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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13章 星夜铁骑赴塘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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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遵化,东北挺进军司令部。马占山接到电报时已是深夜。他正坐在一盏马灯下研究山海关方向的进军路线,手里的铅笔在地图上从遵化划到迁安,又从迁安划到抚宁。冀东全境光复之后,他的部队正准备趁热打铁向东推进,直指山海关。那个方向是东北,是他做梦都想打回去的地方。

    机要参谋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电报,脸上的表情让马占山立刻放下了铅笔。他接过电报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把电报放在桌上,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他的手指从遵化向南移动,划过丰润、唐山,停在塘沽那个小小的黑点上。他的手指在塘沽上点了一下。

    “不打了。掉头。”

    参谋长愣了一下:“司令,山海关方向……”

    “山海关什么时候都能打。眼下塘沽最重要,要是鬼子5个师团上了岸,北平到天津一线就全白打了。”他转过身看着参谋长,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立刻电令东北挺进军各师、骑兵第11师,停止向山海关方向推进。所有部队连夜掉头南下,目标塘沽。孙铁汉的骑兵11师行军速度最快,让他当前卫,明天中午之前必须赶到塘沽。其余各师后续跟进,明天日落前全部到达指定位置。”

    他停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告诉孙师长,到了塘沽之后沿海岸线布防。防区选址要能封锁登陆场,尤其要封住滩头通道。工事往深里挖,李长官电报上说了,纵深配置。”

    参谋飞快记录完毕,敬了个礼转身跑出去。马秀芳走回桌前站了片刻,然后摘下墙上挂着的军帽戴在头上走了出去。遵化的夜色很深,远处传来军马偶尔的嘶鸣声。

    凌晨两点,骑兵第11师接到命令。孙铁汉正带着部队在丰润以北的一个镇子上宿营。传令兵骑着一匹快马冲进镇子的时候,他正蹲在篝火旁边啃一块干粮。看完电报他把干粮往怀里一揣站起来,对身边的号兵下令:“吹集结号。”

    骑兵第11师的集结速度极快。这支部队的底子是李宏398旅的老骑兵连,从晋西北一路打出来,绥远境内的蒙古族骑兵和汉族骑手各占一半,在马背上如履平地。不到半个钟头,全师1.4万人全部列队完毕。孙铁汉骑在他的那匹黄骠马上,拔出马刀向前一指:“目标塘沽。强行军。”

    骑兵第11师在夜色中出发,马蹄溅起的尘土在月光下像一条翻滚的黄龙,从丰润一路向南延伸。经过村庄时,马蹄声惊醒了睡梦中的老百姓,有人推开窗户往外看,只看见月光下一队骑兵正飞驰而过,马蹄铁敲在土路上轰隆作响,片刻工夫就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重庆,黄山官邸。

    光头接到军统破译的日军增援情报时天还没亮。他披着一件灰色睡袍坐在办公桌前,桌上摊着戴笠亲自送来的绝密电报。

    电报内容与太原情报处破译的完全一致,甚至连松井石根被重新启用担任援军指挥官的细节都对得上。

    光头看完电报沉默了很久,然后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

    松井石根。淞沪会战时就是这个人在吴淞口指挥日军登陆,撕开了国军沪北的防线。浴血三个月,国军七十多个师,付出三十万伤亡,却还是没能挡住日军。现在他又来了,带着新组建的五个师团,目标直指天津。

    窗外天色渐渐发白,重庆的晨雾从嘉陵江上升起来,把山城裹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光头站起来走到电话机前,拿起话筒摇了一下手柄。

    “接晋察绥行营。找李宏。”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声音,然后是漫长的电流杂音。从重庆到北平,这条电话线路经过的转接站多达十几个,每个转接站都是人工接线,需要一站一站地叫通。等了将近十分钟,话筒里终于传来一个清晰的声音:“我是李宏。”

    “李宏,是我。”光头没有寒暄,直奔主题,“军统截获情报,日军五个师团已从本土出发,配属舰队护航,预计近日在天津外海登陆。这件事情你知道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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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宏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平稳而清晰:“回委员长,行营情报处已经破译了同样内容的情报,卑职昨晚已经获知。”

    “你怎么看?有没有信心?”

