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千恩万谢,用围裙擦了擦手,把那块银元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徐斌转身离开,他打算前往华联驻沪海办事处,从那里借一辆车回嘉兴老家。
这一次虽说是回家祭祖,可家族还有很多亲戚在,为此他还带回来不少东西,没有车不方便。
华联驻沪海办事处设在外滩的一栋西式建筑里,表面上是办事处,实际上是华联在沪海的情报联络点。
徐斌之所以知道这个地方,是因为他的姐夫的原因,加上他本人就在边防军服役,对这些事情多少有些了解。
走在前往华联驻沪办事处的路上,徐斌的脚步不紧不慢。
清晨的沪海街道上人来人往,卖早点的摊贩、赶着上班的职员、买菜的家庭主妇、拉客的黄包车夫……各色人等穿梭其间,构成了一幅鲜活的市井画卷。
徐斌的衣着虽算不上奢华,可一看也不是普通人的打扮。
藏青色呢子大衣在那个年代算是相当体面的行头,更何况他还戴着一块非常不错的手表,这可是姐姐姐夫送给他的!
这样一个人走在街上,难免会吸引一些人的注意。
赖三,这个混在沪海的混混兼小偷,一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年轻的男子。
他混迹这条街已经有五六年了,眼睛毒得很,什么人有钱、什么人没钱,什么人好下手、什么人不能碰,他一眼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面前这个年轻人他根本没有见过,不是这条街上的常客,而且昨晚入住的还是附近最好的新亚酒店,一看就不像是缺钱的人。
另一个重要的信息是,这个年轻人就一个人,出门也没有见有同伴或者随从,看着像是南洋来的商人或者富家子弟。
这种人在当地没有熟人,没有根基,就算被偷了、被抢了,最多也就是去警察局报个案。
可现在的警察局,谁会管这些事情?再说了,这里是租界,英国的租界!
一切都是洋鬼子说了算,哪怕现如今洋鬼子的权势远不如从前,可也不是国府那些人能招惹得起的。
更妙的是,这年轻人走的方向是往虹口那边去的,那边的巡捕房跟赖三的帮派关系铁得很,就算真出了什么事,那也是自家地盘上,好摆平。
赖三招呼自己的两个手下,慢慢跟随在徐斌身后。
三个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个在街对面走,一个跟在后面二三十步远,还有一个装作在路边看报纸,实际上一直在用余光盯着徐斌的动向。
一开始徐斌并没有过多注意身后的尾巴,他还在想着祭祖的事情,想着许久未见的亲戚们,想着回到嘉兴之后要去哪些地方看看。
可这三年的军旅生涯,特别是在情报机构的经历,已经让他养成了时刻保持警觉的习惯。
走到一条相对僻静的弄堂口时,徐斌注意到身后那三个人有些不对劲了。
他们在自己身后跟了整整三条街,换了别人可能不会注意到,但徐斌的职业本能告诉他,这三个人不怀好意。
他没有慌张,甚至没有加快脚步,只是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心里暗叹一声,这些家伙真是眼瞎,将自己看成了他们可以随意欺负的目标。
当然,他根本没有太过在意,就这两三个小混混,还难不倒他。
华联边防军的训练可不是吃素的,每天五公里武装越野、格斗训练、射击训练,他样样都是优等。
对付三个街头混混,他自信不会超过三十秒就能解决战斗。
弄堂越来越深,两边的房子都是老式的石库门建筑,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有些地方还长出了青苔。这里行人稀少,正是一个动手的好地方。
“嘿,先生,借个火?”
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徐斌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到三个混混已经围了上来。
说话的是那个三十来岁、一脸横肉的赖三,他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笑嘻嘻地看着徐斌。
另外两个混混一左一右散开,隐隐封住了徐斌的去路。
徐斌扫了一眼三人的站位,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他不紧不慢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煤油打火机,递了过去。
赖三看着递过来的精致的煤油打火机,眼睛一亮,继而又开始上下打量着徐斌,目光在他手腕上的手表。
他滑动打火机,慢悠悠地点了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把打火机自然到塞进自己的口袋。
“先生,兄弟几个最近手头有点紧,想跟您借两个钱花花。”
赖三吐出一口烟雾,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是在跟老朋友借钱一样。
“哦?借多少?”徐斌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
赖三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这么镇定,一般情况下,被他们三个围住的“猎物”,不是惊慌失措就是低声下气,像这样从容不迫的还真不多见。
“也不多,您看您这手表不错,这一套行头也行,就这些吧,身上的钱也留下,咱们好聚好散,谁也不伤和气。”
赖三说着,朝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混混会意,又往前逼近了一步。其中一个已经从袖子里滑出了一把匕首,刀刃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徐斌看着那匕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要是不给呢?”
“不给?”赖三把烟头弹到地上,用脚碾灭,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阴狠的神色。
“先生,我劝您识相一点,这条街上谁不知道我赖三的名号?您一个外地人,何必为了这点东西找不自在呢?”
“找不自在?”徐斌轻轻摇了摇头,“我看找不自在的是你们。”
话音未落,徐斌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三年来每天雷打不动的格斗训练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效果。
他先是一个垫步上前,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砸在左边那个混混的面门上。
那个混混甚至来不及惨叫,鼻梁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整个人向后飞出去,后脑勺撞在墙上,软绵绵地滑了下去。
与此同时,徐斌的左脚已经踢出,正中右边那个拿着匕首的混混的手腕。
匕首飞出去,叮叮当当落在石板路上。那混混手腕被踢得脱臼,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徐斌顺势抓住他的胳膊,一个过肩摔将他重重砸在地上,这一下摔得不轻,那混混蜷缩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