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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2章 父子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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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海之中,血流成河。

    朱雀阁弟子们的尸身横七竖八地倒在花丛间,鲜血从伤口涌出,汇入地下的热泉,将那一汪温泉染成触目惊心的红。

    花瓣飘落在血泊中,随着水波微微荡漾,像一只只溺死蝴蝶的残翅。

    白天河站在尸堆中央,虎爪上还在滴血。他的衣襟被撕破了几处,肩头有一道刀伤,皮肉翻卷着,血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痂。

    可他没有停。

    他的眼睛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只知道往前冲,往前杀。

    “逆子——”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白震山从廊道尽头冲出来,虎爪已经攥紧,指节泛白。

    他看见满地尸骸,看见那些年轻弟子的脸,看见他们临死前惊恐的表情。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下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还不束手就擒?”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白天河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转过身,看见父亲站在月光下,白发苍苍,虎目圆睁,像一尊怒目金刚。

    白天河的腿本能地软了一下,那是刻进骨子里的畏惧。从小到大,他最怕的就是父亲,怕他失望,怕他责骂,怕他看自己的眼神——那种失望的、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可他没有退。

    白天河攥紧虎爪,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爹,你放过我吧。就这一次。只要这一次,求求您。”

    白震山的脚步顿了一下。

    白天河看见父亲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犹豫,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急急地说:“蜂儿她每天被折磨的生不如死。她中的毒,也许只有雀灵丹能解。我知道她做错了事,我知道我对不起大哥,对不起白虎堂,对不起您。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活在痛苦之中——”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眶通红。

    “爹,只要这一次您不拦我,我愿意改邪归正。等拿到雀灵丹,救了蜂儿,我就自废武功,跟您回白虎堂,您怎么罚我都行。关我一辈子也行。我只求您,让我救她。”

    白震山看着他,看着这个他从小就不太待见的儿子。

    他想起白天河小时候,总是躲在角落里,偷偷看他和白云歌练武。那时他以为这个儿子不求上进,后来才知道,他是怕,怕自己练不好,怕父亲失望,怕被拿来和大哥比较。

    白震山口硬心软,可他看见白天河那张脸,就会不自觉的想起花蜂那个贱人,想起她是怎么蛊惑自己的儿子,怎么毁掉白虎堂,怎么把他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那个婊子——”白震山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她把你害成这样,你还想着救她?”

    白天河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拳头攥紧,指甲嵌进肉里。

    “她不是婊子!”他吼道,声音撕裂了夜空,“她是我这辈子唯一在乎的人!”

    “唯一……在乎的人。”白震山虎目圆睁,心头像是被刀狠狠剜了一下。

    白震山没有再说话,一双虎爪攥得更紧,一步跨上前去。

    白天河咬牙迎上,虎爪对虎爪,父与子,在这片染血的花海中搏命。

    可差距太大了。

    白天河的武功是白震山教的,可惜他悟性不高,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超越父亲。

    不过十几招,白天河就被白震山一掌拍在胸口,踉跄着倒退几步,狠狠地撞在一棵花树上,花瓣簌簌落下,沾了他满身。

    白震山不给白天河任何喘息的余地,欺身而进,虎爪狠狠地扣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拧。

    白天河闷哼一声,一条胳膊软软地垂下来,已经脱了臼。可他没有叫,咬着牙,另一只手还想去抓白震山的喉咙。

    白震山一掌拍开,又一脚踹在他膝弯,白天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服不服?”白震山按住他的肩,声音沙哑。

    白天河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血从嘴角淌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父亲,眼眶通红。

    白震山看着他,手在发抖。他没有再打,只是从腰间抽出一根绳索,将白天河反绑起来。

    白天河没有挣扎,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像一尊被钉住的雕像。

    “白老爷子——”

    恰在此刻,展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震山转过头,看见展燕从廊道那头跑来,气喘吁吁,脸色苍白。

