婆婆整天刁難,那小先生遇到他,便向他求了一枚生子丹。

    段旭當時将将替對方接生下孩子,那個惡婆婆在看到孩子後對他的态度也是完全大變,對人百依百順不說,連親兒子都要比不上了。

    可惜他沒能看多久熱鬧,就被人擄來了京中。

    而那個擄他的人,此刻正站在院子邊似乎在等人,看到段旭,影鋒即刻起身,“段神醫,先前的事,還請神醫原諒……不要怪罪,您一定要治好太子妃。”

    段旭扯起嘴角,“讓老夫不怪?”

    影鋒以為他不願意為太子妃醫治,頓時着急,他不會把事情辦砸了吧。

    段旭:“老夫不會原諒你這個土匪的。”

    說罷,他一甩衣袖便走,把身後影鋒甩得遠遠的。

    影鋒愣在原地,張總管不知何時走過來,他問:“總管大人,神醫這是不願為太子妃醫治?我該怎麽辦,太子若是怪罪我可就慘了……”

    張總管看他,“你那辦事時候的精明都到哪去了?”神醫只說不原諒影鋒,可沒說不給太子妃醫治。

    影鋒還在愣怔,張總管卻往門邊走了過去,準備随時聽候召令。

    不知道太子妃是出了什麽問題,怎麽方才段神醫還将他衆人遣退,跟太子單獨密談呢。

    薛時野看着懷中抱着的人,視線在那張還透着些蒼白的面上逡巡,目光說不出的柔和寵溺,直到看見對方睫毛微動,心髒也跟着提了起來。

    安連奚睫羽動了動,腦子裏的疼痛慢慢消了下去,他睜開眼就看到了薛時野,張了張唇,“……阿野。”

    薛時野:“我在。”

    安連奚彎起眼,“你回來了。”

    他就知道,自己只要一睜開眼,對方就會出現在自己身邊。

    剛才頭疼得突然,安連奚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昏過去了,只是眼睛一閉一睜而已。

    “頭還疼不疼?”薛時野問。

    安連奚:“不疼了。”

    薛時野把他抱起來,狠狠抱住,聲音裏帶着後怕,“辛苦了。”

    只是頭疼而已,有什麽可辛苦的,安連奚笑了下,“祭天結束了嗎?”他看着眼前的景象應該還是在含光寺內才是,那麽說他應該沒有暈多久。

    薛時野道:“應當快了。”

    安連奚一時沒能反應過來,頓了下,他才道:“你沒去?”不,應該是去了的,但是中途就回來了。

    薛時野望着他,安連奚仰起臉看他,“你怎麽能提前回來?”祭天這麽重要的事情,百官都在,薛時野居然因為他而回來了。

    “父皇不會怪罪。”

    “可是、”

    薛時野忽而靠過來,貼着他的臉,溫熱的氣息跟着貼近,安連奚一頓。

    “沒有任何事會比你更重要。”

    薛時野道。

    安連奚心跳驀地漏了一拍。

    全然沒有注意到的是,薛時野目光往下落了落,正好停留在他小腹上。

    即使是他們的孩子,也絕對比不上小乖的身體。

    薛時野眸色晦暗。

    他還在想,應該怎麽告訴對方,且……小乖會不會接受。

    因為他,對方才會有了這個孩子。

    雖然不知是因何原由,但都是因為他,才讓小乖陷入這麽危險的境地。

    懷孕本來就非易事。

    且,他的小乖還是男子之身,若是要将之生下,更是難上加難。光是想想,薛時野便心中生出後悔。

    倘若知道會如此,就算再難熬,他也不會讓對方陷入這般境地,他寧願一直熬下去。

    安連奚回過神來就看到薛時野突然變了臉色,“怎麽了?”

    薛時野斂下思緒,“無事。”

    須臾,他才繼續道:“我們回府。”

    雖未想好怎麽說,但現在待在含光寺俨然不是最佳之舉。按照段神醫的意思,小乖的身體還需要好好調養,所以回太子府才是當前首要應該做的事。

    安連奚倒是沒有異議,“那你用不用再去同父皇說一聲?”

