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梅拎着小木桶往东侧地块走时,桶沿晃荡的水声“哗啦”响,溅在裤脚上凉丝丝的。
她走得格外慢,每一步都盯着脚下的碎石——上次腐行者撞塌篱笆时,就是这截路,她眼睁睁看着大半麦芽被踩得茎断叶碎,只剩这六株歪歪扭扭的苗…
尽管这些天尽心的照顾,可麦芽还是没精神,叶片黄得像被晒透的旧纸,叶尖卷成小筒,连风一吹都蔫蔫地耷拉着,碰一下都怕碎成渣。
蹲在土埂边,张梅先把木桶放在旁边,指尖轻轻蹭过最外侧那株麦芽的叶片——干涩的触感像摸在枯草上,让她心里一紧。
她小心翼翼扒开根部的土,指甲抠下去时,碰到硬邦邦的土块,疼得指尖发麻。
表层的土是湿的,往下两指就结成了硬块,细白的根须裹在硬土里,连舒展的缝隙都没有,只有根尖隐约泛着点黑。
“怎么还这样……”她咬着下唇,声音压得低低的,眼眶有点热。
上次麦芽被踩烂时她没哭,可看着这几株苗迟迟不活,心里的慌劲儿却止不住。
刚要再扒点土,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林砚和苏野检查完电网回来了。
“怎么了?”林砚走过来蹲下身,指尖刚碰到结块的土壤,虚空中的系统提示就清晰跳亮:
【作物:麦芽生长异常拆解中】
【1.土壤板结(孔隙度仅10%,根系缺氧导致呼吸受阻,根须蜷缩率40%)】
【2.轻度根腐(根尖发黑感染率18%,因频繁浇水后土壤不透气,腐菌滋生)】
【3.钾元素匮乏(土壤钾含量0.25g/kg,远低于麦芽生长所需0.5g/kg,叶片叶绿素合成受阻,呈现失绿发黄)。】
【解决方案生成中】
【1.浅层松土(深度严格控制在3-5cm,使用细齿耙子,避免损伤主根)+草木灰精准撒施(需精准用量)】
【2.根部浇灌稀释艾草水(艾草煮水后冷却至30℃,按1:5比例兑水,含天然抑菌成分,缓解根腐)】
【3.搭建简易遮阴棚(采用细竹枝+塑料布,遮阴率50%,避免正午强光加剧叶片蒸腾失水)。】
林砚收回手,指尖捻了点土搓成碎末,语气稳得让人安心:“土太硬了,根闷得没法呼吸,还有点烂根。苏野,你去柴房把上次剩下的草木灰筛细,记得用细布滤掉硬渣;等会我用灶房的小锅煮点艾草水;张梅,咱们去废墟找几根细竹枝,要没腐坏的,截成半尺长,搭个小棚子挡太阳。”
陈溪刚从灶房出来,手里还拿着刚洗好的野菜,听见动静也凑过来。
蹲下身瞅了瞅麦芽根部,果然见根尖泛着黑,立刻点头:“艾草水交给我吧!以前在老家种麦子,根腐就是这么治的!艾草水杀得死土里头的坏菌,草木灰能补劲儿,这俩搭着用,不出三天准能缓过来。”
“行,那麻烦你用灶房的小锅煮点艾草水,水开后再煮十分钟,晾到温乎就行,别太浓”
苏野没多话,转身往柴房走,路过灶房时还顺手拿了块洗干净的粗布——之前筛草木灰用的,布眼细,能滤掉没烧透的木炭块,免得扎到麦芽根。
张梅则跟着林砚往废墟走,断墙后爬满了带刺的藤蔓,走两步就勾住袖口。
林砚走在前面,用军刀轻轻割开挡路的藤蔓,还顺手摘了几片新鲜的艾草叶:“这个比晒干的劲儿足,煮水刚好。”
两人在断墙根翻了半天,终于找到几根粗细均匀的细竹,竹身没腐坏,只是沾了点泥。
林砚用军刀把竹枝截成半尺长的小段,每截都削得平整,怕竹刺扎到麦芽叶;张梅则蹲在旁边,把截好的竹枝一根根抱在怀里放好。
回去时,苏野已经把草木灰筛好了,细粉装在干净的布兜里,没烧透的木炭块挑出来堆在柴堆旁,以作备用。
陈溪的艾草水也煮好了,浅褐色的水装在瓦罐里,飘着淡淡的草药香。
林砚从工具堆里翻出那把细齿小耙子——是上次在废墟农具房找到的,也刚好松土了。
她蹲在麦芽地旁,左手轻轻扶住麦芽茎秆,右手握着小耙子,一点点扒开根部周围的硬土。
动作慢得像在拆易碎的瓷器,每扒一下都要停一停,看看有没有碰到根须。
硬邦邦的土块被耙齿挑开,碎成细小的颗粒,露出下面细白的根须——只有根尖沾了点黑,不算严重,还有救。
张梅蹲在旁边,手里捧着筛好的草木灰,每次林砚松完一株,她就小心翼翼抓一点灰,围着根撒成薄薄的一圈,刚好能盖住根须,不多不少:“林砚姐,这样够不够?会不会太少了?”
