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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竹馬篇(七)
安連奚從小就和薛時野一起長大。
準确來說,是從小兩個人就住在一起——同吃同睡。
要說為什麽。
還得從他五歲的時候說起。
安連奚是被薛時野帶進東宮的,這一住便是住到了他長大。
安連奚還記得中途有一次爹娘想接他回府,好像是因為他在東宮沒住多久就摔倒,把手掌心擦破了。記憶太過久遠,安連奚忘了怎麽摔的,只記得第二日爹娘就來接他了。
不過最後他還是留在了東宮,一留就留到了現在。
他被薛時野抱着,抿了抿唇,問:“當初爹娘要帶我走,你說了什麽?”
薛時野仰起臉看他,挑眉,“怎麽問這個?”
當時安連奚年紀小,确實可能不太記得清了,但是薛時野還記得,且記憶尤為清晰。
那次是他把病中的小乖帶進宮,結果身體剛恢複就因為他沒把人看顧好,讓人擦傷了手。
第二日安丞相夫婦入宮來看小乖時發現了,弄清楚事情緣由後,二人再無遲疑,當即提出要帶安連奚回去。
宮中人多眼雜,他們原本便擔心小乖會不慎沖撞到誰,沒想到事情發生得這麽快。
這一次只是受傷,那下一次呢……誰能保證下一次不會有什麽問題。
縱然安麟和劉玥都希望皇家能出手為自己家的寶貝兒子找來神醫把身子調養好,卻也不想他受傷,與其讓兒子留在宮中面對危險,還不如放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就這麽快快樂樂過完一生。
然而,他們才剛出口說了一句話,就聽到薛時野毫不猶豫地給予保證,“孤發誓,今後再不會讓小乖受到任何傷害,還請安大人安夫人放心……把小乖交給我。”
這一次是他的錯,沒把小乖保護好。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且四皇子及其母妃都倒了黴,安麟和劉玥對視一眼,又猶豫起來。
最後,沈皇後也出來打圓場,對方的态度實在不像是面對臣子一家,且毫無皇後的架子,安麟夫婦二人最終還是同意了。
只是這一同意,夫婦兩都沒想到後面再想把兒子接回去卻更難了。
安連奚最初在東宮也是不怎麽習慣的。
可是薛時野總會耐心地摟着他、哄他,慢慢的,安連奚也就習慣了,以至于後來連他自己都離不開了。
有一次他被安麟和劉玥接回相府住,因為沒有人抱着自己睡,安連奚眼睛睜了快一宿都沒睡着。
直到天色剛明,他聽到了薛時野來接他的消息。
安連奚鞋子都沒穿就想下床,便被趕進來的薛時野握着腳踝,“小乖不穿鞋想去哪?”
他一頓,低眼就瞥見了薛時野眼下的兩團青黑。薛時野擡頭時,兩個人都頂着兩個大大的黑眼圈面面相觑。
後面進來的安麟和劉玥瞧見太子親自蹲下.身給兒子穿鞋更是吓了一跳,而後瞥見兒子眼下的青黑,等太子起身還自然地朝對方伸手要抱,徹底沒話說了。
“和那次來接你時說的一樣,”薛時野指尖撚了撚安連奚腰間的軟肉,輕聲說,“我請安大人和安夫人把小乖交給我。”
安連奚聽完耳朵燙了燙。
他抱着人往榻邊走,沒等安連奚開口就開始問對方:“現在想起來了嗎?”
安連奚略略回憶了片刻,那會爹娘好像半天沒說出什麽話,最後留兩人用完早膳才送他們出府門,“想…起來了。”
後來爹娘再來東宮時也沒提要帶他回府住的事了。
想到這裏,安連奚耳廓紅彤彤的,想把頭低下去和小時候一樣埋在薛時野頸窩裏。
然而他才剛低下頭去,便被薛時野擡指抵着額間。安連奚動作一頓,撩起眼簾看過去,清淩淩的眼瞳中映着的人鳳眸微揚,正似笑非笑地望過來。
“我也有一事想知道,小乖能告訴我嗎?”
安連奚睫羽顫動兩下,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正要說話。下一刻,他被薛時野放到了榻邊坐好,而後略略傾低身子與他平視。
“小乖這幾日為何不讓我抱?”