    “怎么了?”白震山看向展燕,问。

    展燕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阁顶……厉凌风来了。陈大哥一个人在上面。杨延朗……杨延朗不知道去了哪里,找不到他。”

    白震山的脸色骤变,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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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白天河,又看了一眼展燕。

    “去找杨延朗,”他的声音很急,“他年少得志,登临高位,太过瞩目,恐被人所惑,或有性命之危。快去。”

    展燕点头,转身就跑,跑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白震山。

    “白老爷子,您——”

    “我去阁顶。”白震山打断她,声音不容置疑。

    展燕没有再问,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白震山将白天河绑在花树上,绳索勒得很紧,白天河没有挣扎,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看好他。”白震山对旁边几个幸存的朱雀阁弟子说,“不可伤他性命。”

    弟子们面面相觑,看着满地同门的尸骸,眼中满是恨意,可白震山的目光扫过来,那恨意就被压了下去。

    他们不敢违抗。

    白震山最后看了白天河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宽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

    弟子们围上来,看着白天河,眼中满是仇恨。他们想起那些死去的同门,想起他们倒在血泊中的样子,想起那些再也醒不来的人。

    “不能杀他。”一个弟子咬着牙说,“可也不能便宜了他。”

    另一个弟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瓶身上贴着标签,写着四个字——“万蚁噬心”。那是朱雀阁的毒药,不会要人命,却会让人生不如死。服下之后,如万蚁噬骨,痛痒难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拔开瓶塞,朝白天河走去。

    白天河抬起头,看着那瓶毒药,看着那些弟子眼中的恨意,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轻蔑。

    “来吧。”他说,“反正我也活够了。”

    那弟子的手停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他咬了咬牙,正要上前——

    一道黑影从暗处扑出来。

    那黑影矮小,臃肿,披着黑色斗篷,像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蛤蟆。

    她的手一挥,几根毒针飞射而出,精准地扎在几个弟子的咽喉上。他们甚至来不及叫出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睛还睁着,已经没了呼吸。

    花蜂站在月光下,丑陋的脸上满是狰狞。她飞扑到白天河身边,用颤抖的手解开绳索。

    “天河——”她的声音沙哑难听,像魔鬼的低吼。

    白天河抬起头,看着她,眼眶红了,可他没有流泪。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绑得麻木的手腕,紧紧拉着花蜂的手。

    “快——”他的声音很急,“阁顶有变,我们趁乱上去,夺取雀灵丹。”

    花蜂的手在发抖,看着白天河,看着他那张苍白的、满是伤痕的脸,忽然摇了摇头。

    “天河……我们走吧。那些大人物都盯上了雀灵丹,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白天河握紧她的手,指节泛白。

    “斗不过也要斗。”他说,“你的毒不能再拖了。再不拿到解药,你也许会死的。”

    花蜂的眼泪落下来,泪水流过她那张扭曲的脸,流过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滴在白天河的手背上。

    “我不怕死。”她的声音很轻,“但我怕你死。”

    白天河看着她,看着她那张丑陋的、被所有人嫌弃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温柔,像很久很久以前,她还不是这副模样的时候,他第一次看见她笑。

    “我也不怕死。”他说,“我怕你死在我前面。”

    花蜂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握紧白天河的手,跟着他,一步一步,朝阁顶走去。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那个高大的、伤痕累累的男人身上,照在那个矮小的、丑陋不堪的女人身上。

    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紧紧靠在一起。

    花海之中,鲜血还在流淌。热泉还在汩汩冒着热气,把那些血泡成粉红色的泡沫。花瓣还在飘落,一片一片,落在那些再也醒不来的尸体上。

    阁顶的方向,隐隐传来兵刃交击声,战斗还没有结束。

    白天河拉着花蜂的手,越走越快。他的肩还在疼,他的腿还在抖,可他不敢停,怕一停,就再也走不动了。

    花蜂跟在他身后,脚步踉跄,可她咬着牙,不肯落下一步。

    她不知道阁顶等着她的是什么。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从来没有放弃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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