“刚好,”林砚抬头笑了笑,“多了会烧根,这样刚好能补肥,还能杀菌。”
陈溪端着瓦罐走过来,手里拿了个小瓢,舀起半勺艾草水,顺着麦芽根慢慢浇下去。
水顺着松土渗下去,带着草木灰的细粉,刚好裹住根须,没在表面积着,连土壤都好像变得松软了些。
苏野站在旁边,指尖的蓝光轻轻扫过土面,蓝光碰到土壤时微微亮了亮,她才开口:“土的透气性好了,艾草水的抑菌成分也渗到根须了,应该能控制住根腐。”
搭遮阴棚时,张梅把之前捡的破塑料布铺在竹枝搭的小架子上,边角用小石子压住,还特意在塑料布上戳了几个小孔:“陈溪姐说这样能通风,麦芽不会闷。”
陈溪在旁边看着,帮她把歪了的竹枝扶直,还教她调整塑料布的角度:“往西边挪一点,正午的太阳从南边来,这样挡得更严实。”
苏野则在棚子周围撒了点薄荷末——之前晒干的,能驱小虫子,免得虫子啃麦芽叶。
处理完麦芽,张梅还舍不得走,蹲在棚子旁边盯着看,时不时伸手碰一下塑料布,感受里面的温度:“这样麦芽就不热了吧?”
林砚点头,刚要说话,就听见陈溪在旁边“呀”了一声——她打开装种子的布包,倒出来一看,小半袋荠菜种子长了层绿霉,黏糊糊的,沾在手上都甩不掉。
“这可怎么办啊?”张梅跑过去看,脸都皱成了一团,手指轻轻碰了碰发霉的种子,立刻缩回来,“就这么点种子,还坏了一半,以后怎么种啊?”
陈溪也急了,手里捏着没发霉的种子,翻来覆去看:“之前明明放在干燥的地方了,怎么还会发霉……”
林砚走过来,拿起没发霉的种子放在手心看了看,系统提示又跳了出来:
【正在检测种子霉变原因】
【地窖储存湿度超标(78%),导致霉菌滋生;剩余65%种子活力正常(胚率80%)】
【系统建议】
【1.阳光暴晒2小时(紫外线杀菌,降低霉菌残留)】
【2.5%浓度盐水浸泡30分钟(好种子密度大沉底,空壳/霉变种子漂浮,同时二次杀菌),修复后发芽率可达85%。】
“还有救,”林砚把发霉的种子挑出来扔进柴堆,“剩下的种子先晒晒太阳,杀杀霉菌,再用盐水泡一泡,好种子会沉底,坏的会漂起来,能选出不少好的。”
陈溪一听,立刻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苏野找了块干净的塑料布铺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塑料布是之前在供销社找到的,没破,晒东西刚好。
张梅把没发霉的种子倒在塑料布上,摊得薄薄的,还时不时用手翻一下,怕晒不均:“得晒得干干的,不然还会发霉。”
陈溪则在灶房调盐水,用小半碗粗盐兑了一盆温水,一边搅一边尝:“咸度刚好,不淡不浓,刚好能把坏种子漂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