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螣未辞三头蛟龙进入烂泥镇的河域后,顿时掀起不小动静。
河面宽阔,水流湍急。
三头蛟龙入水,顿时激得那条本该宁静的南北大河,浊浪排空。
河心处,一位正撑着竹篙的老汉,只觉船身猛地一沉,抬头望去,只见水底浮现出一道绵延数十丈的阴影,吓得他竹篙脱手,瘫坐在船板上。
“妖……妖怪!”
岸边,几名趁夜洗衣的大娘也被惊动。她们手中木盆落地,纷纷尖叫后退:“天爷啊!河里有妖怪!”
螣未辞立于浪头,那一双金色竖瞳冷冷扫过惊慌失措的人群,眉头紧皱,低声道:“麻烦了。”
螣九也现出人形,环顾四周:“少主,神识扫了一圈,没发现龙羽翔的踪迹。”
原本螣未辞还不信李咏梅的话,如今他开始有些怀疑,那家伙龙羽翔是否早就察觉到大隋这边的动静,不管他们,提前跑路了!
螣岐在那儿愤愤地吐了一口唾沫,气愤道:“少主,咱们如今怎么办?”
螣未辞沉思片刻。
他们在这儿折腾得动静太大,大隋那帮天策府的将士迟早要围过来。
于是他冷声道:“时间紧迫,既然寻不到人,咱们立即撤离,顺着大河出镇,别在人烟密集处久留。”
然而,就在三头蛟龙欲破浪远遁之际,岸边码头之上,数道强横无匹的气息如拔地而起的崇山峻岭,瞬间锁定了这方河域。
“孽障!竟敢在此处祸害我大隋百姓!”
卫冲领着一众亲信截住了去路。只见他身侧立着一名身披大隋秘制红甲的军中骁将,后头更有四名气度沉稳的六境巅峰武夫。
见被拦住去路,螣未辞当即停下身形,浮出水面。
“该死,天策府的动作怎么这么快!”
“少主,现在怎么办?”
螣未辞回想起刚才的白衣少女,“或许可以求情,让他们让路。”
“可行吗?”螣岐问道。
“只能试试了……”
螣未辞上去交涉。
“我等此行只为寻人,并不想在这烂泥镇造下无谓杀孽,只要阁下让开道路,我等自会远遁,两不相干。”
卫冲皱眉,本以为只是外头来的修士私斗,谁曾想竟是三头货真价实的蛟龙大妖,且看那气象,修为应该不低于龙门境。
就在这时,卫冲身后的穆峰低声问:“卫大人,单凭咱们几个,恐怕对付不了三头八境蛟龙。咱们现在怎么办?”
卫冲咬了咬牙,在那儿传音入密:“此事关系重大,对方是南妖蛟龙大妖,绝不能放虎归山!你速去通知赵大人,增派支援。至于咱们……”
卫冲眼神一狠,“随我一起,即便豁出这身皮,也要拖住这群孽蛟!”
南方蛟龙的名声,在人界可谓是一片狼藉。卫冲此刻已经认定,螣未辞进镇就是为了杀人!并且在场的所有人,无一表示怀疑。
语刚落,还没等那红甲卫派人冲杀,远处街口又传来一阵急促如雨点的破空声。
牧骑鲸领着五名黑衣死士疾驰而至。
这伙人即便蒙着面,身上那股浓郁的血腥气也掩盖不住,甚至有人衣襟上还带着冒热气的血肉碎块,显得阴狠神秘。
这几人一出场,便隐隐成合围之势,将螣未辞等人团团围住。
卫冲眉头紧皱,这烂泥镇什么时候如此鱼龙混杂了?
于是他冷声喝问道:“你们又是何方神圣?若是大隋律法内的江湖同道,便随本将一同斩妖!”
牧骑鲸只是冷冷地扫了卫冲一眼,嘶哑笑道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为何要听你的!!!”
其实此刻,牧骑鲸比卫冲还要紧张。
天策府的人怎么在这里?这群隶属于大隋军方的精锐,按理说绝不该出现在这场由“玄鸟”私下操盘的截杀中。
牧骑鲸做梦都没想到他们会歪打正着,在此处遭遇天策府的这尊大佛。
就在此时,牧骑鲸身后一名黑衣手下压低嗓音,在那儿犹疑不定地问道:“大人,既然都是为了大隋效力,咱们是否要与天策府那帮兄弟联手?若能合兵一处,拿下这三头八境蛟龙的胜算至少能多出三成。”
“蠢货!”
