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陆启霖穿戴一新,从发冠到脚底踩的靴子,都经过细致搭配。
惹得安行在早膳时看了好几眼。
“离春暖花开还有时日,你倒是提前捯饬上了。”
陆启霖知道自己怎么回答都会被笑话,干脆道,“今日大伯娘带我出门,总得让她面上有光。”
安行挑眉,“哦,还以为是某人美人计失败,越挫越勇了。”
陆启霖:“......我被人挑挑拣拣的没看上,您脸上就有光了?”
安行勾起唇角,“年轻人就该多经历点事,老了之后才能让回忆有滋有味。”
陆启霖眨眨眼,“您午夜梦回,会梦到南濮省的风光吗?”
南濮省......仙南府......丽兰寨。
安行眸光闪了闪,轻咳一声道,“老夫年轻时候走南闯北,什么风光人情没体验过?梦到过的东西多了。”
陆启霖点头,露出了然的表情,“原来,您老的红颜知己不止一个月姨啊?”
说着,他又“啧啧”两声,“该是何等的有滋有味,待老了之后连面都不敢......咳咳,不去见。”
安行起身,“老夫当值去了。”
“哈哈哈。”陆启霖大笑。
安行:“......”
他踏出门槛,又回过头,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弟子,“你可知,今日你是主角?”
陆启霖颔首,“弟子知道。”
太子之位越发稳固,那他身为明着的太子近臣,自然炙手可热。
盛都这些官员们,每一个都希望能与陆家结亲,不管未来如何,只需要出一个女儿就能绑上陆家这条跟着太子的船,这买卖一本万利。
可惜陆启文已经成亲,陆启武也被许国公府早早拿下,而今就剩一个陆启霖,让盛都的世家贵女争破头。
“知道就好,今日孙夫人办这场宴会,是因为盛情难却,她不想得罪人,是以定会让那些闺阁女子自己争......有些闺阁手段不输后宫,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
如此,安行就放心了。
抬脚走了两步,见陆启霖跟上来送他,便又低声叮嘱了几句。
“好男儿的功名都是自己挣,不攀附,所有一切皆能自己掌握。”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陆启霖仰起头,“师父,弟子若要成亲,便要找真正能与弟子共鸣之人,如此才能相携过一生。”
安行颔首,“不错。”
出了门,便要各自上马车,安行最后又叮嘱道,“其实在为师看来,你而今的年纪不着急成亲。但若迟迟不定,又会没完没了的得罪人,是以,师父有个想法......
你若有意中人,那就再好不过。
可你没有,非得这会就选一个,那就选家世不显的,尤其是对方家中长辈亲族,不能成为你未来的掣肘。
亦或是,你实在选不出,那就随便选个年纪小的,能等你三五年再成亲的。”
其实这些,安行都为陆启霖考虑过。
但,他心底里最希望陆启霖还是能选个称心如意的。
少年人的情怀美好如诗篇,一旦过了那个年纪,官海沉浮过后,想要再有,可就难了。
陆启霖莞尔。
他道,“启程回盛都之时,神医忽然与我说,年纪大的温柔可心会疼人也挺好的,师父觉得呢?”
安行哼了一声,“他什么心思,你看不明白?”
“换做是以往,为师能信他的鬼话,但此时,他是在说他自家吧。”
又朝陆启霖看了一眼,“也罢,都随你,毕竟你眼下要扛起的不止是陆家。”
他瞥了一眼应该不知内情的陆启霖,“去吧。”
陆启霖朝他一礼,拱手上了马车。
一进马车,就见叶乔捏着一串糖葫芦,吃得香甜。
“乔哥,大早上的,怎么吃这个了?”
叶乔停住动作,“好吃。”
安九在一旁笑出了声,“哈哈哈哈,他大清早从小瑞翊那抢的。”
因着陆瑞翊和盛清晏都住在安府,安忠为了伺候好这两小祖宗,那是使出来浑身解数。
不仅与厨子丁一勺研究孩童的吃食,每日更是搭配好了适宜的零嘴和瓜果。
这糖葫芦,便是今日陆瑞翊的零嘴。
叶乔瞪了安九一眼,“他给的。”
只要抱着那孩子上几趟屋顶再下来,什么东西都能给,他才没有抢呢。
陆启霖扶额,为了不给他俩当“裁判”,连忙转移话题,“今日,冲着我来的人应该不少,无论男女,但凡准备近我身使坏的,你们立刻带我后撤。”
顿了顿,盯着叶乔叮嘱,“都是盛都世家的子女,不可随意动手,不然赔不起,把你攒的那些宝石与剑全卖了都不够赔的。”
叶乔终于应了一声,“哦。”
陆启霖放心下来。
安九朝他挤挤眼,“这么快就要相看第二场了?”
这小子,真是个香饽饽。
陆启霖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九叔,别取笑我了,记得保护好我。”
他那个时代流行一句话。
男孩子出门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的。
“哈哈哈。”
回到陆家之时,陈氏与王氏已经收拾好了衣衫,正坐在门口马车里等着了。
见陆启霖的马车来了,几人也不多废话,匆匆让车夫赶着前去赴约。
毕竟是在城郊,路途遥远。
待到孙夫人说的温泉庄子,已是巳时正。
见主角来了,孙夫人笑得见牙不见眼,拉着陈氏和王氏道,“两位妹子可算是来了,让我好等。”
说着看向陆启霖,“小陆大人,这温泉庄子的后院种了不少花,而今虽是冬日,却有不少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你先去赏一赏?”
她笑容愈深,“先头来的几位年轻人可都去了,你也去瞧瞧。”
陆启霖口中应是。
又对陈氏和王氏道,“两位妹子就随我在这暖阁里喝茶,下人们正在准备午膳,咱们先喝喝茶,一会就听戏用膳。”
陈氏和王氏对视一眼,唇边尽是笑意。
“六郎,去看看吧,回来与我说,哪些花儿好看。”陈氏笑道。
“好。”
陆启霖朝几人行了个礼,又朝几个凑过来一个劲盯着的夫人们潦草行了礼,旋即溜之大吉。
后院,墙外寒风尤在呼啸,却越不过高高的院墙,亦吹不进这暖热的院子。
衣香鬓影,姝色盈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