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
白毅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把你最近刚训练好的那支狙击小队也带上,他们是你一手带出来的,用着顺手,路上小心,到了那边,一切听江哥指挥。”
“是!”
罗锅猛的立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但眼神无比坚定。
“保证完成任务!”
嘎子也立刻跟着大声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白毅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去吧,抓紧时间准备,越快出发越好,需要什么装备、补给,直接去找后勤部,就说是我特批的。”
“是!”
罗锅和嘎子再次敬礼,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出了办公室。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白毅没有立刻坐回椅子。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特区稀疏但总算亮起的灯火,更远处是沉沉的夜色和隐约的山峦轮廓。
他默默地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支烟,点燃。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缓缓吐出,在玻璃上形成淡淡的雾气。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左手腕上。
金劳在台灯光线的折射下,表盘微微反光。
但白毅看的似乎不是表,而是透过表盘,看到了那个正在缅东腥风血雨中挣扎前行的人。
“江哥……你一定会像之前一样,横扫一切……”
白毅对着窗外朦胧的夜色,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念了一句。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
……
缅东,竹叶林区域。
这里正在进行着一场人与蛇之间最原始生命赛跑。
黑石镇的溃退队伍,逆鳞的士兵、独眼的手下、以及侥幸逃出的部分镇民。
如同一条仓皇失措的长龙,正沿着一条蜿蜒、狭窄、两侧皆是陡峭悬崖的山间小道,向着竹叶林深处亡命奔逃。
后方的蛇虫潮水,依旧紧追不舍。
丝毫没有放弃的迹象。
它们已经彻底淹没了黑石镇,此刻正沿着我们撤退的路线。
如同黑色带着致命毒性的洪水,一路漫了上来!
所过之处,草木枯萎。
只留下令人作呕的腥膻和死亡气息。
我们逆鳞军团此时只能全力奔跑,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因为这竹叶林的地形,正如独眼之前所说,极其险恶!
道路狭窄得仅容两三人并排通过,脚下是凹凸不平,布满碎石和湿滑苔藓的天然石径,一侧是陡峭的山壁。
另一侧就是深不见底,雾气弥漫的悬崖。
缅东很潮,所以雾气也重,根本看不清悬崖下是什么。
奔跑中必须时刻注意脚下,一个不留神。
或者因为慌乱中踩空。
就可能直接滚落悬崖,粉身碎骨!
如此险峻的局势。
没有丝毫间隙可以让我们停下来重新思考,哪怕是稍微休息一下的时间,都完全没有。
几公里的亡命奔逃。
全部是在蛇群的驱赶下完成的。
对于逆鳞这些经过严格训练的老兵来说。
几公里的越野本不至于让他们掉队。
但体力的持续消耗,精神的极度紧绷,以及对脚下万丈深渊的恐惧,再加上时不时从侧面石缝弹射而出的零星毒蛇偷袭。
让这支队伍开始出现真正的减员。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一个士兵在躲避一条从侧面弹射而来的黑蛇时,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朝着外侧的悬崖歪倒下去!
“小心!”
旁边的战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但就在这拉扯的瞬间。
又有两条毒蛇趁机从地上窜起,狠狠咬在了那名士兵的小腿上!
“呃啊!”
士兵痛呼一声,抓住他的战友也感到一股巨大的下坠力量。
旁边的人连忙帮忙。
七手八脚将他拽了回来。
但被咬的士兵脸色迅速变得青紫,身体开始剧烈抽搐,显然蛇毒已经发作。
“快!给他扎上止血带!抬着走!”
有人吼道。
但更多的人自身难保,蛇群就在身后十几米处,抬着一个中毒者,速度必然大减,很可能被一起吞噬。
“不行!带着他我们都得死!”
有人绝望喊道。
“妈的!总不能丢下兄弟!”
另一人红着眼睛反驳。
最终,两名士兵咬牙架起中毒的同伴,继续往前跑。
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很快,他们就被汹涌而来的蛇群边缘追上,几声惨叫后,三人的身影便消失在黑色的潮水中……
这样的场景,在溃逃途中不断上演。
有人因为体力不支,脚步踉跄,被后面涌上的蛇群瞬间淹没。
有人为了救被蛇咬伤的同伴,自己也被缠上。
还有人在狭窄的拐角处与同伴发生碰撞,双双坠崖……
粗略估计。
从黑石镇溃退到进入竹叶林这几公里,逆鳞军团至少损失了四分之一的兵力。
而那些原本跟随的镇民,伤亡更是惨重。
能跟上队伍的都是年轻力壮或者运气极好的。
然而身后的蛇群,数量似乎并没有减少太多。
它们无穷无尽,不知疲倦,冷血地吞噬着一切落后的生命,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一副要追到天涯海角,都要赶尽杀绝的样子。
要知道,最重要的一点,是刚刚独眼告诉我,这个竹叶林深处是个死胡同。
只有单方面可以连接外界。
也就是说。
如果我们这么一直跑下去,最后面临的,就是一条绝路。
蛇群如果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那我们只是在延长自己的死亡时间罢了。
我一边在崎岖的山道上奋力奔跑,肺部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
一边喘着粗气,对跑在我侧前方的独眼吼了起来!
“独眼!这些蛇……他妈的不对吧?怎么可能追到这里……还不停下!”
独眼也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汗水混合着尘土在他脸上冲刷出道道沟壑。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令人头皮发麻的黑色浪潮,又看了看前方越来越幽深,越来越狭窄的路径,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韩……韩老板!”
他一边跑一边喊道:“一般……一般蛇类在锁定,驱赶猎物之后,很少有中途放弃的想法!除非……除非实在没有捕食的机会,或者遇到天敌更大的危险,才会选择放弃!这……这是冷血动物的天性!”
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话更清晰。
“但是……但是像今天这样,规模这么大,目标这么明确,追这么远……绝对不正常!这……这他妈的是有人在搞鬼啊!”
“有人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