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风见百里东君态度软化,笑了笑,“东君,我有一事,需你帮忙。”
百里东君抬眼看向他,并未作声。
萧若风沉声道:“我想寻一样东西。整个北离,除了你这里,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有。”
“什么东西?”
“百草萃。”
百里东君眉头微蹙,仔细打量着他的面色,见他确实透着几分苍白,当即问道:“你中毒了?”
“不是我。”
听到不是萧若风,百里东君长舒了口气。
他之前在天启的时候从金牧那里抢了一颗百草萃,只是他当作赔礼送给雷师兄了,自己手边并无留存。
就算有留存,他也不会把这样的药轻易给了旁人。
“我可以帮你去信问问。只是,如今南临江湖局势杂糅,我也不确定,何时能收到回信。”
萧若风微微颔首,“无妨,尽人事,听天命,有消息便好。”
“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这样丧气的话,挺不适应的。”
萧若风笑了笑,笑得有些苦涩,“可能,这才是真实的我吧!带着几分涩然:“或许,这才是真实的我吧。东君,你的小师兄,或许从来都不是一个能事事周全,宽宏大量的人。”
百里东君有些疑惑,“不过,皇宫不是有一颗百草萃吗?”
萧若风神色复杂,“已经被用了。”
话说到这里,百里东君平日里再是不上心也明白了萧若风口中那个中毒的人是谁。
一念及此,若非估计着萧若风在这里,他恨不得立刻拍手称快了。
太安帝……他也有今天。
若不是他,云哥也不会自幼颠沛流离,四海为家,连自己的本名都用不了。
活该。
夜半,月明风柔,夜凉如水。
一道黑衣身影偷偷潜入了镇西侯府百里洛陈的院落,走到了门前正准备推门进去,屋内突然亮了起来。
“既然来了,就进来说话吧!”
黑衣人推门而入,屋内只点着几盏烛火,光影昏沉。
百里洛陈穿着一身常服,端坐案前,神情平和淡然,不见半分慌乱。
“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拱手躬身:“太安帝月前已中剧毒,身体亏耗。青王萧燮已于暗河下单。话已带到,小人告辞。”
百里洛陈轻轻一挥手,黑衣人会意,后退两步,旋即纵身掠出,翻上屋檐,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乾东城沉沉的夜色里。
百里洛陈推开窗户,窗外山河依旧、明月当空,前尘旧事骤然涌上心头,恍如隔世。
故人……
他很少回想起年轻时候的事,那时候的自己也曾张扬肆意,意气风发。
可人心易变,尤其是那座皇城的人,终究是不可轻托。
他叹着摇头:“果然是老了。”
也不知是在叹自己,还是那位年少时的故人。
天启城。
青王府。
庭院花木葱茏,春意正浓。
“百草萃,果然可以令人百毒不侵,可是这北离,还有第二颗百草萃吗?”
青王萧燮掐下一段花木嫩叶,摊开手任由春日暖阳温柔的洒在身上。
侍从垂首道:“回禀殿下,听说琅琊王在去乾东城之前,特意去见了南临宫氏的商队的负责人。”
“南临距天启城,可是一段漫长的路程,到时候,命人去抢了便是。”萧燮语气轻淡,浑不在意。
“另有消息,琅琊王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
萧燮轻笑一声,笑意阴鸷。“百里洛陈,萧若风……父皇可真是重视我这个好弟弟啊!”
侍从低声接话:“王爷放心,百里洛陈和萧若风一定走不到天启,毕竟,要送她们上路的人是——”
“暗河。”
萧燮骤然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怨毒与快意:“萧若风害死应弦,让父皇断我羽翼,这都是他罪有应得。”
“至于宫玥徵和宫远徵两姐弟,等我大业将成,我倒要看看,南临可还会护着她们这些江湖草莽,我要将他们昔日加诸于我的羞辱,我定要一一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