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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道规一直密切关注着前方战斗的进展。他没有急着投入战斗,即便在白勇的前军遭受重创的时候,他也耐着性子等待着时机。他需要榨干前军的最后的价值,让他们对东府军造成更大的伤害。那样的话,中军的加入才能一锤定音。
事实也如他所愿,在得到双方的战损禀报之后,刘道规颇为满意。尽管前军损失巨大,但东府军损失了三成战力,并且已经消耗了大量的弹药。前军的损失是有意义的,能够造成这样的兑换对己方而言是值得的。因为对面的是东府军全部的主力,而己方还有近七成的兵力尚未投入。这种时候投入战斗,将会彻底解决战斗。
所以,刘道规下达了全军出击的命令。为了能够一举歼灭对手,此次进攻的兵力不止中军的主力,而且还包括了后军的二十艘炮船和部分快船。进攻的总兵力达到两万余,进攻的船只包括一百艘重楼炮船在内的近三百艘战船。
他们本来距离战场就不远,本就在前军身后不到两里的地方。全速前进之后,在很短的时间里便加入了战场。依旧是快船和普通战船当先,一百多艘重楼炮船随后跟进。在很短的时间里,方圆数里的战场水面上便被各种战船全部铺满。阳关下,船帆林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密密麻麻的战船让人产生极强的压迫感,令人窒息。
东府军水军开始‘逃离’。在见到对方浩浩荡荡而来的大军的时候,东府军水军便立刻掉头开始向下游撤离。
“大都督,他们要跑。这帮胆小如鼠之辈。”后方指挥船上的瞭望哨向刘道规禀报道。
刘道规哈哈大笑道:“我当李徽还有什么本事,原来也不过如此。想跑?做梦。传令,全速追赶,占领渡口水面。”
本来还有些小心翼翼的刘宋水军开始了全速的追击。他们本来还是有些忌惮东府军的火力的。但是东府军水军既然已经逃跑,那便没什么可怕的了。这说明对方已经吓破了胆,士气已经崩溃,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李徽站在江边高高的指挥塔上方,对此做出了评价:“此刻犹豫一秒都是对敌人的不尊重。让他们享受一次这样的尊重吧,毕竟,很快他们便会付出代价了。传令郑子龙,做好准备,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了。”
周澈在旁呵呵笑道:“贤弟,我也该下去准备了。岸边的火炮都已经准备好了。”
李徽摆摆手道:“去吧,好好招待他们。”
双方水军一个逃一个追,在很短的时间里,战场便移动到了邗沟入口下游五六里的更为开阔的渡口地带。此处也是瓜州渡口所在的位置。
东府军水军并没有继续向下游逃窜,他们调转了方向,向着北岸码头方向靠拢而去。在北岸码头左右,江岸崖壁高耸,下方江水颇深,大船可以进入山崖下百步区域内,倒像是个在码头两侧的停泊的港湾一般。
但东府军水军显然不是来停泊的,四十余艘重楼炮船抵达山崖下方位置之后,居然调转头来向着江面上黑压压的刘宋水军开炮轰击。虽然距离甚远,极难瞄准,大部分的炮弹都没有命中目标。但他们的行为成功的激起了刘宋水军的怒火。这帮家伙居然不是没命的逃窜,居然还敢停下来反抗。更可笑的是,居然还将自己堵在了死角里。
“传令,包围他们。歼灭他们。”得知情形的刘道规冷笑着下达了命令。
“大都督,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他们为何敢这么做?明明可以直接逃走,却要反击?这不是找死么?这会不会是陷阱?”水军后军都督到彦之在旁说道。
为了便于指挥,到彦之在不久前和白勇都登上了刘道规的座船。如今是全面的追击,已经无前后军之分。所有的水军战船都已经是一个整体,密密麻麻的聚拢在开阔的江面上。故而,他们都来到了刘道规的身边一起商讨决策。
“陷阱?”刘道规皱了眉头。
白勇沉声道:“彦之怕是多虑了,他们这么做,是因为他们知道,这片水域不能丢。一旦丢了渡口水域,我们的大军便可以渡河,徐州便将落入我们之手。所以他们不得不拼死一搏。道理简单的很。”
刘道规点头道:“白将军说的极是,这正是他们选择殊死一战的原因。”
到彦之皱眉道:“话虽如此,可是明知无法改变结果,何必如此?而且他们退往北岸崖下,自己堵住了后路,又是如何?岸上会不会有火器助力?他们想借助岸上的火器打击我们。”
白勇沉吟道:“这倒是有可能的。渡口岸边必是有火力布置的。不过这些布置是为了应对我们强渡的,火力配备上应该是以弓弩和轻火器为主。火炮应该也有,但数量我估计不多。如果因此而有顾虑的话,难道便任由他们逍遥?”