牧骑鲸转头,压抑着嗓音道:“你这猪脑子想什么呢?咱们此次奉命出击,本就是太子殿下的私下授意,是见不得光的机密。要是真跟天策府那帮死心眼的东西合作,岂不是主动把太子的把柄往陛下手里送?你是嫌自己脖子上的那颗脑袋挂得太稳了?”
手下一怔,战战兢兢地问道:“那……那大人,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牧骑鲸目光死死盯住河面上的三头蛟龙,又扫了一眼卫冲等人,咬牙道:“静观其变。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渔翁得利。”
...
大河之上,浊浪渐平,螣未辞立于水面,目光审视着这两拨面和心不和的人族修士。
“少主,这唱的是哪一出?”螣九在那儿眯起眼,传音入密道。
螣未辞沉吟片刻,淡淡回道:“看来大隋那位太子李徵,串通我等南妖一脉、图谋这烂泥镇气运的事情,在他们大隋朝堂内部,还未有暴露。只要他们不是串通一心的,咱们就有戏。”
螣九挑了挑眉:“少主的意思是?”
“浑水摸鱼,再不济也要让他们狗咬狗。”螣未辞眼神一凛,“先撤了妖相,变回人身。”
只见水面上三团浓郁的妖气骤然收缩,那巨大的蛟龙躯壳在一阵骨骼摩擦的脆响中迅速缩小,最后化作三名气度不凡的男子立于波涛之上。
螣未辞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笑意,隔着河面拱了拱手,对着卫冲说道:“将军若是想斩妖除魔,恐怕是找错了对象。”
他说着,伸手一指岸边的牧骑鲸等人,挑拨离间道:“其实咱们与那群黑衣朋友都是一伙的,归根结底,大伙儿都是在为将军身后的那个大隋卖命,只是这上头的主子,似乎不属于同一处官衙罢了。”
卫冲目光一凛:“此言何意?”
牧骑鲸当即吓得心头狂跳,他娘的,有毛病啊,有人这样自爆老底的吗?
牧骑鲸立即厉声喝道:“满口胡言的畜生!休要在这儿血口喷人!”
螣未辞闻言,哈哈大笑,“将军你想想,若是没有人相助,我等南妖岂能越过剑气峡,来到大隋国境内?”
卫冲皱眉,“确实如此。”
螣未辞继续笑道:“我可以告诉你,有你们大隋太子的相助。”
卫冲脸色大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什么?李徵也有参与?!
“他娘的,准备动手!”牧骑鲸低声道。
“动手?打哪边?”手下黑衣人问道。
“白痴啊!肯定先杀螣未辞堵上他的嘴,再想办法连这群天策府的也一并杀了。”
卫冲正欲追问个中细节。
突然,后方夜色中又掠来两道身影。
李咏梅白衣胜雪,长裙飘飘,手持青竹拐,落于一根树梢之上。宋小燕紧随其后,站立于少女身旁。
两人的出现让这本就混乱的河岸局势更显紧张。
李咏梅落地之后,瞧着那三足鼎立的场面,亦是掩不住眼中的惊讶。她本以为只是追捕蛟龙,没曾想此处竟聚集了大隋的将士。
宋小燕紧紧抿着嘴,小声道:“咏梅姐,情况好像不对啊!天策府的人怎么来了?”
现场似乎陷入短暂僵局。
卫冲刚想张口询问关于“交易”的更多内幕时,牧骑鲸突然暴喝:“不能再等了!动手!”
话音未落,他与四名黑衣人齐齐自怀中取出黑玉令牌,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胸口。
黑玉入肉,鲜血喷涌,五人同时闷哼一声,红线自夜空中垂落,精准刺入他们头顶与四肢。
只是一瞬,五人经脉暴起,全然不顾自身安危,强行接纳红线灌注而下的气运,如同一群嗜血的饿狼,齐齐扑向河面上的三头蛟龙!
“杀!杀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