    电话那头沉默的时间很短,短到光头还没来得及皱眉,李宏的声音就已经重新响起,比刚才更加斩钉截铁:“委员长,卑职有信心打赢这一仗。日军五个师团从本土远道而来,长途海运,兵员疲惫,重装备卸船需要时间。我军以逸待劳,兵力占优,空军更是绝对优势。卑职已经完成初步部署,各部队正在向预定位置推进。这五个师团,他松井石根送多少来,卑职就收多少。”

    光头握着话筒沉默了几秒钟,他听得出来,李宏不是在说大话。从晋西北打到北平,这个年轻人还从来没有在战场上食言过。廊坊一战四万四千关东军全军覆没,北平巷战七万守军无一漏网。这些战绩摆在桌上,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有分量。

    “好。”光头只说了一个字,但这个字的语气比刚才缓了许多。“李宏,你听着。这一仗不只是你晋察绥行营的事,是关乎整个抗战全局的事。日军新组建的五个师团是他们的战略预备队,打掉这五个师团,将会给倭寇重重一击。打不掉,让它们在天津站稳了脚跟,华北战局又会出现逆转。所以这一仗,你必须打赢,不许失败。打赢了,我亲自向全国通电嘉奖。你还有什么需要中央支持的,现在就可以提。”

    李宏回答得干脆利落:“委员长,眼下最大的困难就是天津外围的敌情。冈村宁次手里还有将近五万人缩在天津城里,加上即将登陆的援军,总兵力可能超过十二万。我军在廊坊和北平连续作战近两个月,各部队都有些疲惫,兵力也在补充中,攻坚的难度不小。不过请委员长放心,卑职已经有了安排,这一仗卑职亲自指挥。”

    光头听完微微点了点头。

    “李宏,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等你的捷报。”

    “请委员长放心。捷报送到重庆的时候,卑职亲自给您打电话。”

    电话挂断,光头在椅子上重新坐下,窗外的晨雾已经散了大半,嘉陵江的水面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他看着桌上那份绝密电报,沉默了很久,伸手按了一下桌上的铃。

    侍从室主任推门进来,光头将那份电报递给他:“归档。另外,通知军委会,晋察绥行营即将对天津发动进攻,让他们密切注意战况进展。”

    与此同时,北平。李宏挂断电话,转身走回作战室的地图前。李继贤、龚初和何畏三个人正围着地图低声讨论着什么,桌面上散落着一堆刚打印出来的水文资料和潮汐表。

    他站了片刻,继续看地图。天津。大沽口。塘沽。松井石根。他的铅笔在塘沽位置画了一个圈,然后放下铅笔,继续思考。

    保定机场。

    天还没亮,机场跑道两侧的探照灯已经全部打开。108架飞机排在停机坪上,从左到右依次是第11大队两个轰炸机中队的48架朱雀轰炸机,以及第9大队的48架猎隼驱逐机和12架研驱二驱逐机。这是空军第四路军自平津会战以来单次出动规模最大的一次。

    地勤人员已经忙了整整一夜。有人推着油车在停机坪上来回奔跑,给每一架飞机加满油箱。有人扛着弹药箱,把二十毫米机炮弹链一条一条压进驱逐机供弹口。有人推着升降车,把五百公斤航空炸弹一枚一枚塞进朱雀的机腹弹仓。有人蹲在机翼

    一架研驱二的座舱盖掀开着,地勤组长正趴在座舱边沿上,用手电照着仪表盘做最后的电路检查。他身后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地勤兵扛着一箱十二点七毫米机枪子弹从弹药车上跳下来,踩在跑道边缘的碎石子上一滑,差点摔倒。旁边一个老兵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稳住。你肩上扛的不是子弹,是弟兄们在天上的命。”

    跑道尽头,塔台的灯光一明一暗地闪着信号。气象兵爬到塔台顶上最后一次测风速,下来后在值班日志上写了一行字:风速三级,能见度良好,适合起飞。

    林诗航站在塔台上看着等待着,螺旋桨的桨叶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露水。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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