這幾天安連奚說什麽都不讓薛時野抱他,睡覺都是背對着對方。
薛時野撈了人幾次,想讓他面對着自己睡,安連奚每每都會轉回去。他無法,最後只得從身後抱着人睡。
這還不算什麽,安連奚往下一滑就從他懷裏鑽了出去,跟小貓兒似的。
從小就把身體調養好的安連奚動作格外敏捷。
見薛時野把問題問出來,安連奚心說果然不是什麽好問題,他低下臉不想看薛時野。
薛時野便直接蹲到了地上看他。
安連奚立馬別過臉。
薛時野這一次沒再繼續動作,目光停留在安連奚泛着紅意的耳廓上,心髒像是被幼貓的爪墊撓了一下,不疼,但是癢癢的。
小乖也……
薛時野幾乎不可遏制地低笑起來。
是了,他們從小都在一起,他對小乖起了那樣的心思,小乖自然也會對他……越想,薛時野眉眼中顯露出來的笑意便愈發深厚。
“你笑什麽?”安連奚皺了皺眉,忍着沒回頭去看薛時野,他知道,自己這會臉肯定紅了。
他就是喜歡薛時野。
誰讓從小到大他都陪着自己,他不喜歡薛時野喜歡誰,只是…薛時野喜不喜歡他啊……
要是不喜歡……
安連奚眸子暗了暗,他想不出要是薛時野不喜歡自己,自己會怎麽樣。
一定會很難過很難過的。
除了爹娘,薛時野是對他最好的人了。
沈伯母和皇伯伯也對他很好。
安連奚眼睫眨動,臉上的紅意消退,覺得自己想太多,卻又無法避免地多想。
薛時野是太子,是未來的大承帝王。
雖說現如今因為段神醫的生子丹在整個大承推行,男子和男子成婚的比比皆是,可安連奚不确定皇伯伯和沈伯母會不會接受自己,他們對自己都那麽好……
安連奚眼睫顫動,感覺眼睛都要模糊了。
不能哭。
他試圖把眼淚逼回去,剛準備仰起臉,下巴就被扼住了。
安連奚幾乎憑本能地咬上去,正好落在薛時野虎口上。
只聽‘嘶’的一聲,他的力道無意識放輕。
緊接着,他聽到一聲低低的,帶着疼惜的聲音在耳畔響了起來。再無半點笑意,滿是焦急。
“怎麽要哭了。”
薛時野站起來,把人摟到懷裏。
安連奚貼着他小腹,更加想哭了,“嗚嗚……”
“好小乖,怎麽了?告訴哥哥,嗯?”
安連奚不吭聲。
薛時野突然松開他。
安連奚頓時驚慌了起來,剛準備閃躲,不讓薛時野看到自己哭。
今日是薛時野的加冠禮,他現在哭簡直太壞了。
忽然,眼前一道陰影覆下來,安連奚聽見了薛時野的嘆息聲,心道自己肯定要挨讨厭。
然而他想象中的責問并未到來。
薛時野的聲音又低又輕,分外鄭重,格外愛惜,字字句句透着真摯,“本想晚間再告訴你,但是,我好像等不及了。”
安連奚愣了下,忘記了哭。
額間落下一道柔軟,伴随着溫熱的吐息。
“看見你哭,心都要疼死了。”
“小乖總是讓我心疼。”
“哭什麽呢?”
安連奚張了張唇,目無焦距地盯着薛時野衣服上的金色紋路,黑底金紋,格外适合對方。半晌他才呆呆道:“你……親我做什麽?”
從他們長大些開始,薛時野就很少親他了。
薛時野還教他不許胡亂親別人,那時他說自己只會親爹爹和娘親,但是薛時野仍是說不許。
安連奚乖乖照做。
可現在是薛時野在親他。
安連奚還感覺到,對方唇又往下落了落,印在他眉心。
接下來是鼻尖、臉頰,然後緩慢地朝着他的唇摸索過來。
安連奚抓着薛時野的袖子,不禁喃喃了一聲,“薛時野……”
“嗯。”薛時野應了。
“這樣,還不明白嗎?”
安連奚腦子一片空白。
直到,薛時野親上了他的唇,“那這樣?”
安連奚徹徹底底愣住,薛時野的話音仍在往下,斷斷續續傳進他的耳朵裏。
“我喜歡小乖。”
“自小便喜歡。”
“喜歡你,所以要把你帶回宮。”
“想把你藏起來,想讓你只看到我,只想着我。”
“想你……是我的。”
“我的小乖。”
“所以……”
“小乖也能喜歡我嗎?”
最後兩句話,近乎卑微的語氣。
堂堂大承的太子殿下,身份尊貴無匹,唯有在安連奚面前才會展現出無限的溫柔與寵溺,甚至願意為他俯首稱臣。
安連奚完全不知道要說什麽好,眸子裏的霧氣非但沒有散去,反而有愈發濃厚的趨勢。他擡手回抱住了薛時野,指尖緊緊抓着薛時野的袖子。
“喜歡,我喜歡的。”
他怎麽可能不喜歡薛時野。
他也很喜歡很喜歡。
安連奚嗓音都在抖,想說什麽,薛時野卻在此時輕笑道:“如此…便好。”
安連奚被他捏着下巴擡起臉來,四目相對,他看清了薛時野充斥着專注與愛戀的視線,慢慢沉溺其中。
“那,小乖可以告訴我,為什麽要哭?”
安連奚臉更加紅了,但薛時野那樣直白的眼神,給了他無限的勇氣。他是被薛時野呵護着長大的,薛時野的眼神足夠讓他把話說下去。
“因為……我怕你不喜歡我。”
薛時野聽罷愣了下,而後傾低身子和他額抵着額,眼神絲毫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我只會喜歡你。”他說。
“薛時野只會喜歡小乖。”
“只喜歡小乖。”
安連奚聽得臉熱。
很快,薛時野又親了上來。
最後只剩一句,“小乖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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