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要把它框起来！”

    

    兕子忽然想到什么，从李世民怀里挣出来，指着拼图，大眼睛看向李逸，“锅锅，可以吗？挂在我房间！”

    

    李逸失笑：“这个……这幅是纸质拼图，不好直接挂。”

    

    “这样，哥哥把它小心移到一张硬纸板上，然后用胶带固定好，可以暂时放在你房间的架子上，好不好？以后等你长大了，可以买那种专门可以装裱的木质拼图。”

    

    兕子有些失望，但听到可以放在自己房间，又高兴起来：“好！那现在就拿上去！”

    

    “别急，先把它收好，不然一会儿散了。”李逸说着，开始小心翼翼的沿着边缘将整幅拼图连带底下的垫纸一起慢慢卷起。

    

    长乐和城阳帮忙扶着边缘，兕子紧张地看着，小手攥成拳头，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前功尽弃。

    

    终于，拼图被完整地卷起，用橡皮筋轻轻束好。李逸松了口气：“好了，等哥哥找块合适的板子，就给你固定好放上去。”

    

    兕子这才满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一番专注的劳作后，兴奋劲儿过去，困意便上来了。

    

    “困了？”长孙皇后放下杂志，走过来，摸摸兕子的额头，“玩了一上午，又拼了这么久图，该睡午觉了。”

    

    兕子揉揉眼睛，有些迷糊地点点头，伸手要抱。

    

    长孙皇后将她抱起来，小脑袋立刻靠在了母亲肩头。

    

    “我带她去睡。”长孙皇后对李世民和李逸点点头，又看了一眼也被拼图完成吸引、此刻正安静靠在青竹怀里，眼皮开始打架的安安，

    

    “青竹，安安也困了，一起带上去吧。”

    

    “好的。”青竹应声，抱着安安，跟着长孙皇后上了楼。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李世民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肩颈。

    

    李逸将卷好的拼图暂时靠墙放好，开始收拾散落一地的拼图碎片盒和垫纸。长乐和城阳也帮忙整理地毯。

    

    李泰终于结束了一局游戏，伸了个懒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看了看窗外：“下午了？时间过得真快……有点饿了，有没有点心？”

    

    “刚吃完午饭多久？”长乐瞥他一眼，但还是起身走向厨房，“我去看看还有什么吃的。”

    

    “丽质最好！还是妹妹心疼我！”李泰立刻跟上。

    

    城阳笑了笑，对李世民和李逸道：“阿耶，表哥，我去帮阿姐。”也跟了过去。

    

    厨房里很快传来开冰箱和碗碟的轻响，以及李泰“有蛋糕吗？”“有苹果派吗？”的询问，和长乐“只有酸奶和水果，还有早上剩的牛角包”的回答。

    

    李世民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午后的阳光依然明亮，但热度已减，斜斜地将庭院里树木的影子拉得老长。

    

    “二姨父，喝茶吗？刚泡的，普洱。”李逸端了两杯茶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李世民。

    

    李世民接过，温热的白瓷杯壁熨帖着手心，他喝了一口，醇厚的茶汤入喉，回甘悠长。

    

    “这日子，”他望着窗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对李逸说，“倒是……不坏。”

    

    李逸在他身边站定，也望向庭院，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地板上。

    

    “是啊，”他笑了笑，声音轻松，“平平淡淡，也挺好。”

    

    厨房里，传来李泰终于找到一盒饼干、心满意足的咀嚼声，和长乐“少吃点，一会儿又该吃不下晚饭了”的轻责。

    

    楼上隐约传来长孙皇后轻柔哼唱的、哄孩子入睡的古老调子，若有若无。

    

    暮色，就这样在不经意间，悄然漫了上来。

    

    厨房里的动静渐渐平息，大约是李泰找到了合意的点心，又或许是长乐的教育起了作用，总之，咀嚼声和低语声都低了下去。

    

    李逸和长乐、城阳将客厅收拾整齐，拼图的碎片盒和垫纸归位，地毯用吸尘器简单打理过，恢复了原本的整洁。

    

    长孙皇后安置好两个小的，缓步下楼。她脸上带着一丝温柔的倦意，但眼神清亮。

    

    看到李世民和李逸站在窗前喝茶，她微微一笑，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李逸适时递过来的一杯温水，喝了一口。

    

    “都睡下了？”李世民问，目光落在妻子脸上。

    

    “嗯，沾枕头就着了，玩得太疯。”

    

    长孙皇后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舒展了一下手臂，“兕子抱着她的小熊，安安抓着我的衣角，睡得都沉。”

    

    夕阳的光线变得更加柔和，金红的光泽透过窗户，将客厅染上一层温暖的橘色。

    

    茶几上，那个盛着紫色小野花的白瓷碟子，在光晕里显得格外宁静。

    

    “晚上想吃点什么？中午的菜还有些，鱼和汤都还剩些，热一热，再炒个青菜？”长孙皇后看向李逸，又看看李世民，征询意见。

    

    在这个家里，虽然日常采买烹饪多由青竹操持，但吃什么，她总是会问问大家的想法，尤其是李世民和李逸。

    

    “我随意，中午吃得饱，晚上简单些就好。”李世民对吃食并不挑剔，何况中午的菜确实可口。

    

    “我也行，热热就好，别让二姨再忙了。”李逸接口道。

    

    “那就热一热，我再炒个蒜蓉空心菜，清爽些。”

    

    长孙皇后拍板，随即又想起什么，“对了，中午的汤还剩不少，晚上可以煮点面片或者疙瘩汤，兕子和城阳都爱吃。”

    

    “好。”李逸点头，准备去厨房帮忙准备。

    

    “让青竹弄吧，你歇会儿，陪兕子拼了一下午图，也费神。”长孙皇后示意他坐下，自己起身往厨房去了。

    

    李逸也没坚持，重新坐回沙发，李世民端着茶杯，在旁边的单人沙发落座。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厨房隐约传来流水声、切菜声，以及长孙皇后低声与青竹交谈的声音。

    

    李泰似乎又在游戏里开始了新的征战，手指动作不停，但戴了耳机，没有声音外放。

    

    长乐和城阳安静地坐在另一侧沙发上，一个用平板电脑浏览着什么，一个则捧着一本小人书，静静阅读。

    

    这是一种沉淀下来令人心安的安静。

    

    与上午晨跑时的朝气、爬山时的探寻、拼图时的专注都不同，是忙碌充实的一天之后，黄昏时分特有的松弛与宁谧。

    

    李逸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声音调得更低，换到了一个正在播放舒缓古典乐的频道。悠扬的钢琴曲流水般倾泻出来，更添几分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