    薛時野道:“讓張啓留下。”

    聞聽此言,安連奚便不再多說,乖乖窩在他懷裏,被他抱着上了馬車。

    馬車晃晃悠悠,安連奚枕在薛時野腿上,時不時就要聽他問一句‘想不想吐’、‘難不難受’之類的話。

    正在這時,薛時野調整了一下坐姿,低聲問了一句,“這樣會不會不舒服?”他怕這個姿勢會讓人感覺到難受。

    安連奚被他謹小慎微的樣子逗笑,“你怎麽回事?”

    他只是頭疼了而已,如今算起來也可以說是老毛病了,結果薛時野好像對他更加上心了,雖然平日裏就沒少這麽顧着他。

    薛時野如實說道:“怕你難受。”

    安連奚猜測可能是因為昨天來的時候他被悶到了,薛時野怕他又一次暈車。

    “不難受的。”他說。

    薛時野:“嗯。”

    安連奚抓着他落在自己肩側的手,學着他之前做過的動作,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撚過去,“你說,過幾天會下雪嗎?”

    現在的天氣已經很冷了,也差不多是時候下雪了。

    “想看雪?”薛時野問了一句。

    安連奚點點頭,“想的。”他還想玩雪。

    以前是身體不行,安連奚覺得自己現在應該可以小玩一下。

    但是,薛時野的下一句話就打斷了他美好的思緒。

    “可以看,但不能玩。”

    安連奚當即松開他的手,撐起來看向他。見他動作,薛時野立時伸出手護住他的腰,“為什麽?”

    他的眼睛還是亮晶晶的,因為剛才想到的事,還帶了幾分未散去的笑意,此刻卻被氣憤掩蓋,腮幫子一鼓一鼓,顯出不開心來。

    薛時野心頭一軟,似被無限柔情滿溢,他喉結滾動,道:“會着涼。”

    安連奚:“我就玩一下。”

    薛時野依舊堅持己見。

    安連奚撇嘴,抿着唇,可以清楚看到他的唇珠,控訴道:“你管的好寬啊。”

    薛時野忍不住了,把人撈過來,舔/了/舔他的唇/瓣。

    安連奚一下子瞪大眼睛,不說話了。

    薛時野又親了下他眼睫。

    他啞聲開口:“小乖的眼睛好漂亮。”

    安連奚耳朵一熱,卻聽薛時野繼續:“嘴巴也好看。”哪哪都好看。

    話落,他又親了親他嘴角。

    安連奚看着薛時野,覺得對方這是又開始了。

    昨天的事情歷歷在目,安連奚絲毫不為所動,“我就要玩。”

    薛時野像是突然妥協了一般,說道:“那就玩。”

    安連奚狐疑,“真的?”

    薛時野低笑一聲,“真的。”不過要怎麽玩,還是他說的算。

    “你說話要算話,”安連奚忙不疊補充,“你可是太子,需一言九鼎才是。”

    薛時野被他靈動的眼神看得心頭一酥,“好。”

    全然不知對方盤算的安連奚開心了,也主動親了他一下,“你也好看。”

    薛時野是安連奚見過最好看的了。

    可能是因為注意力完全被轉移,兩人有說有笑,回程的路上,安連奚并未感覺到不适。

    馬車的速度也就不如來時那樣,只用了一個多時辰便回了太子府。

    天色尚未擦黑,薛時野用大氅把人抱起來,往府中走去。下馬車時,他看了眼後面車上下來的段旭,後者朝他點了下頭。

    薛時野帶着安連奚進了西苑,把人安置到榻上坐好,親了下他的額頭,“不要亂跑,我先去一趟書房,很快回來。”

    “我什麽時候亂跑了?”安連奚下意識反駁,想着他可能真的有事,便道:“你快去吧。”

