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老鬼的迎接。
老油条也是马上放下刚端起的酒杯。
堆满谄笑的脸上努力挤出真诚的表情。
声音带着刻意的热络。
“是啊，鱼蛋兄弟，老歪那摊子事，我们都知道了，你做得漂亮，这种二五仔，就应该弄死他们，都得靠兄弟你这样的人才撑起来，今天这顿，算我和鸡仔给你接风洗尘。”
鸡仔则只是歪着身子坐着。
见鱼蛋进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并没起身。
手里把玩着一个酒杯，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态度带着不在乎的随意。
鱼蛋见到这两个人，脚步却顿在了门口，没有往里走的意思。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老油条和鸡仔。
最后落在热情洋溢的老鬼脸上。
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点。
但鱼蛋的眼神却瞬间沉了下来。
音乐还在放。
美女们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了，连鸡仔都下意识地坐直了些。
都不知道鱼蛋这是怎么了。
而鱼蛋没理会老鬼伸过来的手，也没看主位。
只是慢悠悠的开口问道：“鬼哥，你这做东，做的可真是周到啊？”
他抬手指了指老油条和鸡仔。
脸上的笑容一收。
眉头皱起。
语气陡然转冷。
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不是说好了，就咱哥俩好好聊聊家务事吗？”
“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啊？油条哥，鸡仔哥，您二位爷，怎么也来赏光我这小饭局了？”
鱼蛋往前踱了两步。
目光锐利地盯着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的老鬼。
声音带着质问和不满。
鱼蛋再次施压：“这桌子菜看着是丰盛，可这吃饭的人……是不是也忒多了点？你确定……这锅里的油水，能喂饱这么多人？”
鱼蛋把喂饱两个字咬得极重。
显然是在暗示矿区的生意，容不下这么多人参与。
蛋糕就这么大。
你一下子来这么多人分。
我牵头做生意，我答应了吗？
这合作还能谈吗？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老鬼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表情再次尴尬起来。
他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因为他也没想到鱼蛋反应这么直接，还这么强硬。
更没想到鱼蛋一句话就把矛头直指核心的利益分配。
旁边的老油条反应最快。
他脸上那谄笑不变。
甚至更盛了几分，赶紧站起身打圆场。
“哎哟，鱼蛋兄弟！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生分了不是？”
他端着酒杯，绕过桌子走向鱼蛋。
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要知道，他们可都是黄爷手下的各个园区和黑产的头目。
而你鱼蛋，也就是同样身份阿良手下的小弟罢了。
论身份和资历，比你鱼蛋高的多。
但绝对的利益面前，老油条这种人怎么会有架子？
于是再次说道：“老鬼也是一片好心，这不，听说老鬼要宴请兄弟你这位新晋的掌舵人，我和鸡仔想着，都是自家兄弟，黄爷手底下办事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正好趁这个机会，过来给兄弟你贺个喜，顺便也亲近亲近嘛！黄爷也常说，兄弟们要团结，要一条心，这财路才能长久，才能越走越宽不是？”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鸡仔。
而鸡仔显然是不情愿的。
不是谁都能把自己的姿态放低。
甚至觉得，今天自己过来和你个什么都不是的小弟谈生意，那都是给你面子。
还指望老子自降身份捧着你？
于是直接出口喊道：“扯蛋，什么他妈的道喜接风！鱼蛋，老子就直说了，老鬼说你小子想单干？胃口不小啊！这么大的矿区，你一个人吞得下？也不怕噎死！”
他瞪着铜铃大的眼睛。
凶光毕露。
头顶的鸡冠头也是一阵晃动。
但随即话锋一转：“什么够不够喂饱的？鱼蛋，你太小看矿区的利益了，矿区一天营收多少，我们不是傻子，也能打听到，别说三个人吃，就是再来他妈的三个五个的，也他妈照样吃得满嘴流油，撑破肚皮！你何必把路走窄了呢？”
鸡仔这粗俗直白的话，让鱼蛋眼神又冷了一分。
而老鬼也终于找到了台阶。
连忙附和。
脸上重新堆起夸张的笑容：“对啊！鸡仔说话是有点难听，但也是实话，鱼蛋兄弟，你千万别误会！哥哥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着都是自己人，一起热闹热闹，顺便也听听兄弟你的高见嘛！这矿区在你手里，那就是聚宝盆，前景无量！”
“老油条和鸡仔也都是咱们自己人，以后少不了要互相帮衬，咱们一起发财，人多力量大，这财路才更稳当不是？来来来，兄弟，快请坐！主位给你留着呢！今晚我们不谈别的，就为兄弟你接风洗尘，祝贺你执掌矿区！”
老油条也适时地将一杯斟满的茅台递到鱼蛋面前。
笑容更加真诚。
“鱼蛋兄弟，鸡仔就是个莽夫，嘴上没把门的，你别介意，黄爷的意思是，矿区这块肥肉，以后就交给你打理了，但这么大的盘子，光靠兄弟你一个人，多少有点撑不住不是？我们呢，就是帮衬帮衬，互通有无，你看……”
他环视了一下奢华的包间和桌上的美酒佳肴。
“这么大的利润，再多几个兄弟，也撑得饱肚子，撑得圆腰包啊！干就完了呗！”
这三人一顿输出，最后便是目光都聚焦在鱼蛋身上。
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鱼蛋身上。
音乐不知何时调低了音量，只剩下一种刻意的安静，等着鱼蛋的反应。
鱼蛋站在原地，脸上的怒意似乎还未完全消散。
眼神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
他沉默了几秒钟。
这几秒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
三个人都是默默的等待鱼蛋发话。
最终。
鱼蛋像是被三人的诚意给说服了。
又像是无可奈何地接受了眼前的情况。
重新变成了那副懒洋洋的笑容。
只是眼底深处，那抹锐利的光，被很好地隐藏在了垂下的眼睑之后。
鱼蛋伸出手。
没有去接老油条的酒杯。
而是直接拿起了桌上另一个酒杯。
“呵……”
鱼蛋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随后摇了摇头，亲自拿起酒瓶。
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
他举起酒杯，面向老油条、老鬼和鸡仔，脸上的笑容变的豪爽起来。
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带着一种憋屈喊道：“行！既然鬼哥盛情，老油条哥抬举，鸡仔哥豪爽……”
他每个称呼都咬得意味深长。
“那我鱼蛋要是再扭捏，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他环视一圈。
目光扫过那些重新挂上笑容的美女。
也扫过自己身后沉默如山的细狗等人。
“那就……承蒙各位哥哥看得起！”
鱼蛋将酒杯举得更高，朗声道：“这杯酒，我敬各位！以后还得仰仗各位哥哥多多关照！至于矿区这点肉嘛……”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三人：“既然你们说够……那咱们，就看看这锅肉，到底能炖得多香，能喂得多饱！干杯！”
“干杯！”
“干杯！鱼蛋兄弟爽快！”
“哈哈哈，好！干了！”
觥筹交错，虚假的热情瞬间重新点燃了天字包间。
音乐声也适时地再次放大。
金碧辉煌的包厢里，笑声、劝酒声、美女的娇嗔声交织在一起。
掩盖了所有暗流涌动的算计和贪婪。
鱼蛋仰头，将那杯辛辣的酒水一饮而尽。
“啪！”
空杯顿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鱼蛋却是画风一转，眼神一冷出口说道：“几位哥哥，这肉能一起吃，但吃之前，需要解决个挡着咱们吃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