刘道规一拍桌子,沉声道:“断然不能。以我们的火力,只要进入射程之中,可以瞬间摧毁他们所有的船只。不能因为怕有岸上火力的支持便什么都不做。那这场仗还打不打了?不歼灭水军,又如何掌控江面?我又如何向陛下交代?”
到彦之紧皱眉头没说话。
白勇道:“是啊,那样的话,我的前军损失一百多艘各种战船,岂不是白白的损失了。这场仗的意义又何在?”
到彦之沉吟道:“莫如这样。先以部分快船和普通战船靠近试探。看看他们岸上的火力如何。倘若火力很凶猛,便从长计议。反正他们也跑不了,总有办法对付他们。若是他们火力不足的话,则冒着对方的火力也能快速解决对方水军残军。哪怕付出些代价,也要速战速决。”
刘道规沉吟点头道:“彦之所言有理,就按彦之所言,可以稍加试探。但,不管结果如何,也要歼灭他们。否则,陛下那里,无法交代。”
所有的东府军重楼炮船都横在山崖之下的水面上,船头船尾的重炮炮弹上膛,等待着敌军的进攻。说实话,在如此狭窄的水域之中作战是不利的,没有任何规避的空间。但此时此刻,只能如此。必须要利用岸上的火力协助打击,才能在火力上不吃亏。而且,这场战斗的目的其实是在为东府军水军的大杀器的出场创造条件。必须要吸引对方的全部注意力,才能给那些笨重的大杀器冲入对方船队的机会。
刘宋水军向着北岸靠拢了过来,不过他们在距离岸边四五里的水域停了下来,保持着密集的阵型,呈现包围的态势。不久后,数十艘快船和大型战船出列,冲向了位于北岸码头西侧的二十余艘重楼炮船所在的区域。他们顺着江流斜向切入,速度一点也不慢。快船隐藏在大型战船的一侧,刻意的减慢速度。
在抵近到三里范围之内时,东府军的火炮开始轰鸣。但应付这种小型的阵型散开航行速度很快的船只,重炮轰击从来就不是一个好的选择。炮弹溅起的水柱在冲天而起,呼啸爆炸的声音虽然令人恐惧,但真正被击中的战船并没有多少。
一轮轰击下来,只有五艘战船被击中。当然,这种普通的战船其实比大型渔船也大不了多少。一颗炮弹砸上去,基本上这艘船就报废了。这五艘战船无一例外被炸的濒临解体,船上起火,船上的数十名兵士也死伤大半。
但这样的打击能力并不能阻止它们继续靠近。在进入两里范围之内后,隐藏在普通战船另外一侧的快船开始加速,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山崖之下。借助风力和水流的速度以及船上的人力划桨,他们的速度在极短的时间里便达到了令人惊叹的地步,船尾带着匹练般的尾流直冲向东府军楼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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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府军炮船纷纷开火打击,炮弹击中了三艘快船,但大多数快船在颠簸的波浪之中依旧前行靠近。此刻,山崖上终于响起了重炮的轰鸣。约莫十几处的位置冒出了开炮的黑烟,江面上也落下了十几发炮弹,溅起了冲天的水柱。
江心位置,刘道规的座船船楼上,刘道规哈哈大笑了起来:“终于憋不住了么?就这么点火力么?我想我们可以进攻了。”
到彦之保持着谨慎,沉声道:“且等等,看看对方有没有隐藏。”
刘道规点点头,举着千里镜观察着战场。到彦之也举起千里镜观察,他的观察重点是在山崖上。他要看的是山崖上的火炮轰击点会不会增多,是不是重复的那十几个开炮点,还是会有其他的开炮点冒出来替换,那样会更具有迷惑性。
观察的结果是令人满意的,到彦之看到的开炮点是重复的。那十几处相同的地点一炮一炮的向着江面轰来,并没有其他的炮台位置被发现。这说明,对方并没有隐藏的炮台地点,也就是说,对方在码头西侧的重炮只有十几门,最多也不过是二十门。否则,在快船已经突破到了两里的范围,很快就要迫近他们的重楼炮船的危险时刻,他们不可能还藏着掖着。