    薛時野行至外間,他看了眼張總管,後者會意,随他走到門邊。

    他道:“不要讓太子妃出來。”

    張總管倏然愣住,心中警惕了一瞬,小心擡眼看了看,太子眼中滿是溫柔,不像是要幽禁太子妃的樣子。

    是他想岔了,太子那麽愛太子妃,但這話又讓張總管百思不得其解。

    薛時野離開西苑後就去找了段旭,後者遞給他一張單子,上面寫了密密麻麻的字跡。

    薛時野接過後便掃了眼。

    第一行就是:孕夫不可情緒過大,需保持好心情。

    薛時野看了眼段旭,段旭也順着他的視線望過去,“情緒波動過大,容易動胎氣。”

    “嗯。”薛時野收回目光,自己沒有第一時間把事情告知小乖果然是對的。

    還得慢慢來。

    薛時野拿到單子便飛快回轉。

    安連奚正窩在床榻上昏昏欲睡,整個人縮在一團。

    進門時,薛時野瞥了眼一旁朝自己使眼色的張總管,無視之踏入了房中。

    “想睡了?”

    薛時野過去把人抱住,指尖碰了下他的手,“有點涼。”

    安連奚半閉着眼,順着他的話說了一句,“你不在。”他自己很難熱起來。

    薛時野‘嗯’了一聲,脫鞋上榻,将他擁入懷中。

    溫暖瞬間侵襲,安連奚整個人都沒那麽緊縮了,舒适地靠在他懷裏,“你的事處理好了嗎?”

    薛時野點頭,“嗯。”

    安連奚正想說自己要睡一下,卻聽薛時野忽然喚他,“小乖。”

    “嗯?”

    薛時野:“小乖……想要個孩子嗎?”

    安連奚稍微打起了點精神,不明白他這是什麽意思,警惕地看向他,“你、”

    薛時野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不對,湊過去親他,“莫要亂說。”

    安連奚乖乖任親。

    他剛才是想問薛時野是不是有私生子了,見他這麽敏銳又有點想笑。

    等到薛時野把他放開,安連奚這才又問:“那你問我想不想要孩子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是要給我找小老婆?

    “也不許亂想。”

    薛時野眸子一沉,劃過一抹暗芒,再次親了上去,直把人親得快喘不過氣,這才放開。

    安連奚直接笑出了聲來,“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的?”

    好奇怪,就像是有心靈感應一樣。

    原來這便是心有靈犀的意思嗎。

    薛時野捏了捏他鼻頭,“誰讓你最能胡思亂想。”

    安連奚勾着唇角,拍拍他的手,“那你是什麽意思?”

    薛時野沉默了,看着他。

    安連奚認真回視,“你想說什麽?”

    薛時野低聲開口:“倘若……我們要有一個孩子,小乖會喜歡嗎?”

    安連奚被他問得一愣,“我們?”

    他們兩要有一個孩子?

    薛時野:“嗯。”

    說話間,薛時野心中忐忑,甚至帶上了點慌亂的情緒,眸子微低。

    結果就對上了安連奚落在他腹部的目光。

    “你……你生嗎?”

    薛時野:“……”

    他一時有些失笑,把人牢牢抱進了懷裏,“我倒是想。”如此,他的小乖也便不用受苦了。

    安連奚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想了想才紅着耳朵說道:“那……那我也生不了啊……”

    他想到了,他們兩個人要是要生的話,那必然是他生啊……

    薛時野一頓,啞聲道:“若是可以呢。”

    說罷,薛時野呼吸微凝,如同那些犯了事綁縛在刑架上的囚犯,等待着行刑官的判決,儈子手手起刀落……

    安連奚卻并未注意到他的異常,甚至開始認真思考了起來。

    他……和薛時野的孩子。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想有一個和薛時野共同的孩子,總有他們二人共同血脈的孩子。

    “應該……也是可以的吧。”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安連奚感覺到抱着自己的那只手正在陡然增了幾分力道。

    安連奚垂眼,薛時野握着他腰的那只手竟然在微微地顫抖,“阿野……”

    安連奚想也不想,回抱住他。

    “怎麽了?”

