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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20章 血污混着雨水
    张飞猛地捶击地面,甲胄上的血污混着雨水溅起:“大哥若要去,便是刀山火海俺老张也陪你闯!” 他环眼圆睁,虬髯贲张,掌中蛇矛在帐角阴影里泛着冷光,“二哥的青龙偃月刀还在麦城等着咱们,今日便让曹贼血债血偿!”

    帐内诸将皆被这股悍勇之气点燃,黄忠按剑起身,苍颜上沟壑纵横:“主公,老臣愿为先锋!” 魏延紧随其后,铁甲铿锵作响:“末将请战!” 一时间帐内呼声雷动,唯有诸葛亮仍立在原地,羽扇上的孔雀翎在烛火下轻轻颤动。

    刘备甩开法正的搀扶,踉跄着走向帐门,帅旗的木杆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传令下去,擂鼓三通!”

    “主公!” 诸葛亮上前一步,羽扇直指舆图上的祁山道,“曹操定在关南设下埋伏!夏侯渊新丧,曹洪必欲雪恨,此乃骄兵之计啊!”

    帐帘被狂风掀起,冰冷的雨水打在刘备脸上。他望着帐外黑压压的军阵,青龙旗与朱雀旗在风雨中猎猎作响,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笑:“骄兵?我蜀汉十万儿郎,今日便是要踏破曹营!”

    张飞早已提矛出帐,一声暴喝震得雨珠四散:“燕人张翼德在此!哪个敢与我决一死战?”

    鼓声如雷,蜀汉大军如潮水般涌向阳平关。刘备披甲立马,手中的双股剑在雨幕中闪着寒光,身后的 “汉” 字大旗被雨水浸透,却依旧傲然挺立。

    关下的曹营突然响起一阵梆子声,两侧山梁上滚下巨石擂木,黑压压的箭雨如飞蝗般袭来。刘备瞳孔骤缩,那些熟悉的滚石轨迹,分明是去年夏侯渊守关时的布防 —— 曹操竟用了他曾破过的阵法!

    “大哥当心!” 张飞舞矛护住刘备,铁矛扫处箭羽纷纷折断,却有一支冷箭穿透他的护心镜,在肩胛上炸开一朵血花。

    “三弟!” 刘备挥剑格挡,却见左侧山道冲出一队骑兵,为首的红脸将军手持偃月刀,竟与关羽有七分相似。那将军大喝一声:“伪帝休走!庞德在此!”

    青龙刀影劈面而来,刘备猛然惊醒 —— 那是关羽的刀!他下意识地闭眼,却听见金铁交鸣之声,睁眼时正见黄忠挥刀架住庞德,老将军的赤血刀与青龙刀碰撞处迸出火星,在雨水中滋滋作响。

    “主公速退!” 黄忠暴喝着,左臂已被刀风扫中,鲜血顺着银须滴落,“老臣断后!”

    刘备勒住马缰,却见右侧山坳里又冲出一队黑衣死士,为首者手持流星锤,正是许褚。蜀汉大军被拦腰截断,前军已陷入重围,后军在箭雨下寸步难行。

    “退往阳平关!” 诸葛亮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正指挥着弩兵在山腰布下防线,羽扇指向东南方向,“沿陈仓道回撤!”

    雨越下越大,阳平关的城楼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刘备回望战场,黄忠已被庞德逼得连连后退,魏延正率亲兵与许褚死战,而张飞的蛇矛不知何时已断为两截,他正徒手撕杀,浑身浴血如地狱爬出的修罗。

    “撤 ——” 刘备的嘶吼被风雨吞噬,双股剑反手刺倒两名曹兵,却再也挥不动第三剑。法正与几名亲卫拼死将他护在中间,向着关隘方向突围。

    当最后一名亲卫倒在关门前时,刘备终于踏上了阳平关的吊桥。他回头望去,黄忠的赤血刀插在山坡上,刀柄兀自颤动;张飞被三名曹将围困,吼声渐低;而远处的 “汉” 字大旗,已被曹军的 “魏” 字旗覆盖。

    吊桥缓缓升起,隔绝了关内关外两个世界。刘备瘫坐在城楼台阶上,雨水混着泪水从沟壑纵横的脸上滑落,双股剑插在身旁的青石板上,剑柄仍在微微震颤。

    诸葛亮拾阶而上,羽扇上沾着几点血污:“主公,此战折损三万将士,黄忠将军……”

    “别说了。” 刘备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望着关外的雨幕,那里隐约传来厮杀声,“亮,你说的对。”

    法正捧着伤药上前,却见刘备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孝直,你说云长会不会…… 会不会还活着?”

    法正喉头滚动,最终只是别过脸去。帐外的雨声里,似乎夹杂着青龙刀的嗡鸣,又像是关羽温酒斩华雄时的爽朗笑声。

    夜色渐深,阳平关的守兵听见主帅帐里传来压抑的哭声,那声音像困在牢笼里的困兽,在风雨中撕扯了整整一夜。天快亮时,哭声终于停了,随后传来刘备沙哑的命令:“备棺椁,厚葬汉升将军。”

    清晨的阳光穿透雨云,照在阳平关的城楼上。刘备凭栏而立,望着关外狼藉的战场,双股剑的剑穗在风中轻轻摆动。诸葛亮站在他身后,展开一幅新的舆图:“主公,曹操虽胜,却折损了庞德,且粮草不济。属下已令赵云从南郑出兵,抄其退路。”

    刘备没有回头,只是望着那杆倒在关外的 “汉” 字大旗:“亮,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诸葛亮沉默片刻,羽扇轻摇:“主公心怀兄弟之情,何错之有?只是天下未定,汉室未兴,主公肩上的担子,比个人恩怨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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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名斥候滚鞍下马:“主公!赵将军已在陈仓道劫获曹操粮草,曹营大乱!”

