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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砂摇头:“不可说不可说。陈大人回家练上半月闭口禅,灾厄自可解。”
“好好好!微臣从今天到十五……啊不,到二月二,都再不开口说话了!”陈岚急出了满头汗。
至此,群臣再无人敢轻视那三条黑犬,纷纷主动上前,求神犬一观。
玉砂一一应对,说的尽是这些人的家中琐事,却无一不准。
一时间,殿中惊叹声此起彼伏。
楚云霜与萧煜白高坐御台,不动声色地观察众人神情。
忽然,萧煜白轻轻碰了碰楚云霜的手臂,目光落向人群边缘。
那里站着一名青衫男子,身形清瘦,正悄悄往后退。
楚云霜回忆刚才群臣见礼的场景,想起那是工部侍郎杜礼的夫君,名叫柳安。
只见柳安神色局促,目光躲闪,可偏偏黑犬们一直往他那边拱。
玉砂也觉察了几只黑狗的异样,对柳安道:“还请这位郎君上前。”
柳安脸色微白,连连摆手:“不、不必了,我……我怕狗。”
杜礼先是一脸谄媚地对玉砂致歉,接着对自家夫婿不悦道:“怕什么?神犬通灵,又不咬人!”
说着就把柳安往前推。
柳安踉跄几步来到玉砂跟前。
几乎同一时间,三只狗齐齐叫了起来,声震殿宇。
柳安被吓得连连后退,险些栽倒,众人为了避她也往后退去,一时以他为圆心竟是空出了一个圈来。
玉砂皱了皱眉,喝住三条狗,然后装模作样地与狗“交流”片刻,才朗声道:
“这位郎君,神犬说,你近日出门时冲撞了邪祟,身上带了不干净的东西。接下来七日务必茹素,早晚焚香,否则恐有血光之灾。”
柳安满头冷汗:“是是是,多谢神犬指点。”说罢匆匆退下,再不敢靠近。
楚云霜将这一幕收入眼底,面上神色未变,心中已有了主意。
……
宴会散去时,已是亥时三刻。
陛下摆驾回坤元宫,云妃随驾,玉砂也紧紧跟着。
等寝殿门一关,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陛下您方才瞧见陈岚那脸色没有?”玉砂一边给楚云霜解外袍,一边笑得直抖,“‘从今天到二月二都不开口了’……老天爷,她还真信了!”
楚云霜笑着摇头:“你倒是演得像,板着脸一本正经的样子,连朕都险些信了。”
“那还不是陛下教得好?”玉砂麻利地取过一件夹袄,替楚云霜套上,“要不是陛下给了影卫监察百官之职,小人上哪知道这么多隐私事儿?这种半真半假的话,最是唬人。”
萧煜白正在另一侧屏风后换衣服,闻言笑道:“玉砂如今也是学滑头了,把百官耍得团团转。”
“云妃娘娘就别打趣小人了,这不都是为了查案嘛……”玉砂方脸一红,赶紧转移话题,“陛下,您今夜当真要亲自去杜府?”
楚云霜坐到镜前,取下头上的赤金飞龙冠,换上寻常女子的钗环:“今日柳安的反应,你不觉得奇怪?”
“小人也觉得那柳公子不对劲。”玉砂犹豫道,“可这等边角人物,您让小人去就好了。您今天起了一大早,又忙累了一天,实在该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寅时就又要起来,去京郊祭祖呢!”
“不亲自查出这金鳞香的来由,朕就算躺下也睡不踏实。”楚云霜开始改换脸上的妆容,“至于祭祖大典,大伴知道怎么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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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换好衣妆,三人从坤元宫角门离开,绕过巡夜的侍卫,消失在夜色之中。
……
杜礼的府邸坐落于城东杨柳巷,是座三进的小宅院。
夜深人静,巷中一片漆黑,唯有杜府还亮着灯火。
楚云霜三人悄无声息地落在府外墙角,借着院墙缝隙往里望去。
院中灯火通明,杜礼站在正房廊下,叉着腰,正对着跪在院中的柳安破口大骂。
“丧门星!败家郎!”杜礼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当初娶你的时候,算命的就说你命硬克妻,我不信那个邪,结果呢?我为官十年,跟我同年的一个个都升上去了,就我还在工部侍郎的位置上熬着!不是你克的还能是谁?!”
柳安跪在青石地上,衣衫单薄,冻得浑身发抖。
他低着头,一声不吭。
两个半大孩子一左一右抱着他,哇哇大哭。
小的那个不过五六岁,哭得满脸是泪,鼻涕都流到嘴边:“爹爹……爹爹冷……进屋……”
柳安慌忙抬起袖子给孩子擦脸,小声哄着:“不哭不哭,爹爹不冷,你们快去睡……”
“睡什么睡!”杜礼冲过来,一把扯开两个孩子,“再哭信不信我连你们一起揍?!”
两个孩子吓得缩成一团,却还是不肯离开柳安,小的那个死死拽着柳安的衣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杜礼扬起棍子就打。
“不!”柳安往孩子身上扑去,棍子结结实实打在他背上。
楚云霜看得牙根紧咬。
萧煜白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陛下,再等等。”
楚云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
院中,杜礼打顺了气,啐了一口,转身进屋,砰的一声摔上门。
柳安背上见了血,但是没有动。
他一直抱着孩子跪在原地,直到屋中灭了灯没动静了,才缓缓起身。
似乎是因为刚才的棍棒太狠辣,他身子晃了晃,险些跌倒,两个孩子赶紧扶住他。
“爹爹……”大的那个压着声音抽噎,“爹爹疼不疼?”
柳安摇摇头,声音沙哑却温柔:“不疼。走,爹爹带你们睡觉去。”
他一手牵着一个孩子,慢慢走进厢房。
许久,厢房的灯也熄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院中再无动静。
玉砂对楚云霜轻声道:“这一夜未必有结果,更深露重,陛下不如与云妃娘娘先回宫?”
楚云霜摇摇头,还未开口,忽听得“吱吖”一声轻响。
厢房的门开了一条缝。
柳安探出头,四下张望片刻,闪身出来。
他仍穿着那身单薄的衣衫,背上血迹也没擦,蹑手蹑脚穿过院子,打开后院的小门,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