    薛時野沒有回答他,指尖卻又收了收力,似乎在極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緒。喉頭像是堵了什麽東西,胸口也仿佛塞進了一團棉花,有些微微透不過氣來。

    安連奚:“你是不是不開心?”

    話落,他聽到了薛時野的回答,很快,毫不猶豫:“不。”

    嗓音沙啞。

    安連奚頓了頓,稍稍退開些許,只見薛時野眼眶微紅,見他望來,也直直看着他。

    “薛時野。”

    安連奚聲音低低的。

    這樣的薛時野,是安連奚從未見過的,眼底的深色被一層他搞不懂的情緒所籠罩,那麽直勾勾落來時,有種難言的動容。

    “為什麽……”

    安連奚動了動唇,說出了曾經他對自己說過的話,“你看起來,好像要哭了。”

    以前每次總是薛時野這麽對他說,可如今,卻是他對着對方說的。

    安連奚一時恍惚,感覺好像兩個人的身份調轉了過來。

    “不哭。”安連奚把他抱住,想說什麽安慰一下,卻只能從他貧瘠的詞彙庫裏,找到這兩個曾經薛時野對他說過的話。

    這樣子,似乎是真真切切地調轉了身份。

    帶着馨香的綿/軟軀體重新入懷,薛時野思緒一陣翻/湧,手指已無意識地把人摟/緊。

    與此同時。

    頸/間好像落下了什麽滾/燙的東西,說着安連奚心/尖發/顫。

    “小乖。”

    “嗯。”

    終于聽見薛時野的說話聲,安連奚回答得飛快,像是生怕慢了一步,薛時野就哭得更兇了。

    及至此時,他還是有種十分魔幻的感覺。

    就在前一秒,剛剛,薛時野哭了。

    熱淚沿着他的脖頸落入了衣襟之中,安連奚的心也跟着被燙了一下。

    下一瞬,只聽薛時野一字一句,輕而緩地開口,聲音透着說不出的鄭重,“你有了我的孩子。”

    聽明白他在說什麽後,安連奚忽然陷入迷茫。

    “你說什麽?”

    薛時野道:“今日你昏迷,段神醫為你診治……診出了滑脈。”

    滑脈?

    孩子?

    安連奚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你是不是又在逗我、”後面兩個字尚未說出,薛時野便朝他伸出了手。

    落在腹部的大掌溫熱。

    就這麽一個簡單的舉動,好像什麽也無需多說。

    安連奚看着他,喃喃了一句,“我有孩子了。”

    薛時野輕聲應:“嗯。”

    安連奚:“你的。”

    薛時野啞然,目光危險,“你還想是誰的?”

    安連奚一下子忘了想別的,只是對着他笑了下,“所以你剛才為什麽哭?”

    他有了薛時野的孩子,這本應該是值得高興的事,可是對方看起來并不高興,反倒是憂心忡忡。

    “你不喜歡這個孩子?”安連奚腦回路一轉,反問。

    薛時野怎麽會不喜歡,他把人抱住,頭按在自己肩頭,“喜歡,但更愛小乖。”

    安連奚原來聽到他說喜歡還松了口氣,他不知道生子丹的事,只以為是自己的原因,聽到後半句話心頭頓時火熱。

    思索間,他又重複喃喃的一遍,“我有孩子了?”

    薛時野:“我們的。”

    安連奚被他的搶答逗笑,“當然是你的。”

    薛時野跟着笑了下,心頭高懸的大石終于落地。

    “那你會不會覺得……”

    安連奚猶豫,“我很奇怪?”

    他都能穿書了,生子看起來好像也不值一提了。

    薛時野沒說話。

    安連奚疑惑間,薛時野微一俯身,在他小腹上親了下,仰頭看他,“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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