确定无误之后,刘道规下达了进攻的命令。数十艘重楼战船发起了猛攻,这些战船将以凶猛的火力打击东府军炮船,而数以百计的其他战船则会趁着火力对轰的当口冲到近处作战。完成刘宋水军最为擅长的水上近战。
数以百计的战船浩浩荡荡的进攻而来,江面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船只,声势浩大。由于火炮射程的原因,刘宋的重楼战船的火力射程在两里左右为极限。所以,他们的重楼战船不得不靠近到两里左右的位置才能发起炮击。但东府军的重炮极限射击距离是对方的两倍。从刘宋战船开始进攻后不久,便已经进入了东府军船上重炮的射击范围。
炮声轰鸣着,炮弹呼啸而来,落在密集的水军船队阵型之中。每一轮炮击都有多艘刘宋水军战船被击中,因为阵型太密集,就算不是预期打击的目标,也能瞎猫撞到死老鼠,凭运气击中一艘。虽然只有两里的突进距离,但是刘宋水军在东府军炮船不间断的单方面打击之下还是被击中了十几艘。
在付出了十几艘战船的代价之后,刘宋水军的数十艘重楼战船终于抵达到了极限开火的距离。距离对方水军战船两里多的位置。所有的火炮都已经装填完毕,就等着一声令下集体开火。而其余的战船也已经向前冲去,作为吸引火力的炮灰以及最终解决对手的近战主力,他们只能全力冲刺。
然而,就在此刻。北岸山崖之上响起了剧烈的轰鸣声,那轰鸣声很是巨大,比之寻常炮声响了百倍一般,震耳欲聋。仔细辨别,似乎并不是一声轰鸣,而是同时有上百声巨响同时响起一般。
山崖上腾起的一排排的烟雾以及落在江面上的无数密集的炮弹证明了这一点。那些带着尖利的啸叫声从天而降的炮弹轰入了刘宋水军阵型之中,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十多艘战船被同时击中,爆裂的火光之中,士兵的肢体血肉混合着木屑和烟尘四散崩飞。哪怕只是挨上一枚,也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即便是重楼战船这样的巨型战船,在被击中后也是船身剧震,损毁严重。
很显然,对方岸上的火炮不但数量超出了想象,而且炮弹的威力也极大。虽然东府军火炮的炮弹一般都是通用的口径,但是陆上的火炮的威力和船上的火炮不同。同样是重炮,船炮的重量要比陆上重炮轻了起码三百斤。那是因为载体的不同而不得已的改造。
船用的火炮削减了重量,便也削减了威力和射程,要知道东府军的陆上重炮最远的极限距离能够轰出五里之外的。加上加强环的炮管和加厚炮膛的陆上重炮能够承受更多的火药压力,所以关键时候可以用装填更多的炸药的方式轰出更远的距离和更快的初速度。这一点船用的重炮便无法相比了。船用重炮的极限距离不过四里,要想再远,便只能赌运气,增加炸药量,期盼着炮膛和炮管不会炸开了。而在船上的火炮因为船体的强度,后坐力,大船载重量和平衡等诸多原因的限制,所以不能随意而为。这也是无法以陆上重炮的配制来作为船炮的原因。
那些岸上的重炮不但射程远,威力大,而且炮弹的打击点极为密集。百余门重炮集中发射,目标正是在百步方圆的一个区域内。这正是应对移动目标的提高命中率的打法。在百步方圆的区域内集中落下百余枚炮弹,命中率自然提高。而在这百步方圆的水面区域之内,会有大大小小的二三十艘战船。别说直接命中了,就算是没直接命中,如此多的炮弹爆炸产出的水柱和冲击波也足够这区域内的船只喝上一壶的。
