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手里的烟杆在微微颤抖，烟丝的火星在昏暗中一明一灭。

    他盯着陆仁甲看了足足半分钟，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各种复杂的情绪——震惊、困惑、敬畏，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恐惧。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刚才让店里最凶的器灵都乖乖臣服了。

    "年轻人，"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陆仁甲挠挠头，一脸无辜："我？就是个普通的程序员啊。每天写代码，偶尔加班，工资不高不低，还有三百万房贷——哦不对，房贷已经还清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大概就是…我运气比较好？女朋友特别厉害？"

    【运气好？你的运气是把百年怨灵吓得瑟瑟发抖的那种"好"。这解释，怨灵听了都想哭 (╯°□°）╯】

    老板的目光移向余歌，在昏暗的油灯下，她墨绿色的长裙像深海的水草在轻轻摇曳。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平静地回望着他，让他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原来如此…"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空中缭绕成奇怪的形状，"原来是有高人相助。"

    "高人？"陆仁甲转头看余歌，眼中满是崇拜，"你是说余歌吗？她确实很厉害！编程技术一流，还懂古文，连ar技术都精通——"

    "够了。"老板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朽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能让'它们'都害怕的人。"

    他指了指那些安静得像死物的家具："这些东西，每一件都沾着血，带着怨，有的甚至吃过人。但在你面前…"

    他摇摇头："就跟被阉了的猫一样温顺。"

    "所以，"陆仁甲试探着问，"这些家具真的能卖给我们？多少钱？"

    他已经做好了被宰的准备。这种午夜才开门的神秘店铺，又是古董家具，价格肯定不便宜。但为了余歌，为了他们的新家，咬咬牙也得买几件。

    老板突然站起身，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激动的表情。他对着陆仁甲深深鞠了一躬，腰弯成九十度，灰色长衫的下摆差点扫到地上。

    "大师！"他的声音在颤抖，"您能看上小店这些不成器的东西，是它们的福分！"

    陆仁甲被吓了一跳，连忙扶他："老板你这是干什么？我不是什么大师，真的就是个写代码的——"

    【写代码的大师？那叫程序员。能让怨灵装死的大师？那叫活阎王 (?_?)】

    "谈钱？"老板直起身，眼中闪着狂热的光，"那是对您的侮辱！这些家具，您都拿走，分文不取！"

    陆仁甲愣住了："不要钱？老板，你这是在做慈善吗？"

    他狐疑地看着周围："还是…这些家具有什么'售后'问题？比如，半夜会自己起来开派对什么的？"

    想了想又补充："您放心，我不介意。我这人就喜欢热闹。"

    老板哭笑不得："不是做慈善，是…是结个善缘。"

    他的目光在陆仁甲和余歌之间游移："能跟您这样的高人结缘，是小老儿三生有幸。这些家具在您手里，总比在我这里吃灰强。"

    "结个善缘？大师？"陆仁甲更困惑了，"老板，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就是个普通的程序员，不是什么'大师'。"

    他自嘲地笑笑："我唯一的'法力'，就是能用代码写出一个'hello world'。"

    既然老板这么坚持，陆仁甲也不再推辞。他兴奋地在店里转悠，像个进了糖果店的孩子。

    "这张八仙桌不错，放在餐厅正好。"他拍拍桌面，木头发出清脆的声音，"还有这两把太师椅，虽然有点硬，但是挺有古典韵味的。"

    走到那个百鸟朝凤的衣柜前，他打开柜门往里看："空间挺大的，就是有点深。不过余歌的衣服不多，应该够用。"

    【够用？外神需要衣柜吗？她的长裙是概念的具现化，永远不会脏也不需要换 (￣▽￣)】

    "还需要一张床。"陆仁甲环顾四周，"有没有那种…普通一点的？不会发光，不会灌输知识，就是能让人好好睡觉的那种？"

    老板默默地领他们到另一个角落，那里有张红木雕花大床，看起来是清朝的样式。床头雕着龙凤呈祥的图案，虽然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很好。

    "这张床…"老板犹豫了一下，"是店里最'安静'的。以前的主人是对恩爱夫妻，没什么怨念。"

    陆仁甲试着坐了坐："嗯，不错，不会把人夹住，也不会让大脑超载。就它了！"

    他又挑了个梳妆台、一个茶几，还有一套明代的书架。每挑一样，那些家具都安安静静的，连一点异常都不敢显露。

    "差不多了。"陆仁甲满意地拍拍手，"老板，真的不要钱？"

    老板坚定地摇头："不要。但是…"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变得清明："我有个条件。"

    "给我讲个故事。"老板说，"一个关于你们的故事。"

    陆仁甲眨眨眼："故事？什么故事？"

    "随便什么。"老板坐回柜台后面，重新点燃烟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要买家具，或者…今晚发生了什么。"

    【用故事换家具？这老板是童话看多了还是缺素材写小说？ (°_°)】

    "这个…"陆仁甲看了余歌一眼，她微微点头。

    "好吧。"他清了清嗓子，"我们是相亲认识的。第99次相亲，在星巴克。我本来都不抱希望了，结果余歌一出现…"

    他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她太特别了。第一次见面就说要跟我交往，还送了我一盆会保护我的多肉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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