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确定出门的,就是李逸带着兕子、长乐和城阳。
安安似乎感知到大家要出门不带她,在长孙皇后怀里扭动着小身子,朝着门口方向“啊啊”的叫,小手也伸着。
“安安还小,等再大一点,哥哥就带你出去玩,好不好?”李逸走过去,轻轻捏了捏妹妹的小手。
安安抓住他的手指,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他,依然“呀呀”叫着。
长孙皇后温柔地拍着安安的背:“好了好了,姐姐哥哥们一会儿就回来,阿娘陪安安在院子里看花花,好不好?”
好说歹说,安安的注意力被窗外飞过的一只鸟吸引,总算暂时安静下来。
李逸给兕子戴上遮阳的小帽子,又检查了水壶,自己也换了双轻便的鞋。
长乐和城阳也各自背了个小包,装了点纸巾和湿巾,四人跟家里人道了别,走出家门。
秋日上午的阳光明晃晃的,但已不灼人,晒在身上暖洋洋的,空气清新,带着植物和江水特有的微润气息。
别墅区里绿化很好,树木葱茏,偶尔有晨练归来的邻居擦肩而过,互相点头致意。
穿过两条安静的街道,便到了江边。
这条江穿城而过,两岸修了宽阔整洁的景观步道,绿化带里种着各种花卉树木,正是秋菊盛放的时节,一丛丛,一簇簇,黄的,白的,紫的,开得热烈。
步道上很热闹,有跑步的年轻人,有散步的老人,有骑着儿童自行车嬉笑而过的孩子,也有牵着狗慢慢溜达的居民。
江面宽阔,水流平缓,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对岸是林立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勾勒出现代都市的天际线。
“哇!好大的河!”兕子第一次这么近看到宽阔的江面,兴奋地指着,“锅锅,有船!”
果然,江心正缓缓驶过一艘货轮,拉响了低沉悠长的汽笛。
“那是江,这条江叫陵江,那个是运货的大船。”李逸牵着她的手,沿着步道慢慢走。
“江……”兕子学着念,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艘越来越远的货轮,直到它变成一个小黑点。
长乐和城阳跟在后面,也被这开阔的江景吸引。
她们的时代,不是没有见过大江大河,但如此精心修建、充满生活气息的滨江景观,却是头一回见。
步道干净整洁,每隔一段就有供人休息的长椅、凉亭,甚至还有小型的健身器材和儿童游乐区。
人们神色放松,或走或坐,或运动或闲谈,与她们记忆里那些或戒备森严、或尘土飞扬的城防河岸截然不同。
“这里……真开阔。”长乐轻声道,江风拂起她颊边的发丝。
“嗯,看着让人心里也敞亮。”城阳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空气。
兕子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步道旁的花圃里,除了菊花,还有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花草,甚至有小小的蝴蝶在飞舞。
她挣脱李逸的手,小心翼翼地凑近一朵开得正盛的黄色菊花,想摸又不敢摸,只把小鼻子凑过去嗅了嗅,然后皱起小脸:“不香!”
李逸失笑:“很多菊花是不太香的,主要是好看。”
“哦。”兕子似懂非懂,又跑去看地上掉落的、形状各异的树叶,捡起一片金黄的银杏叶,举起来对着阳光看,“锅锅,这个像扇子!”
“对,这是银杏树的叶子,秋天会变成金黄色,很好看。”
“我要带回去给阿娘看!”兕子宝贝似的把那片叶子攥在手里。
一路走,一路看,兕子像只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问题不断。
看到有人穿着轮滑鞋飞快地滑过,她要惊奇地“哇”一声。
看到步道旁下棋的老爷爷,她要踮着脚看半天。看到有小孩子在空地上吹泡泡,七彩的泡泡在阳光下飞舞,她更是看得目不转睛,眼里满是羡慕。
“想玩?”李逸看出她的心思。
兕子用力点头。
李逸便带着她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一个小小的泡泡枪。
兕子如获至宝,在李逸的指导下,按下按钮,一串串五彩斑斓的泡泡便飞了出来,随风飘向江面。
她高兴地追着泡泡跑,笑声清脆,引得旁边几个玩耍的小孩也看过来。
长乐和城阳没有玩泡泡,她们更享受漫步江边的宁静。
走累了,就在一张面向江面的长椅上坐下,江风徐徐,吹散了行走带来的微热。
远处,横跨江面的大桥上车辆川流不息,更远处,城市的轮廓在秋日明朗的阳光下清晰而充满活力。
“这里真好。”城阳望着江面,忽然轻声说。
“是啊,”长乐也看着前方,目光悠远,“没有宫墙,没有算计,没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就是走走,看看,吹吹风。”
她顿了顿,自嘲般地笑了笑,“说出来可能有些没出息,但这样,真的很好。”
城阳伸手,轻轻握了握姐姐的手。
她们都曾是大唐最尊贵的公主,见过最极致的繁华,也经历过最彻骨的寒风。
如今,这平淡的、自由的、带着烟火气的“好”,对她们而言,珍贵得如同梦境。
李逸陪着兕子玩了一会儿泡泡,又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前面一段步道旁,有个小型的露天广场,一群老太太正在音乐声中跳着广场舞,动作整齐,精神矍铄。
还有几位老爷爷在练太极,一招一式,缓慢而沉稳。
兕子看得新奇,也跟着音乐扭了扭小身子,逗得长乐和城阳忍俊不禁。
阳光渐渐升高,温度也上来了些。李逸看看时间,出来快一个多小时了。
兕子的小鼻尖上冒出了细汗,手里的银杏叶都有些蔫了。
“兕子,累不累?我们往回走好不好?回去阿娘该准备午饭了。”
兕子玩得正开心,有点不舍,但听说要回去吃饭,还是点了点头,主动牵住李逸的手:“好,那我们下次再来!还要买泡泡!”
“好,下次再来。”李逸答应着,用湿巾给她擦了擦脸和手。
回程的路上,兕子到底有些累了,不再蹦蹦跳跳,乖乖地让李逸牵着走,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长乐和城阳也放慢了脚步,享受着归途的悠闲。
走到小区门口时,兕子忽然想起什么,举起手里那片一直攥着的、有点皱了的银杏叶,献宝似的对李逸说:“锅锅,叶子!给阿娘的!”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仰起的小脸上跳跃,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最简单纯粹的快乐和一点点完成任务的骄傲。
“嗯,阿娘一定会喜欢的。”李逸笑着,摸了摸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