突如其来的凶猛轰炸让位于后方座船上的刘道规等人大为震惊。他们很快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李徽这个奸诈小人,居然又骗了我们。之前那是假装的,这西侧山崖居然有这么多火炮装备。该死的,我们上当了。”刘道规大骂出声。
白勇和到彦之也是破口大骂,看着己方战船被轰的四分五裂,大火四起的情形,两人心中恼怒不已。
“请大都督速速下令收兵撤回,对方的火炮如此之多,咱们损失巨大,不能再攻了。”到彦之大声叫道。
刘道规咬牙喝道:“不可。事已至此,只能强攻。半途而废,反不可取。就算付出代价也要歼灭敌军水军。”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今日不胜,陛下必定降罪。传我命令,给我猛攻。不惜一切代价。”刘道规怒吼着打断了到彦之的话。
到彦之只得闭嘴。白勇一言不发,面色发白的看着前方战场,他其实心里也直犯嘀咕。对方山崖上百余门火炮轰击,加上对方炮船的数十门火炮,火力何等凶猛。这下,恐怕真的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了。
刘宋水军不顾一切的发起了凶猛的进攻,因为他们看到了后方天空升腾起的十余枚红色的焰火弹,那是不惜代价进攻的信号。尽管对方的炮火猛烈,他们也只能向前,况且火炮是有死角的,在山崖上的火炮的死角应该射不到距离岸边里许左右的水面,此刻向前反而有活路。
轰鸣声响彻大江,双方的交战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刘宋水军的大批战船不顾一切的往山崖下的数十艘东府军水军冲击,他们的火力也不弱,毕竟是近百艘炮船的火力,每一轮的轰击同样造成了东府军战船的巨大损伤。双方的其他船只也已经在狭窄的水域交上了火。他们之间的战斗更加的激烈,因为那是弓箭手雷和火器的近距离的轰击作战,所以更加的血腥。
在狭长的不到五里的崖下水域内,双方投入了一百多艘战船在此缠斗,双方的炮船隔空对轰,战斗惨烈之极。崖顶上的火炮的轰击一直不断,造成了大量的杀伤。刘宋水军战船众多,所以他们不可能一股脑的冲到崖下,因为没有战斗的空间。他们只能在外围水面,围绕着重楼战船游弋,又不能脱离太远。所以在山崖上的重炮的轰击下,总有一些倒霉蛋被击中。十余艘炮船被轰中之外,数轮炮击,更造成了二十多艘其余战船的损毁。
此刻的江面上,炮弹横飞,弓箭四射,火铳的黑烟此起彼伏,燃烧的船只冒着滚滚的浓烟。喊杀之声响彻江面。
仅仅不到半个时辰,刘道规便实在是撑不住了。虽然他咬牙切齿的表示不惜一切代价。但眼前战场的局势却让他不得不改变主意。
对方的数十艘战船虽然已经被损毁大半,但是己方战船的损失更大。在半个时辰的战斗中,己方已经有近百艘战船严重受伤或沉没。其中包括了三十余艘重楼战船。到现在为止,水军损失的船只总数已经超过了两百五十余艘。最核心的炮船,从一开始的一百五十艘已经降到了九十多艘。被击毁击沉的便有四十多艘,其余的都是遭到了重创,难以作战了。
这个损失太大了,再继续不计代价下去,恐怕后果自己承担不起。眼见着夕阳西斜,对方的战船也没剩下多少了。再平白无故的被对方崖顶重炮轰击已经没有了太大的意义,想要彻底的歼灭对方的水军也无法一蹴而就。于是刘道规给了自己一大堆撤退的理由。
“天色将晚,兵士们疲劳,弹药物资需要补充,伤员需要医治。诸位,你们觉得是不是今日作战暂且如此,明日再清肃其余的残兵?”刘道规道。
“大都督英明,该当如此。”白勇和到彦之忙道。两人长吁一口气,他们早就想叫停了。
刘道规立刻下令,停止进攻,集结撤离北岸区域。一声令下后,大批的战船纷纷带着累累的伤痕和烈火浓烟撤出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