    刘备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他转身走向帅帐,双股剑在地面拖出轻微的声响:“传令下去,休整三日,兵发南郑。”

    帐外的风依旧裹挟着血腥气,但阳光已经驱散了部分阴霾。阳平关的城楼之上,一面新的 “汉” 字大旗正在冉冉升起,在风中舒展着,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未竟的誓言。

    三日后,阳平关前再次响起了战鼓。这一次,刘备没有冲锋在前,而是站在城楼之上,望着赵云的白枪如梨花般绽放,望着魏延的铁甲在阳光下闪耀。诸葛亮立于他身旁,羽扇轻挥,指挥着大军按部就班地推进。

    当曹操的败兵仓皇逃窜时,刘备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那是关羽送他的生日礼物,上面刻着 “兄弟” 二字。他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直到指节发白,才缓缓松开。

    “亮,” 刘备的声音平静了许多,“我们回成都。”

    诸葛亮望着远方的秦岭山脉,那里云雾缭绕,仿佛藏着无数秘密:“主公想通了?”

    刘备抬头望向天空,阳光穿过云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二弟的仇要报,但大汉的江山,更不能丢。”

    回成都的队伍在褒斜道里走了整整半月。

    魏延的铁甲军在前开路,马蹄踏碎了山道上的薄冰,叮咚声在山谷里反复回荡。刘备掀开车帘时,正看见赵云勒马立在崖边,白袍被山风掀起一角,像极了当年长坂坡前那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子龙在看什么?” 刘备的声音带着旅途的沙哑。

    赵云回身拱手,银枪在鞍前泛着冷光:“秦岭积雪化了些,怕前路有塌方。” 他顿了顿又道,“昨夜收到斥候回报,曹操已退回长安,留夏侯渊守陈仓。”

    刘备望着崖下蜿蜒如带的栈道,木栏上还留着去年激战的箭痕。他忽然想起建安十三年,也是这样的春日,他在长坂坡弃了妻儿,是赵云抱着阿斗从百万曹军中杀开血路。那时他摔阿斗的举动,究竟是真心还是做给将士看的?如今连自己也记不清了。

    “孔明呢?”

    “军师在后面核对粮草账簿。” 赵云低声道,“主公,您近来睡得太少了。”

    车帘被风卷得噼啪作响,刘备摸出怀中那枚玉佩。玉石被体温焐得温润,“兄弟” 二字的刻痕里还嵌着些血丝 —— 那是在阳平关城头,他攥得太用力,指腹被划破渗进去的。

    “子龙,” 他忽然开口,“你说二哥在天上,会怪我吗?”

    赵云沉默片刻,拨转马头与他并行:“云记得建安五年,主公在徐州被曹操击溃,关将军降汉不降曹,斩颜良诛文丑后千里寻主。那时他若想留在曹营,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山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刘备忽然想起关羽过五关斩六将时,护着的不仅是两位嫂嫂,还有一整车的《春秋》竹简。他这位二弟,从来都是把忠义看得比性命还重。

    “传令下去,” 刘备将玉佩重新揣好,“加快行程,早日抵达成都。”

    车队行至剑阁时,遇到了前来接应的马超。这位曾让曹操闻风丧胆的锦马超,如今鬓角已添了些霜白,见到刘备翻身下马,甲胄上的冰碴簌簌落在地上。

    “主公,成都一切安好。” 马超声音洪亮如旧,“只是南中各郡听闻关将军遇害,有些部族蠢蠢欲动。”

    刘备点头,目光扫过马超身后的亲兵 —— 他们都穿着蜀地特有的藤甲,显然是刚从南中调回来的。“孟起辛苦,南中之事,待我回成都再做计较。”

    当晚在驿站歇脚时,诸葛亮拿着账簿进来。油灯下,他的眉头拧成个川字,羽扇搁在桌案上,露出手腕上几道浅浅的疤痕 —— 那是当年在博望坡火烧曹军时被火星灼伤的。

    “主公,粮草只够支撑三个月。” 诸葛亮摊开地图,手指点在江州的位置,“若要东征孙权,需得从南中调运粮草,但那里的部族……”

    “先安内,再攘外。” 刘备打断他,“我知道你的意思。”

    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取出另一卷文书:“这是李严从永安送来的急报,孙权遣使求和,愿将其妹送回,并归还荆州三郡。”

    刘备拿起文书,上面的字迹工整秀丽,显然出自孙权麾下着名的文士张昭之手。他冷笑一声,将文书揉成一团扔进火盆。火苗舔舐着绢帛,很快化为灰烬。

    “孙权杀我二弟,夺我荆州,岂是送回一个女人、归还三郡就能了结的?” 刘备声音发颤,“但孔明你说得对,现在还不是时候。”

    诸葛亮看着火盆里的灰烬,忽然想起建安十三年的赤壁之战。那时孙刘联军火烧赤壁,他与周瑜在帐中饮酒,周瑜说 “既生瑜何生亮”,他笑答 “天下未定,何分瑜亮”。如今物是人非,周瑜早已作古,荆州却成了孙刘反目的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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