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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91章 又要跳了
    此时耿桂兴也才反应过来,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他的嗓子终于能发出声音了,他大声喊叫着,声音又尖又急,带着哭腔,带着恐惧,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焦虑:“唐哲!唐哲!你还活着吗?你怎么样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他趴在树杈上,身体探出去大半,一只手死死地抓着树枝,另一只手拼命地往下够,好像这样就能把唐哲拉上来似的。他的眼镜上全是雨水和雾汽,什么都看不清,他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一下,又趴在树杈上往下看。

    

    但又密又厚,像一层一层的被子,把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唐哲没有回答。不是他不想回答,是他答不出来。他的身体被卡在鸡素子树的树冠里,整个人像一片被揉皱的纸,蜷缩在树枝之间。他的衣服被树枝又划破了几条口子,袖子破了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的棉絮,白花花的,像;裤腿从膝盖处撕开了,一直裂到脚踝,布条在风中飘荡;胸口的衣服也被刮破了,露出里面的灰色棉袄和几道红印子。

    

    好在他穿得厚,里面的棉袄帮他挡住了大部分的伤害,没有伤着皮肉,只是皮肤上多了几道红印子,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用指甲狠狠地刮过。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他的身体像散了架一样,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他需要时间来确认自己还活着。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四肢。先是动了动手指,十根手指都还能动,灵活度还不错,就是有些发僵,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他握了握拳头,能握紧,虽然有些疼,但骨头没断。

    

    抬了抬胳膊,后背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像是有人拿针在扎他,但他咬着牙,还是把胳膊抬了起来。动了动腿,膝盖有些疼,但能弯曲,能伸直,关节活动自如。蹬了蹬脚,脚踝没事,脚趾能动,十个脚趾都还在,没有一个少。

    

    还好,除了痛之外,并不影响活动,至少可以肯定骨头没有事——没有断,没有裂,没有碎。这是不幸中的万幸,是他从十几米高的树上摔下来之后,能得到的最好结果。

    

    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要是摔断了腰,摔断了脊梁骨,他这辈子就完了。好在老天爷还没打算收他。

    

    就在他想开口回答耿桂兴的时候,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有人拿辣椒水在他脸上抹了一遍。他用手擦了擦,手指上沾了一些血,但并不多,只是在指尖上薄薄的一层,暗红色的,在暮色中看得不太真切。

    

    他摸了摸脸颊,摸到了几道浅浅的划痕,是树枝刮的,不深,只是破了表皮,渗出了几滴血珠。从额头到颧骨,从颧骨到下巴,横七竖八的,像是被猫抓过一样。

    

    这种擦伤只是伤了表皮,但却是最痛的,火辣辣的,像是伤口上撒了盐,又像是被太阳灼伤,碰都不能碰。他龇了龇牙,吸了一口凉气,没有再管它。这点小伤,跟保住命比起来,屁都不算。

    

    就在这个时候,耿桂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更加急促,更加尖锐,像是在喊救命一样,声音都劈了,嘶哑得像是破锣:“唐哲!小心!老虎!老虎又要跳下来了!它站在树干上,弓着身子,要往你那边跳了!你快躲开!快跑!快跑啊!”

    

    唐哲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人从高处扔了下去。他抬起头,透过鸡素子树密密匝匝的枝叶,看到了那只老虎。它站在大樱桃树的那根树枝上,那根树枝有手臂粗细,从树干上斜斜地伸出来,正好对着他所在的方向。

    

    老虎的身体微微下沉,四条腿弯曲,像一张拉满的弓。它的爪子紧紧地抓住树皮,指甲嵌进木头里,留下深深的印痕。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里面闪着一种冰冷的、残忍的、志在必得的光。它的尾巴在身后慢慢地摆动着,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数倒计时,又像是在享受这最后的等待。

    

    唐哲被挂在树枝上,手脚悬空,根本使不上力气。他的身体像一条被晾在绳上的咸鱼,晃晃悠悠的,怎么都够不到旁边的树枝,怎么都借不到力。他的腰被枪带和背包带子缠住了,那些带子在他翻滚的时候缠绕了好几圈,像一条蛇一样紧紧地箍着他的腰和后背。

    

    他使劲地扭动着身体,想把自己从那些带子的纠缠中解脱出来,但那些带子缠得很紧,越挣越紧,越紧越挣不开。他的腰酸了,手臂也酸了,肚子也被勒得喘不过气来,但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他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眼睛里,辣得他睁不开眼。嘴里全是血腥味,不知道是牙齿咬破了嘴唇还是牙龈出了血。他感觉到自己像是被困在一张无形的网里,怎么都挣脱不了。

    

    那只老虎也是费了好大的劲,终于站到了大樱桃树的树枝上。从树下爬上来不容易,树干湿滑,它爬了好几次才找到合适的位置。它沿着树干走上来,在这里蹲了很久,观察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那根树枝有手臂粗细,从主干上分出来,斜斜地伸向下方的鸡素子树,稳稳地伸向唐哲所在的方向,像一座天然的跳台。

    

    老虎站在那根树枝上,身体微微下沉,四条腿弯曲,爪子紧紧地抓住树皮,眼睛死死地盯着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里面闪着一种冰冷的、残忍的、志在必得的光。它的呼吸平稳而深沉,像是在积蓄力量。它的嘴巴微微张着,露出里面白森森的牙齿,舌尖在齿间颤动,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一滴一滴地滴在树干上,在树皮上留下一条条暗色的湿痕。

    

    就在唐哲还在挣扎的时候,那团黄色的影子已经离开了树枝。它像一座山一样,从上方压了下来,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带着死亡的阴影,直直地朝唐哲砸了过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快到唐哲的眼睛都跟不上,快到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只看到一团模糊的黄影从天而降,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像一块从山顶滚落的巨石,势不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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